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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宫墙迷踪 谢明昭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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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昭把那监工塞进破木板后面,用几个烂麻袋盖严实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送柴的队伍,寅时三刻,西华门偏巷。
萧朔混进去了,或者被抓了混进去了。
现在人已经在宫里。
谢明昭吐了口气,转身就走。
得找个地方,先把身上这要命的东西处理一下。
他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找了个看起来半塌的、没人住的破屋子。门锁早就锈坏了,一推就开。
里面一股霉味,地上全是灰。谢明昭走进去,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暗袋,把里面几页账册纸拿出来。
纸已经有点皱了,边角也磨损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他盯着这几张纸看了两秒。
这东西现在不能带在身上。进宫要是被搜出来,死路一条。而且如果他也折在里面,这东西就永远不见天日了。
得藏起来。谢明昭在破屋子里转了一圈。墙角有个破瓦罐,里面空着,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把瓦罐拿起来,底下的土是松的。
他用手挖开一点,把账册页用油纸包好,塞进去,再把土盖回去,把瓦罐原样放好。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现在身上干净了。
他走出破屋子,把门带上。
天已经大亮了。街上人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挑担的、赶车的,声音嘈杂。
谢明昭混在人群里,慢慢往皇宫西边挪。
他脑子没停。
“玄鸟”是陷阱。
萧朔去放蜡丸,人还没回来就被抓了。要么是“玄鸟”那条线早就被人盯死了,谁去碰谁死。要么那封信根本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留在废园里,等着像他们这样的“老鼠”去咬钩。
不管是哪种,这条线断了。
皇后那边,暂时别想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萧朔。人在哪儿?是死是活?
送柴的车从西华门偏巷进去。柴是送到哪儿去的?御膳房?各宫的小厨房?还是专门堆放柴炭的库房?
谢明昭对宫里的布局不算特别熟,但大概知道。他爹是侯爷,他小时候跟着进过几次宫,后来大了,也偶尔因为军务被召见。
西华门进去,往北是内务府和一部分杂役房,往东深入才是后宫和各殿。柴车一般不会进太深,多半是在靠近西华门附近的柴炭库卸货,然后再由宫里的杂役分送到各处。
如果萧朔真被伪装成柴捆运进去了,那最可能先卸在柴炭库,然后再转移。
怎么转移?转移去哪儿?
谢明昭皱了皱眉。
宫里能关人的地方多了。慎刑司的地牢,某些冷宫的废殿,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密室。
他得进去找。
怎么进去?
硬闯是找死。得混进去。
谢明昭走到离西华门还有两条街的地方,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慢慢喝着。
眼睛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送柴的车是寅时三刻进去的,现在辰时都过了,早卸完货出来了。那些送柴的杂役,这会儿应该已经散了,各自找地方吃饭或者等下一趟活。
他得找个落单的。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谢明昭看到街对面有个汉子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个硬饼在啃。那人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裤腿上还沾着点木屑,脚上的草鞋磨得快破了。
看打扮,像是个干粗活的。
谢明昭放下茶碗,走过去。
那汉子抬头看他,眼神有点警惕。
“兄弟,打听个事儿。”谢明昭蹲下来,跟他平视,“今早送柴进宫的活儿,是你那队的不?”
汉子打量他一下:“你谁啊?”
“我找个人。”谢明昭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塞到汉子手里,“我表弟,说今早跟车送柴进宫,说好完了在街口等我,到现在没见人。我娘着急,让我来找找。”
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钱,脸色好看了点。
“今早送柴的车是李把头带的队。”汉子说,“你表弟叫啥?”
“叫阿朔。”谢明昭说,“不爱说话,穿灰蓝布衣,年纪跟我差不多。”
汉子想了想,摇头:“没印象。今早人挺多的,乱哄哄的。李把头那队人,送完柴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嗯,少了两个?”
谢明昭心里一紧:“少了两个?”
“可能是我看错了。”汉子说,“也可能是那俩人走得快,我没注意。反正李把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催着我们赶紧散了,别聚在一起。”
“李把头现在在哪儿?”
