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二章 铡妄案 后记 周蔷道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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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弱兰步入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云华楼。此次的失利她确实要肩负一定的责任：一来，明明手握情报却还是让陆无妄造成了这般损失；二来，原本想以小换大：利用庄蝶蛊的小情报，套出赵宋与吴越背后真正的重要情报，再暨由陆无妄之事让开封府倒欠醉花阴人情…可没想到的是，竟让少侠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乱了阵脚，反倒自开封府得知了绣金楼想要陷醉花阴全门于死地的情报。
“最终…反倒是欠了你的人情。”秦弱兰有些落寞，虽然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已然是位老道的谍报高手了。可一想到绣金楼目标是周蔷姐姐，自己竟一时慌了神。
索性，还未触及门主，此事便磕磕绊绊地解决了。
“弱兰妹妹，多日不见，你似乎变憔悴了。”
原本刚步入三楼，熟悉的话语声响起。秦弱兰一怔，抬头便望见了露台边，那曼妙的身影正回望着她，投来了柔和的目光。
“周…周蔷姐姐。姐姐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我竟自乱了阵脚…”
“何必如此怪罪自己。”周蔷缓缓朝秦弱兰走来，手轻柔地拂过她面庞的兰花刺青。“能知晓绣金楼与我们宣战，那便足以。”
“可是姐姐，妹妹没能套出吴越和赵宋之间那机要内容。还乱了阵脚，致使我们欠了开封府人情…是妹妹无能。”
周蔷一点怪罪秦弱兰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轻轻地搂住了她，如哄孩子般轻轻拍打着秦弱兰的后背来安慰她：“此次归来，是得了我那小妹的口信。李无心已准备妥当，这陆无妄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李无心身边四大护法的庄栩主导了此次事件，接下来我们还会面对更多劫难。不仅仅是赵宋，江南国、吴越、刘汉、孟蜀…天下十三国，都将处于李无心的阴影之下。绣金楼的护法与眼线现如今已深度渗透进了各国各地并在暗中游走行动，不仅仅是陆无妄一事，各国都有不同程度的诡谲恶案发生。为了国主、为了天下常平，欠几次开封府的人情又如何。我们已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了…”
秦弱兰听闻周蔷的话语，痛苦地闭上眼睛埋进了对方怀中。如果是过去的她，一定会在这时于周蔷怀中放声哭泣，可秦弱兰早已流干了眼泪，只留痛苦于心间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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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仁浦正于府中照看着自己的花草，对栽培一事他向来亲历亲为。院中的魏紫开的正盛，可惜近日雨水繁多，魏仁浦竟有些怕这雨水过早打落了花瓣，但魏紫并非什么娇贵的品种。当年他于寿安山间无意中发现此花时，便被这花的姹紫鲜妍所折服。原本魏仁浦想为这片魏紫花圃加一个简易遮雨棚，却想到此花的桀骜，只挥袖轻轻帮花朵掸走了那压枝的水珠。
“大人，开封府尹求见。”魏宅长随站于魏仁浦身侧传话。
“知道了。”魏仁浦手稍有停顿，犹豫了片刻便起身朝前苑走去。
与魏仁浦想的不同的是，府尹并不是穿着官服来见他的。赵光义身着一袭月白交领长衫，秀发梳的齐整、还抹了些许香膏，极致清雅。
“稀客。”
“道济先生，别来无恙。”
“我与你兄弟二人无话可说。”魏仁浦叹了口气欲请赵光义回去，他不是很想接待这“不速之客”。
周世宗郭荣毙亡后的事一直是魏仁浦解不开的心结，悬剑离散、江山易改。原本他与郭荣均青睐有佳的悬剑十六元老之一、排行第三的赵匡胤，竟黄袍加身，做了这江山的主人…陈桥兵变时，魏仁浦于开封城内不是没有抵抗，但当赵匡胤兵临城下时，竟主动下马、弃盔卸甲，将盘龙棍置于一边，只身一人走向城门。那夜，魏仁浦欲语泪先流…
