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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永远 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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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从她胸口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有一点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看着康昭柠的眼神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一整天的小猫。康昭柠的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了。她捧着妮娜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康昭柠:“妮娜，我以后不去年会了。”
妮娜:“骗人。”
康昭柠:“真的。”
妮娜:“你年会要上台发言的，你不去，领导会不高兴的。”
康昭柠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你还知道‘领导’？”
“电视机里学的。”妮娜吸了吸鼻子，“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看了好多电视剧。”
康昭柠:“看的是什么？”
妮娜:“一个讲结婚的。”
康昭柠的笑容顿了一下，“……结婚？”
“嗯，”妮娜点点头，认真地说，“里面的人说，喜欢到想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结婚了。”
电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一盏，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她们交叠的影子。
康昭柠看着妮娜，妮娜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她此刻无法掩饰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妮娜，”康昭柠的声音有一点抖，“你想说什么？”
妮娜歪了歪头，猫耳朵也跟着歪了一下。她看着康昭柠，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和昭柠一辈子在一起。”
康昭柠的眼眶红了。
“所以，”妮娜的耳朵尖也红了，尾巴在身后快速地摇晃着，“我想和昭柠结婚。”
走廊里的最后一盏声控灯也灭了。
黑暗中，康昭柠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伸手擦去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也擦不完。她哭得像个傻子，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心是滚烫的，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完整和确定。
“好。”她说，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我们结婚。”
妮娜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嘴唇，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之前那些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深情。康昭柠闭上眼睛，双手环住妮娜的腰，把她抵在走廊的墙壁上，虔诚地吻着她。
声控灯被她们弄出的细微声响重新点亮了。昏黄的光照下来，照在妮娜泛红的脸颊上，照在她微颤的睫毛上，照在她嘴角那个幸福到极致的笑容上。康昭柠觉得，这就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决定，选择去爱妮娜。
这个选择，她做了无数次。在每一个清晨，在每一个黄昏，在每一次心跳加速的时候，在每一次脸红的时候，在每一次因为妮娜的一句话而想哭的时候。康昭柠选择了爱妮娜，并且会一直选择下去。
康昭柠的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妈妈的微信消息：“小柠，今年过年带男朋友回来吗？”
康昭柠没有看到这条消息。如果她看到了，她大概会笑一笑，然后打下一行字：“妈，没有男朋友，但我有一个未婚妻。”
康昭柠会拍一张妮娜的照片发过去，银白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毛茸茸的猫耳朵，还有那条永远在摇晃的白色尾巴。她会配上一句话：“她叫妮娜，是我三年前在雨夜捡到的。现在，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她会等待着妈妈的反应，等待着也许很长的沉默，也许很多的质疑，也许很难很难的过程，她不会退缩。
因为康昭柠爱妮娜，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任何外在的阻碍，她们之间隔着的只有跨越了形态与生死界限的爱情。
这样的爱情。值得她勇敢无数次。
走廊的声控灯又灭了。黑暗里，康昭柠牵着妮娜的手，推开了家门。屋子里暖暖的，暖气片散发着干燥的热度，茶几上放着妮娜今天喝了一半的牛奶，沙发上摊着康昭柠昨天看到一半的书，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一个婚恋题材的电视剧，画面定格在一对新人的婚礼上。康昭柠关上门，把妮娜轻轻地抵在门板上，借着电视屏幕的光看着她。
康昭柠问:“妮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结婚’这个词的？”
妮娜想了想:“看到那个电视的第二天。”
康昭柠:“所以你早就想说了？”
妮娜点点头:“但是怕吓到你。”
康昭柠笑了，笑得温柔极了:“你觉得你现在就没有吓到我吗？”
妮娜紧张地眨了眨眼:“吓到了吗？”
康昭柠没有回答，她在妮娜的锁骨上落下一个轻吻，说:“没有，是惊喜。”
妮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的的声音带着一点期待的小心翼翼:“昭柠愿意和我结婚吗？”
康昭柠抬起头，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到让人心疼的脸，看着那对微微颤抖的猫耳朵。她弯起嘴角，眼睛里有泪光，也有星光。她说:“我愿意，一千万个愿意。”
