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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章 铡妄案 其之三 赵光义串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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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侧坐在椅子上，手指一圈圈拨弄旋转着自己的扳指。他在思考刚才从秦弱兰处得来的情报与现有情报间的联系。
吴越所传情报可以信任，但黄河堤岸近日没有什么明显异常，三司水部于黄河周遭的官员未汇报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此时醉花阴遇袭，且攻击醉花阴的人是先前于御苑中遇到的琴师。恰逢秦弱兰主动汇报了庄蝶蛊的情报，少侠却敏锐地将琴师与庄蝶蛊联系在了一起。依对方的反应，原本应该是欲与我方做一笔交易，但少侠的判断却将醉花阴在这场交易中推向了被动的境地。
该琴师若真是中了庄蝶蛊的新梦傀，且绣金楼派其直捣醉花阴，定是江南国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赵光义思考入迷，竟未察觉到少侠的动作。女孩只是将孙老欲要拿进来的糕饼代为递送，见赵光义没有反应，恰逢肚子感到些许饥饿，便偷偷捏了一块尝尝咸淡。孙老送来的糕饼是枣泥的，倒没那么甜腻，枣香充盈，香气竟沿着口腔一路向上冲进了鼻腔之中。只可惜枣子做的馅料还是有些粘黏了，少侠偷吃又急，有些噎得慌。她瞟了一眼赵光义，见对方依旧旋转着扳指不为所动，便偷偷给自己沏了杯茶，端起茶杯欲一饮而尽。
“放下…”赵光义幽幽地开口。虽然沉思入迷，但他可不是瞎的，只是不想过多理会罢了。但这少侠竟拿起自己刚用过的杯子欲饮之，自是得主动制止。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我还以为你看不见呢府尹大人。糕饼噎住了，想找点水喝。”
“没更多杯子了，自己就着茶壶喝吧。”
少侠噢了一声，直接口含茶壶嘴昂头嘬了起来。这一下彻底打断了赵光义的思绪，正常人都是张嘴用茶壶把茶水往嘴里倒，她倒好，直接用嘴含住壶嘴嘬饮。赵光义扶额，还不如让她直接误用自己杯子也比现在强。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大人。弱兰姐姐向咱们求助，岂有不帮一把的道理？我是觉得先前那个陆无妄有些蹊跷的，既向醉花阴动刀，岂不是下回就可能对世家大族动刀，再下次搞不好就要屠戮百姓。感觉不是一般的失心疯…”
“帮醉花阴本质不是因为秦弱兰求助，而是陆无妄的行为确实威胁到了汴梁的治安。只是顺水推舟卖给醉花阴以人情罢了，别真对她们动什么恻隐之心，小心再被她们当了棒槌用。”
见对方又打趣自己，少侠不满地鼓起腮帮置气。原本赵光义想再呛她几句逗她玩玩，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日陆无妄对他们说过的话：
陆某弹它，只为寻一舞娘…
“他要寻人，要寻谁？不对，能应和霓裳羽衣曲自然起舞又能浑然天成登峰造极的，如今天底下只有两位女子办得到。一位是李煜的夫人，而那位于开封的只有…”
“府尹大人？”少侠见府尹突然自顾自喃喃，疑惑地在男人脸前挥手，对方却突然起身拍案，吐出了他的猜测。
“陆无妄要寻的人是周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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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开封府官兵将樊楼周遭围住。先前时辰京尹下令，为缉拿江湖狂客六指琴魔，樊楼周遭五里实施戒严，非必要不得靠近。开封府派了起码一个队的人手，每隔30步，就有1位捕快驻守。略有腿脚功夫的捕头则是在范围内游动巡逻，警惕陆无妄随时现身。