令魏仁浦最难过的并非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本身，而是元朗分明查明了君贵毙亡的根因，却对他闭口不谈、只字不提，到现在还在对他全盘隐瞒。
“道济先生请留步，延宜斗胆有要事相求。”
四月雨绵绵，才刚下过雨，雨云又降下了新的雨丝。小雨朦朦，微湿了赵光义的衣物。只见赵光义取下背着的剑袋，将无铭剑于布套中抽出。只一眼，魏仁浦便认出了此剑，剑鞘一如当年江晏取走时那般，只是平添了些许岁月的伤痕。
魏仁浦踱步步入雨中从赵光义手中接过此剑，他将剑于鞘中抽出，举立于面前。剑身已断，刃口崩裂的痕迹触目惊心。
悬剑曾与燕北盟交好。中渡桥一战后，江晏被燕北盟明面视为叛徒，因从战场上带走了镇冠珏被绣金楼追杀，于清河隐世。这来龙去脉在悬剑眼中却都不是秘密，后来田英遇到麻烦的时候，魏仁浦曾用书信向江晏求助，对方竟欣然接受。此无铭剑，便是魏仁浦为答谢江晏所铸，于春秋别馆中特意按江晏所想，打造了这把韧性极佳但极致轻薄的宝剑。
曾经，魏仁浦还在疑惑，江晏为何希望他去铸一把根本不适合他使用的剑。如今，见赵光义持剑前来，他已然知晓了答案。
“七日后。你亲自来取。”
“廷宜谢过道济先生。”赵光义竟有些许惊讶，他没想到魏仁浦竟能如此之快答应他的请求。
“别误会了，愿帮你重铸此剑，本质是拖一位老友的情面…善待那孩子，七日后你我于府中再相会。”
“廷宜谨记先生教诲。”
于雨中两人互作一揖，拜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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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赵光义再度独自抵临魏府，不负所望，魏仁浦已如约重铸了无铭剑。
取剑回殿后，见四下无人，赵光义拔出了重获新生的无铭剑，打了个三面剑花后将剑立于眼前细细端详。挥动时，剑身鸣响，一如先前那般轻巧，且毗邻剑尖处那独特的一寸长镂空血钩也得以复现。
这确实是柄适合女人使用的剑，镂空的血钩一定程度确实为剑减重不少，只是挥动起来对于男人来说还是轻了些许。但魏仁浦精湛的铸剑技艺令剑身的强度一点不低于通常的刀剑，兴许是为了让此剑更耐用，魏仁浦用了整段镔铁锻打，雪花般的松纹齐整地遍布剑身，实在美极。
或许是为了剑身极致的美，魏仁浦才不愿意在铸剑时将落款打在剑身上吧。不过多年来最终得知了江晏的真实用意后，回想文书上汇报那丫头如何捅下那么多“篓子”，魏仁浦还是选择令剑更加坚不可摧。
“有剑形疏，其曰无铭。鸣黎庶之喑哑，开苍生见太平。”
近乎是无意识脱口而出，赵光义为此剑创作并咏颂了独属于它的铭文。他对自己的无意之举感到惊讶，但这是一把曾指过自己的剑，现经由其寻觅其作者而能得以能重生，并即将回到主人身边。他猛地发觉自己竟在此事上倾注了更为复杂的感情，那感情是他过去未曾品味过的，比哥哥的关心还要温暖、比母亲的疼爱更加甜蜜…
少侠刚结束康复训练，正步入潜龙殿向府尹汇报情况，看见赵光义正怔怔看着一柄熟悉的宝剑。那一瞬，少侠自己也愣住了。见正主前来，赵光义便将无铭剑收回鞘中，并招呼少侠来自己身边。
“少侠，无铭剑已然重铸，现原物奉还。”
少侠颤巍巍地双手接过自己的剑，并将其抽出仔细端详。一如脑海中的印象般别无二致，只是钢材起了变化，剑身出现了极为美丽的松纹。这些时日，她跑遍汴梁各大铸剑坊想寻得一柄适合的好剑，可无论怎么挑选，都不如江叔曾赠予的那柄无铭剑般趁手。几乎是心灰意冷，她本想未来将就而过，待某日与江叔重逢，再撒娇向他讨要一柄。可那毕竟是家父赠予的第一柄宝剑，无论怎样，它都意义非凡。
少侠将表情隐没在刘海的阴影间，她将剑收回入鞘，头低了下去，似是有些消沉。赵光义看着她这般反应，以为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道济先生这钢材的改动不合她心意了？他本想开口，却被少女先一步叫住：“大人…你能不能，暂时背对我一会儿。”
赵光义心中稍感酸涩，犹疑了片刻，便缓缓转过身去，背对少侠而立。却曾想，少侠缓缓靠近，右手扶上了他的肩头，以额头轻轻抵住了赵光义的后背。
“阿义…谢谢你。”
极轻的声音，甚至夹带着一丝哭腔，那话语只有他们二人间才得以听到。赵光义感到后背的布料传来一丝湿暖，他略微垂眸，缓缓抬起左手，抚上了少侠搭于他肩头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二章 铡妄案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