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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查案拉开序幕 ...

  •   陈葭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后就准备出门报警,只有报警称为目击证人才有机会跟李想一起参与这个案件。

      —————

      警察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文件的味道。陈葭推开玻璃门时,空调冷风正对着她吹,冷得让人太阳穴发紧。

      “同志,我想找一下李想警官。”

      值班民警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可以先登记,也可以先跟我说。”

      “我必须见到他本人。”

      对方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陈葭目光很坚定。僵持了几秒,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李想从刑侦支队过来时,陈葭正盯着墙上的辖区地图发呆。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没等对方开口便说:“李警官,我要报警。”

      “前天晚上——”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记错,“我看见一个人,提着人头,从那栋单元楼里走出来。”

      李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陈葭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在家躺了一天,但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楚。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来,但想了想,还是来了。”

      好。”李想说。

      陈葭没有松口气。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的宿舍在几号楼?”李想问。

      “也是六号楼。四单元。”

      李想的笔顿了一下。“你看见的嫌疑人从几号楼出来?5单元?”

      “对。”陈葭说,“前天晚上我下夜班,大概十二点多,走到单元楼门口,刚进去,就看见有光闪了一下,晃到我眼睛。”

      “什么样的光?”

      “我以为是小偷拿着手电筒。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单元门内,侧头往外看。”

      陈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大厅里其他人听见。但实际上,周围的嘈杂已经听不见了,她感觉自己和李想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东西。

      “结果不是手电筒。”她说,“是刀。一把砍刀,反射了对面路灯的光,正好打在我眼睛上。”

      “你看到拿刀的人了?”

      “看到了一半。”陈葭说,“单元楼里的声控灯当时没亮,里面很暗。但我躲到里面以后,眼睛适应了一下暗光,借着从单元门透进去的那点路灯,看到了一个人形。”

      她停下来,咽了一下。

      “一个穿雨衣的男人。深色的雨衣,帽子戴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左手拿着一把砍刀”

      “既然有塑料袋你怎么确认是人头的?”

      陈葭吞了吞口水,心想果然是李想,这么难糊弄:“我看到头发了,很长的黑色的头发”

      “而且我很熟悉的一个人,她也住在5单元,我早上去找她,没开门!”

      李想笔尖一顿,抬眼问:“你找她干什么?”

      陈葭顺势将昨天被赵美丽委托去电视台拿信的事说了出来,她知道警方一旦开始查这个案子,她是第一目击证人,这些行踪都是隐藏不了的。

      李想问她:“是什么信?”

      陈葭义正严辞的说:“不知道,受人之托 ,忠人之事,我就是去帮她取了一封别人寄的信”

      李想正想继续审问,值班民警小赵半个身子探进来,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李队,跳灯市场,出大事了。”

      李想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小赵凑过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空气突然像被人抽走了一样。

      李想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小赵看见他撑在门框上的手指关节泛了白。沉默了大概两秒钟,李想转身走回审讯桌边,把笔录本合上,动作不算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葭”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葭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你在这儿等着。”李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负责记录的小刑警孙浩,“孙浩,你留一下,我让老吴进来替你。继续问,刚才问到哪儿了就从哪儿接着问,别断。”

      孙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应声,李想已经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李想边走边掏出手机拨号,同时头也不回地朝值班室的方向喊了一声:“老吴!老吴你来一下审讯室!”