少侠也在游荡巡逻，她在周遭房梁上跳来跳去，观望着环境的风吹草动。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恰逢醉花阴一道巡逻，少侠便与姐姐们攀谈了起来。
“姐姐们怎么也在巡逻，六指琴魔技艺克制醉花阴功法，且目标就为你们而来。姐姐们还是先藏起来便是，于市井露面，我担心姐姐们的安危。”
“樊楼是我们的地盘。有狂徒威胁，我等弟子岂有坐视不管之理？妹妹心善，姐姐们不甚感激。只是自己的家事，若再瞩目无睹，岂不让江湖看了笑话？”
晋中原此时正在一处高点观望周遭，眼中却似乎无物，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听觉上。不像少侠那般拥有巧夺天工办的听风能力，晋中原所听，是周遭音律的异样。虽樊楼附近戒严，但南边勾栏瓦肆那些戏院依旧歌舞升平，乐声、唱戏声数十里外都可听闻。没人知道陆无妄会在何时前来，而他想要偷袭，起手自是离不开戏乐。
“你这边如何。”少侠结束了一趟的游走巡逻，跳回高点与晋中原汇合。晋中原只是摇头，除了平日开封城内的热门曲目，暂时还未响起什么特殊的韵律。自上次于御苑中的“以乐会友”，深谙音律的他便将陆无妄的曲风悉数记下。那极具侵略性的曲风，即便弹奏哀思之曲，内里依旧无法掩盖琴师心中的凶性。
忽地，铮然一响。一声极其锐利的泛音响起，刺穿周遭嘈杂的乐音，其间的寒意如利刃般直抵晋中原的耳膜。也在这一瞬，晋中原立刻望向了声音的方向，见一人端坐于远处亭台之巅，正在弹奏一首舒缓的曲目。晋中原眼神看向少侠，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只一蹬便飞出3幢楼远。
开封府巡逻官兵也发现了亭上的异样，抄起长枪将亭子围了起来。异动吸引了附近的醉花阴众弟子，未等开封府动手，醉花阴门人们便已出手攻击。而陆无妄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浮的弧度，猛地震弦，激起巨大的声浪将周遭众人全部弹飞。众人手持的武器在音浪的震颤下竟悉数断裂。
“狂徒看剑！”从击飞的人浪中，少侠飞入，直直地使剑向陆无妄刺去。对方必是察觉到了攻击，将琴一翻露出背面，挡住了少侠的刺击。少侠被反作用力拉退，却又在空中调整了身形，足尖点了下房檐，便从陆无妄头顶翻身越过，出剑向其后背刺去。而陆无妄则举琴向后挥击，迫使少侠由攻转守，剑身砍过琴身泄力，最终跳至稍远处与陆无妄拉开一定距离。
“这不是，先前遇到的晋家随从么？真是稀客。”
“少废话。看剑！”剑出如虹，逼的陆无妄只得以琴为兵器进行近身战。少侠见对方近身无法使琴，便加快了攻势，欲借此契机能快速拿下陆无妄。可陆无妄只轻蔑一笑，在挥击的同时，只一拨弦便释放音波，由于是近身，使得少侠难以招架，即便用无铭剑快速卸势，仍旧被音波在身上划出了道道细口，血珠从伤口中冒出。
陆无妄只要使琴，那便是无死角打击，绝无可能全部抵挡。
敌人成功从少侠手中夺取了对弈的主动权，为防上次的疏忽大意，少侠决定与其拉开距离。而陆无妄则是快速扫弦，月牙般的音波一道道朝少侠所在方向飞去，速度极快。少侠只得暂时绕场周转，在坊间跳跃。音波则在其身后紧追不舍，锋利的声浪击碎了她身后的瓦片横梁，扬起了尘土。慢慢地，陆无妄周遭一圈的视野不再良好，少侠见势将自己的身影藏匿于其中。陆无妄不得轻举妄动，只能继续瑟瑟抚琴。却只听叮叮叮三声，随即从侧面飞出六道速度极快的剑气。陆无妄一个下腰躲过此波，却又迎来新的一轮剑气，他随即拨琴，琴波与剑气相撞，二者全部碎于空中无影无踪。
少侠快速挥动无铭剑释放剑气，而陆无妄当仁不让。双方的攻击一波波撞在一起，一时打的难舍难分。两人谁都不敢放缓，但凡有一些松懈，便会吃下对方全部的攻击。少侠感到肩膀肌肉逐渐酸胀，而对方则是气定神闲丝毫没有疲惫的态势。汗珠从少侠面颊滑落，她开始越发地吃力，剑气与音波的交会点越来越抵进少侠。在快招架不住前夕，倏地飞过几枚锐镖，陆无妄为躲避暗器，只得停手向后跃去。接着又是几枚镖，对方只好节节后退，跳于稍远一处厢房二楼楼顶。
而少侠身边，晋中原缓缓踱步现身。
“我当是谁呢。呵呵呵，想堂堂晋家公子，居然会使这种称不上君子风范的武器。怎么，公子也要阻我救人？”
“我所看到的只有一个杀红了眼的杀才，并不是什么才华横溢、颇具宫廷风范的乐师。陆先生所谓找人却是行此类杀伐果断之事，晋某先前真是有眼无珠，竟与杀才共奏数曲，真是玷污了我的爱琴！”
