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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蜀西横断山脉,顾名思义,山脉高低起伏,高山与江河纵横交错。怒江、澜沧江、金沙江……纵横于山脉之中。

      大雪山脉,顾名思义,全年雪封,冰雪不化,寂寥无人烟,满目苍白,山上冰刃凌厉;稍有不慎,林立的冰刃会毫不留情地划破与贯穿来者的胸腔、脖颈;天尽处,万山浮。

      大雪山脉对面也有一条山脉,名为邛崃山脉,然而却苍翠无比,古树森森,连绵不绝;站在高处眺望颇有“千里江山图”的感觉,与大雪山脉截然相反。

      两脉之间,被一条名为大渡河的河流切割开来。

      大渡河,如其名,河浪湍急不已,凶猛的浪花不停地拍打着两岸。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大渡河、大渡河!一边是石达开的绝路,一边是红军的生路,同一道天堑,竟成了历史的分水岭。

      石达开因小儿诞生,置酒祝寿,舍命以全三军,三军尽数覆灭;而红军溯河而上,飞夺泸定桥,开生门。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滔滔的大渡河河水会汇入长江主干道,最后滚滚东去入海,正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大渡河依旧在横断山脉的褶皱间奔流,仿佛时间从未改变过它的流速。

      然而就是在这样险峻、危险的两岸边悬崖有着数条羊肠小道,两山脉间竟还有几条铁索道,表示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总是不甘愿屈服。

      这些小道、铁索,是连猿猴看来了只能却步,而如今却布有零星的人,这些人不知道在搜索着什么。

      在峭壁的小道之上,此时正有两个人正如履平地行走在其间。

      “如今香港只有银河道、天纵之巅、义安堂这三个帮派最为厉害了;而如今道上最厉害还是当属南方涛动武定;如今天榜之中唯有五湖倦客百里踏雪与之平起;剩下的八大皆是后起之秀,可惜了,他们那一代如此落寞,道上的精英几乎亡于帮派斗争了,他们的辉煌我们这些后辈难以窥见。”

      说话的年轻人跟在身后,两人脚步不快不慢,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前者步态自在,飘然若仙;后者行如平地,身也如流风回雪,但细观,依旧可窥见细微的差异,表明了两者的差距。

      陆廉贞嘴角噙笑:“我们这一代未必比他们那一代差,不然为什么三大天榜会扩充至十大天榜,都是后起之秀?”

      谢千山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九少何出此言?”

      陆廉贞不置可否:“这十余年来,道上有何变化?”

      谢千山知道这次九少归来没有和道主说,如今这么问也不出所料,毕竟这么多年信息闭塞是难免的:“正如刚刚所言,十大天榜中,除南方涛动武定、五湖倦客百里踏雪是前辈,平辈的有朝歌夜弦 闻人上弦、永夜青灯曾暗沙、晨昏交绝 陆玄机、洛天极限花满红,小辈浪掷千秋 林惊封、千岛寒流 君子恒、西风漂流 君子修。”

      当然谢千山没有说的最后一位,就是自己的眼前之人——冷灯看剑陆廉贞。

      十四年前,陆廉贞与南方涛动曾有过一战,那一战让陆廉贞成名,继而消失不见了;即便道上有传言说陆廉贞是战败遁逃了,但南方涛动武定曾亲自下场辟谣,说战了平手!

      听完,陆廉贞眉毛一扬:“嗯?多了很多陌生人呢?”

      这些人,武定、百里踏雪是前辈,皆效力于银河道;至于自己的好六哥陆玄机是意料之中,林惊封传承自己父亲的衣钵也在情理之中,剩下的陆廉贞一个都不了解。

      谢千山急忙解释道:“大体上除了旧识,其实大多数也效力于三大帮派;六少晨昏交绝 陆玄机、洛天极限花满红、朝歌夜弦 闻人上弦都在三少陆飞鸿的手下;天纵之巅只有五湖倦客一位高手;义安堂的话名义上是招揽了君家俩兄弟——君子恒、君子修,但也只是名义上,这两兄弟是天纵之才,但从不掺入三大帮派的斗争……”