“谁知道。”汉子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可能回他常待的那个窝棚了吧,就在西市后面那片烂房子里。”
谢明昭站起来:“多谢。”他转身往西市走。
西市后面有一片低矮的窝棚区,住的都是最底层的苦力、杂役。味道难闻,地上污水横流。
谢明昭捂着鼻子,一路问过去,找到了李把头住的那个窝棚。
窝棚很矮,门是块破木板。
谢明昭推开门。
里面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透光。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木板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动静,男人抬头,看到谢明昭,愣了一下。
“你找谁?”男人问,声音有点沙哑。
“李把头?”谢明昭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男人警惕起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今早送柴进宫的车,是你带的队。”谢明昭说,没绕弯子,“我找个人。穿灰蓝布衣,年纪跟我差不多,不爱说话。他今早应该混在你们队里,或者……被你们带进去了。”
李把头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想往外走。谢明昭一步挡在门前。
“让开!”李把头压低声音,带着怒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你喊。”谢明昭看着他,“把人都喊来,看看今早你队里是不是多了个不该多的人,又或者……少了两个本该出来的人。”
李把头不说话了,瞪着他,胸口起伏。
过了几秒,他颓然坐回床上。“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哑着嗓子问。
“我只想知道我表弟在哪儿。”谢明昭说,“是死是活。你告诉我,我马上走,绝不连累你。”
李把头低着头,双手搓着脸。“我……我不能说。”他声音发抖,“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你不说,现在就可能死。”谢明昭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冷意。
李把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些人……他们不是普通的官差。”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他们穿着跟我们差不多的衣服,但动作快得很,力气也大。今早装车的时候,他们抬过来两个特别大的柴捆,用麻绳捆得死死的,说是一起运进去,送到……送到‘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儿?”
“我不知道!”李把头摇头,“真的不知道!他们只让我照常带队,到西华门偏巷,守门的兵卒检查的时候,他们有人上去说了几句话,兵卒就放行了,根本没仔细查那两个大柴捆。”
“进了宫门之后呢?”
“进了宫门,往左拐,走了大概百来步,有个小岔路。那几个人就把那两个柴捆卸下来,自己抬走了,没让我们跟。”李把头说,“他们让我带着车队继续去柴炭库卸货,卸完赶紧出来,不许停留,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这事。”
谢明昭盯着他:“那两个人,长什么样?你看到脸了吗?”
“没有。”李把头摇头,“柴捆捆得严实,只露出一点布角。但是……但是抬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其中一个柴捆动了一下。”
谢明昭的心沉了下去。
动了。说明人还活着,至少当时还活着。
“那些抬柴捆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他问。
李把头想了想,用手指在地上简单画了几条线。
“这里是西华门,进来往左。这个小岔路,往北。北边再往里,我就不清楚了,那边我们杂役一般不让去。”
谢明昭记下方向。北边。
内务府,一些库房,还有……慎刑司也在那个方向。
“多谢。”谢明昭站起来,从怀里又摸出一点碎银子,放在床上,“今天的事,忘了吧。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没看见。”
李把头看着那点银子,没动。
谢明昭转身出了窝棚。
外面阳光刺眼。
他站在污浊的巷子里,抬头看了看皇宫的方向。宫墙很高,挡住了后面的天空。
萧朔在里面。
在北边。
谢明昭摸了摸腰间,短刀还在。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西华门的方向走去。
他绕到西华门侧面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宫墙根,旁边有条排水沟,沟壁上有个半人高的缺口,用几块破木板虚掩着。
这是他以前偶然发现的。宫里的污水有时候会从这里排出来,缺口不大,但勉强能钻一个人。
谢明昭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迅速挪开木板,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条狭窄的、充满腐臭味的排水沟。他弯着腰,沿着沟壁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有光。是个向上的出口,用铁栅栏封着,但栅栏有几根锈断了,空隙足够一个人挤出去。
谢明昭从缝隙里挤出来,发现自己在一处荒废的小院里。院子里堆着些破瓦烂砖,杂草丛生。
这里应该是宫里某个废弃不用的偏院。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院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条窄窄的甬道,没人。
谢明昭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甬道很长,两边是高高的红墙。他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走。
根据李把头说的方向,他得往北走。
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太监,他都提前躲到了拐角或者假山后面。
宫里的地形比他想象中复杂。很多小门、岔路,看起来都差不多。
他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有几排低矮的房子,看起来像是库房或者杂役房。空气里有淡淡的柴火味。
这里应该离柴炭库不远。谢明昭躲在一棵老树后面,仔细观察。
库房那边有人进出,都是穿着灰色衣服的杂役,低着头,脚步匆匆。
没看到什么异常。
他正想着怎么靠近点看看,忽然听到旁边有脚步声。是两个太监,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北边库房那边,今早送来的‘东西’,已经安置好了?”
“嗯,送进去了。慎刑司的老王亲自来接的。”
“啧,又是送那儿。这月第几个了?”
“谁知道。少打听,干活儿。”
两个太监说着,走远了。
慎刑司。北边库房。
谢明昭从树后出来,看着那两个太监消失的方向。
他得去慎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