“你竟敢说我是杀才？！”陆无妄震怒，未等话毕便用音波展开了攻势，少侠和晋中原分别跳开。少侠继续抵近陆无妄，时而剑气攻之，时而近身劈砍。在少侠攻击间隙，晋中原掷镖击之，使得陆无妄不得不到处游走无法站定。
“所有军士听令，目标琴师，莫伤了御前侍卫和巡使大人！放箭！”开封府众捕快全都集中到交战地，箭于弦上，放弓冲陆无妄射之。见开封府阻他，陆无妄更加恼怒，他愤怒地低吼，只狠狠一扫，一声极其刺耳的混音随着巨大的音障膨胀而出，当即击碎了飞来的箭雨。音障膨胀速度极快，震碎了周遭的瓦片，还在移动的少侠和晋中原随即被震飞撞上楼面。声浪进入耳朵中令众人疼痛不止，离得近的官兵则是被震破了耳膜，双耳淌血，怕是再也听不见声音。
少侠吃痛地从碎砖中撑起身体，只见醉花阴弟子们接替她继续对陆无妄进行攻击却不敌，个个被音波所伤，流血不止。而陆无妄则是越发地愤怒，音波甚至在无差别攻击周遭所有的亭台楼阁。
“你们都在阻我…所有人都在阻我！！！我不是杀才…我要救人…我要救牡丹夫人！！！是醉花阴掳走了她…我要救她！没人…无人可阻我！我要醉花阴全门为牡丹血祭！！！”
声浪逐渐染上了殷红，陆无妄的攻击越发强势，已然入魔。先前还只是击碎箭弩暗镖，现如今连醉花阴的千机伞也能一并震断。临近的楼阁被音浪震颤，竟开始不住地晃动，宛若造了地震般。少侠强忍伤痛仍顶着殷红音浪尝试攻击，但当无铭剑再度卸势这诡异音浪时，剑刃竟被音浪轰击的卷了刃。
晋中原捂住胸侧，先前那下受击大约震断了一两根肋骨，他感到侧腹传来阵阵钝痛。见众人落了下风不敌这已然发了狂的琴魔，必须尽快想出破局之道。余光一瞥，晋中原看到了附近因音浪破坏后砸落于地面的撞钟，一个想法飞快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少侠！用那个！”晋中原向少女喊道，并指向附近砸进地面的撞钟。少侠见状，闪身来到撞钟旁。发狂的陆无妄见其移动，便将攻击带了过去。少侠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用掌拍击钟的顶部。殷红音浪打在钟体上击出阵阵闷响，索性这铜撞钟的强度与材料厚度足以抵御陆无妄的攻击使得少侠还有闪躲的余地。大约使掌击拍了两轮，这撞钟顶部竟被少侠拍出了一圈裂痕，仅是一横扇，少侠便削掉了撞钟的顶部。
见少侠准备就绪，晋中原咬牙冲陆无妄丢镖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愤怒的陆无妄扭转方向，冲着晋中原放波，站不起身的他只好向侧边翻滚躲闪。
而少侠那边则趁陆无妄攻击晋中原的间隙，将钟举起，钟口对准了陆无妄。她从刚拍出的口子望去，将对方置于视野正中央。瞄准就绪，便深吸了一大口气，将腹部与外界空气全部聚集于双肺…
“喝啊————————！！！”
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滔天。青铜撞钟的加持下，少侠狮吼正声的刺耳尖啸如飓风般摧枯拉朽。原先陆无妄奏出的殷红音浪竟被悉数冲散化解。烈风呼啸，陆无妄再也站不住，连人带琴一齐刮飞到了半空，最终落进樊楼前的池里，砸出剧烈水花。
“抓人！”
晋中原高喊，随即开封府官兵捕快即刻使船抵达落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尽管琴魔才落入水中没多久，却还是极快地逃离了。捕快们找了好半天，竟一点人影没寻得。少侠搀起晋中原来到湖边。男人凝视着水面捕快们的搜寻作业，面色沉重。
“情况如何？”秦弱兰自阴影中走出，看着受伤的两人，尤其是少侠身上被刮出的伤口和那被血沁染了衣物，答案呼之欲出。她便闭口不再继续询问。
这根本不是普通刺客的身手。大敌当前，二十四番花信风竟只是在暗处观望。晋中原对醉花阴将开封府当枪使的作为感到些许愠怒。
“少侠，你的伤…”秦弱兰满眼的关切与担忧。“醉花阴愿为贵客们提供治疗…”
“不必，我们这就回开封府！还有事要议。”还未等少侠回应秦弱兰的关切，晋中原却转而放开了少侠的搀扶，拉着对方离开。
“众将士听令！留一什人手继续在樊楼周遭戒备。其余人即刻收队，回府整顿，商议接下来的追捕行动！”晋中原一声令下，开封府众捕快结束了周遭搜查，整编收队回撤开封府。
秦弱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长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