电视里，那对新人在神父面前交换了戒指，说了一句“我愿意”。和康昭柠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感觉像是某种奇妙的命中注定的回响。
妮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哭得比康昭柠还难看，鼻子眼睛皱成一团，眼泪哗哗地流。康昭柠伸手接住她的眼泪，像接住世上最珍贵的宝石。她笑着说，“别哭了，你哭起来好丑。”
“你才丑，”妮娜吸着鼻子反驳，声音又软又糯，“你哭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
“不用说了。”康昭柠捂住了她的嘴，难得自己回想起。
妮娜在她的掌心里笑了，笑声热热的，像一团棉花糖融化在她的手心里。她们就这样在门边站着，站到电视机里的电视剧播完了，开始播晚间新闻。新闻里说今年会有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天，提醒市民注意保暖。
康昭柠看了一眼新闻，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妮娜，心里想着的是不需要提醒了，她的冬天从来都是温暖的，因为她的怀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小太阳。那个小太阳曾经是一只猫，曾经在漫长的黑夜里用小小的身体温暖她的被窝。现在，那个小太阳变成了人，站在她面前，对着她说“我想和你结婚”，对着她哭，对着她笑，对着她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康昭柠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吧。在一个普通的十二月的夜晚，关上门，抱着她自己最爱的妮娜，听她笨拙地说一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这一次，康昭柠没有带妮娜去阳台看雪。她牵着妮娜的手，把她带到了卧室，拉上窗帘，关上灯，钻进被窝，面对面躺着，膝盖抵着膝盖，鼻尖碰着鼻尖。
康昭柠在黑暗中轻声说:“妮娜，晚安。”
妮娜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说:“晚安，昭柠。”
她们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同步，心跳也渐渐变得同步，像两只互相依偎的小动物，在茫茫的夜色里，找到了彼此最温暖的归宿。
这一夜，康昭柠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那片花园，还是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但这一次，少女没有远远地站着，她就在康昭柠身边，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穿过花海，走到花园的尽头。花园的尽头是一片大海，海面波光粼粼，夕阳正在海平面上缓缓沉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妮娜转过头来看着康昭柠，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妮娜:“昭柠，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康昭柠看着妮娜，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银发，看着她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的海与天，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康昭柠说:“没有，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妮娜笑了，笑容比夕阳还要灿烂。她踮起脚尖，在漫天霞光里，吻了康昭柠。
康昭柠在吻中醒来，醒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她睁开眼睛，看到妮娜正趴在她胸口，歪着头看她。
妮娜问:“你梦到什么了？一直在笑。”
康昭柠看着妮娜，看着晨光里她银白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猫耳朵，看着这个从猫生命就开始陪伴她的小生命。
康昭柠伸手揉了揉妮娜的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温柔，说:“梦到你了，梦到你和我永远都在。”
妮娜弯起眼睛笑了，笑得像那个梦里的夕阳一样灿烂，说:“不用做梦，我本来永远都会在。”说完，在康昭柠的嘴角落下一个轻吻。
康昭柠闭上眼睛，把妮娜揽进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康昭柠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两个人，一个人加一只猫化形的人，一个愿望，一辈子，是她们的一辈子。
康昭柠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在晨光里，在妮娜银白色的发间，无声地说了一句:“妮娜，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怀里的人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往她怀里拱了拱，尾巴缠上她的手腕，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叹息，只有康昭柠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康昭柠能听懂的语言，它在说:“不用谢，我本来就想来。”
“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开始，我就想好了。”
“要做你的猫，做你的人，做你的爱人，做你的家人。”
“做你的一辈子。”
窗外，雪后的天空放晴了。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她们点亮。
康昭柠抱着妮娜，在这个被阳光填满的清晨，终于彻底地明白了:有些爱，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有些相遇，是可以跨越了物种和生死的命中注定。
而康昭柠何其有幸，在那一年的雨夜，在那个街角的便利店门口，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看向了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