      谢千山没有继续说明缘由,不过陆廉贞也猜到了,天低下,无非就是恩怨的纠葛才卷进来,现在不掺入,未来就不一定了。

      江湖这种东西,人不惹风尘,风尘自惹人。

      谢千山见九少没有追问,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虽然十四年过去了,但三帮派,还是我们银河道占最大优势,天纵之巅、义安堂依旧持平。”

      陆廉贞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年自己也是天纵之才,十四便修得于南方涛动武定平手的机会,然而一场意外,自己遁逃消失于道上,不曾想,一眨眼,当年道上也不过只有三大高手,如今时与易移,变成了十大天榜的高手,怎么不让他感到唏嘘呢,不得不说:江山有代英雄出,各领风骚百年!

      在这个高武时代,要么有顶级的武力碾压,要么有顶级的智力碾压,不然何时化成利刃刺向自身,这是迟早的事情;如今的天下早就不复当初的人人追求平安喜乐了。

      一场天外陨石撞击,草草地把地球带入了高武时代了,政府、军队这些机构早就荡然无存了,在这个乱世唯有武力、智力可以救自己。

      香港这块地,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上一口,但谁都因为忌惮银河道、天纵之巅、义安堂,所以根本不敢明面上来强,只敢暗悄悄地合作,想吞并香港。但中国人怎可能让这些小丑坐收渔翁之利,斗的时候归斗,但对外还是一致的。

      谢千山见九少不说话,便以为九少可能也觉得很复杂,便安慰道:“世事的发展总是不可预测的,以军师的能力,这些问题不是问题。”

      闻言,陆廉贞笑了,带着讥讽:“你以为我害怕了?”

      谢千山心头一凛,看来这十四年,九少并没有变,刚刚只是错觉:“抱歉九少,是属下过渡揣测了……”

      说到后面,谢千山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明显是幻视了陆廉贞十四年前的时候;陆廉贞一个从充满血腥、杀戮出来的人,自是凉薄无情;陆家人都是这个个性,谁也不多遑让。

      谢千山的反应陆廉贞似乎恍若未觉,反倒转移话题:“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武者再高也有失手的时候;懂得利用把资源发挥到最大的效果才是胜利者需要考虑的。”

      谢千山心道:好险!但很快便恢复了,毕竟自己也算是跟随九少多年的人了,九少不至于那样对自己。

      听完九少的话,谢千山突然想起九少让自己做的事情,便试探性问道:“难道九少你的交代另有用意?”

      谢千山记得前段时间自己接到九少的讯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大渡河这里,按九少的指示开始捞人,但捞了一天一夜了,一点鬼影也见不着,别说什么人了……

      见谢千山也不是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陆廉贞便开口,但话到喉间,便又吞了下去。

      一阵哨声自河岸下方传来,谢千山一喜,道:“九少,想必已经找到了。”

      不等谢千山话毕,陆廉贞便消失了,谢千山再定睛一看,陆廉贞已经在河岸边了;谢千山足下急忙跃起,借助空中的铁索,顺势凌空化成一道柳絮飘然而下。

      在河岸上,一个衣着传统汉服的白色长发男子,脸色苍白地躺在沙地上,看上去莫约是刚刚成年?!

      “九少,谢总管,人还活着,就是伤很严重……”

      这是属下报给他们的话。

      谢千山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为什么要救他,半死不活的,有什么价值?”

      陆廉贞笑了笑道:“救活了的话,价值大概可以和清霜暮成雪席江月相媲美。”

      这是谢千山这么多年来从陆廉贞口中听过最为离谱的话,这个人的价值竟然能和军师相媲美!

      有下属在,陆廉贞、谢千山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而是交由下属负责把那个白发男子带回来。

      陆廉贞回来前还特意叮嘱:“谢千山你要陪同!”

      所以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谢千山还是乖乖地和下属一起慢慢步行回来了,并没有使用轻功飞回来。

      而以陆廉贞的武力,几百公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等谢千山回到酒店之后,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而陆廉贞则在大堂之中悠闲地沏茶喝了。

      谢千山让人安顿好捞到的那个男人之后,便来大堂前拜见陆廉贞,顺道问了一句:“他情况不乐观,医生说要他醒来才知道。”

      听道这句话,陆廉贞哂笑:“如果成了残疾或者傻子,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或者丢了。”

      这话说得一个大活人就像一件商品一样,明码标价,买下来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过谢千山已经习惯了,没有觉得九少的话有什么不对,在高武世界就是这样地残酷。

      谢千山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九少,他是谁?为什么你这么看重他?”

      按照平常陆廉贞是不会解答属下这种问题的,但自己既然已经把价值说出来,总要让他们服气:“他是我徒弟,号觞途银刃名弦郎,本人名为江冰弦,我的得意作品。”

      听完,谢千山整个人都定住了,难怪九少会说他可以和军师媲美!

      原来这是另一个“九少”,如此说来,和六少竞争的话,实力更是大增一份!

      原本的不满,此时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他要是醒来了,你只会我一声。”

      “是。”

      谢千山大脑纵然再迟钝也能猜到九少的用意了。

      然而被提及的主角江冰弦一直都没有动静,对外界的变化丝毫不觉,时间仿佛在他的人生停止了一样。

      谢千山接到九少的信息时,本就轻装启程,带的人不多,现在照顾他们的这些女眷都是临时聘请的。

      这些女眷帮江冰弦处理好之后,江冰弦原本的面貌便显露出来了。

      果然,很年轻,比谢千山还小一辈,白色的长发如雪,和苍白的肌肤相衬,有一种天仙的感觉。江冰弦容貌不差,以陆廉贞的喜好,是不可能会收面貌丑陋的徒弟的,跟着九少的哪一个不是容貌俊美的,包括谢千山也不例外。

      在这个末法时代,社会依旧是信息社会,但人的穿着和容貌,却没有什么规定,随心所欲。

      就拿道上的十大天榜的人来说,但是穿古代服装、留长发的的就有半数以上,着西装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一是打架的时候异常好看,二是传统服装造型与他们的武器也更配;而且日本的那群也是穿传统和服,西方的更是连中世纪的服饰假发都戴着,这又有何不可的。

      女眷把江冰弦托起,给他喂药,看着这个病人的容貌,她们的耳廓竟然也染上了绯红,果然好看的人谁都爱。

      由于陆廉贞对自己强调过他的价值,所以犹豫再三,谢千山还是上前让女眷把药给他,他来喂。

      这也算是和他的价值等价的服务了,毕竟谢千山可是陆廉贞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了。

      由于江冰弦还在昏迷之中,所以难免会有些药水从嘴角流出,在一旁辅助的女眷都会及时地擦拭;饶是这样谢千山还是勉强把三碗药喂入了江冰弦的肚中。

      谢千山倒是希望他快点醒过来,这样九少才能快点启程回香港,军师那头随着日子的逝去明显催得愈来愈急了,可这个人偏偏不醒!

      谢千山请来的这些女眷价格本就给得异常高,毕竟银河不差钱;而这些女眷也很是对得起谢千山出的价格,所以也分外用心看顾江冰弦,毕竟难得照顾的人不是那些什么中年啤酒肚的油腻男子和那种浑身恶病的人。

      所以谢千山有点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香港那头如何是好;偏偏九少一天天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着急,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

      当然不是说谢千山是阉人的意思。

      谢千山总算拦住了一次九少,建议:“我看江冰弦没有个三五月是不可能醒来的,倒不如九少你先回港,我留守这里,你看如何?”

      陆廉贞这么可能看不出来谢千山的心事,所有毫不掩饰地笑了:“你看啊,千山,我说你性子急你还不承认,你这不就急了嘛。”

      谢千山霎时红了脖子,变得扭捏起来:“九少,你别开玩笑了;这样下去军师那边还怎么交代……”

      陆廉贞笑了:“那便让军师等罢了,军师知道怎么做的,老狐狸嘛……”

      谢千山顿时萎靡不振了,九少意思很明显了,自己也不能以下犯上,只好整日忧心忡忡地在蜀中四处寻找更多的名医,看看能不能尽快让那个躺在床上的家伙醒来。

      即便谢千山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不见效,谢千山的眉毛越皱越深,叹息也一天比一天多,搞得整个氛围很少压抑。

      就这样过了四个月,有一天谢千山在外还想找人看看江冰弦,便接到下属的电话来报说他好像有醒来的迹象了。

      一听这话,谢千山甭提多高兴了,人如飞箭离弦般就窜回去了,把店铺的老板以及周边的人都看待了。

      毕竟这是大陆,大陆与香港不一样,虽然也有高武之人,但大陆的高武之人被管得很好,所以寻常的公民是很少看见修炼高武的人使用他们的功夫的,突然看见谢千山使用便身目瞪口呆,实乃人之常情。

      谢千山的悲喜情绪这些很直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回来的时候,完全是喜上眉梢。

      进入房内,果不其然,床上人的长睫正轻轻颤动,显然是要醒来的迹象。

      谢千山抑制不住惊喜,当下就让人去给九少报信了。

      莫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床上的江冰弦最终睁开了双眼。

      在此之前,谢千山便想过他睁开眼会是什么模样,如今一看,他那如秋水的眼睛竟是给江冰弦增添了一股禁欲的气质。

      在女眷的搀扶之下,江冰弦终于半靠在床头之上,眼睛看向了谢千山,很显然他也看得出来在这里谢千山应该就是最大的。

      谢千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可还好?”

      “还好。”

      谢千山又问了问他的伤:“那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的吗?”

      毕竟把他捞起来,带回来之后,他的背后有一条恐怖的长刀痕,深入见骨头,可见下手之人的狠毒,又在那样湍急的河中漂流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中间又遭遇过什么……外加他年纪本就比自己小一轮,也算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吧。

      只见江冰弦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继而道:“暂时没有了……”

      说完,江冰弦的双眼露出茫然的神色。

      饶是谢千山也发现了,难道在河中撞上石头,而后……谢千山顿感不妙:“你这是……???”

      江冰弦露出一股略带无奈的笑,那个笑靥如花,给他身上的清冷河禁欲增添了一丝丝纯真,谢千山心想:这孩子莫不是变成傻子了吧……

      但一想刚刚自己问他什么他都回答流畅,不应该啊。

      “请问朋友,这里是何处?”

      听到这句话,谢千山心中的大石头稳稳当当地落下了,还好,还好;不是傻子,是失去记忆了。

      如今终于来了一个小辈,还失去记忆,白捡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就这样,谢千山丝毫不心虚地解答道:“我叫谢千山,你叫我谢大哥就行了;这里是蜀中,我们现在在成都;你师尊派你出来办事,出了意外,所以我们就暂时在此处休整,等你好了,便再启程回香港。”

      江冰弦应了一声,而后便道:“谢大哥,不知道你可否告诉一下我,问道名字?以及我师尊是谁?”

      好家伙,这是失忆,是很彻底了。谢千山思忖了了一会儿,想起了九少说的便就也照搬了:“你是我们银河道的杀手,对外号称觞途银刃名弦郎,真名名为江冰弦,是属于九少座下的唯一弟子,等你伤好方便了,九少即你师尊自会来见你的。”

      “觞途银刃弦郎,江冰弦”如此江冰弦反复低声地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默默地念叨了几遍,生怕忘记了似的。

      见江冰弦那副迟钝的模样,谢千山看不下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这里,这么不问问你为什么会出事,自己的伤什么时候可以好……”

      江冰弦温声道:“我相信谢大哥和九少,以后问也不迟。”

      听着江冰弦温文的声音,谢千山心底产生了一丝丝一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刚刚占他便宜好像在欺负弱小的动物一样,毕竟还怪可怜的,先是受伤又是失去记忆,谢千山自觉自己有点过,便想逃避,不想与之共处一室。

      谢千山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我还有事忙,冰弦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便略带着心虚,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离开了。

      而且谢千山也知道,九少是不会来的了,时间都过这么久了,要来早就来,定然是在打其他的算盘,毕竟九少可是和军师一样狡猾……每次自己都是后知后觉的人,就如同这次九少归来。

      毕竟十四年前,谢千山以为九少早九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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