      值班室里,老吴正端着一碗门口打包的小面,听到动静端着面碗就出来了,汤汁差点洒了一身。

      李理想一边听着电话里等待接通的嘟声,一边快速地下令:“三分钟,叫一队的人楼下集合,带上全套设备,开两辆车。老吴你去替孙浩,把审讯接过来,陈葭那个案子我回来再接着搞。”

      老吴面也不吃了,把碗往窗台上一搁,抹了把嘴就朝审讯室跑。

      电话在这时候接通了,对面传来法医老周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得要命,有人在喊叫,有对讲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老周,我到之前什么都别动。”李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戒线拉够距离,最少五十米,所有无关人员清出去。等我到了再说。”

      老周在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李想已经挂了电话,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回荡着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急促而沉重,像某种大型动物奔跑前的心跳声。

      楼下院子里,人已经陆续到了。刑侦支队一队十二个人,加上技术队的三个,小二十号人挤在几辆车的旁边,有人在检查取证箱里的东西齐不齐,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像拉满的弓弦。

      李想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回头扫了一眼:“老赵开车,老刘、小宋、技术队的小孙跟我一车。剩下的坐后车,王磊你带队,到了之后先把西边那个出入口封住,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我放进去。”

      车辆发动的声音接连响起,熟悉的警鸣声在街道回荡。跳灯市场在老城区那边,开车过去不堵的话也要二十分钟,李想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起来。

      跳灯市场———

      那个地方他太熟了。白天是菜市场,但卖家电、家具、珠宝、商场什么都有,鱼龙混杂,晚上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而在审讯室里,时间是另一个流速。

      审讯室的灯没换过,还是那盏老旧的日光灯,偶尔会闪一下,像是什么人的眼皮在跳。

      老吴进来以后先看了看笔录,又看了看陈葭,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笔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那咱们接着说吧,”老吴的声音比理想要温和些,但那双眼睛从老花镜片后面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老刑警特有的沉甸甸的分量,“她让你帮忙取信你没问是什么信吗?”

      陈葭摇摇头:“她给钱大方,我身体不好,有先心,做不了特别累的活,所以每次她让我买东西我都会帮忙!”

      陈葭又状似不经意添了一句:“特别是她这段时间怀孕了,就更不爱出门了,都是我帮忙跑的”

      老吴没说话,只是在笔录上写了几个字。

      那支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小虫子在啃食木头。
      陈葭觉得那声音像是啃在她心上,一下一下的,不疼,但让人烦躁。

      “你刚才说你住的地方是工厂分配的宿舍?”老吴忽然又换了一个方向。

      “对,四人间的”

      “室友昨晚在不在?”

      “在,我回家的时候她们都已经睡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们就都走了”

      老吴的笔又停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陈佳,目光平静但透彻,像一盏探照灯缓缓扫过陈葭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小陈,”老吴的语气甚至带着点长辈式的和蔼,“你跟我说实话,你昨晚除了看到雨衣男提了人头还看到了什么?”

      陈葭抬起头,睁着无辜的双眼:“警官,不是昨晚,是前天,我没看到其他的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来报警嘛”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跳灯河,空气已经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河边的警戒带刚刚拉起来,几名派出所的年轻警员站在外围,脸色不太好看。

      李想推门下车,鞋底踩进浅泥里,扑鼻而来的那股味道让他眉心猛地一抽——那是跳灯河特有的气味,像是烂菜叶、死鱼和陈年淤泥混在一起发酵的味道,黏腻又冲鼻。

      河面不动,只有偶尔几片塑料袋被风吹着打转。水色是暗绿的,近岸的地方浮着一层油腻的光。

      法医老周蹲在靠近水边的一块干燥处,脚边铺着防水布,上面躺着那截躯干。皮肤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发胀,边缘有不自然的切割痕迹。

      老周摘下手套,指节因为长时间浸水而起皱,他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李队,女的,二十五六岁上下。死亡时间已经超过48小时!躯干完整,但头和右手不见,周围我们筛了两遍,啥也没有。”

      李想没接话,转身盯着那条河。

      “一队所有人全套防护,全部下水打捞。”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进每个人耳朵里。

      几个年轻警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谁都知道这条河的厉害——夏天走在岸边都要屏住呼吸,更别提整个人踏进去。

      但没人多说一句话,装备一件件穿好,裤腿扎进长筒靴,口罩拉到鼻梁上方。

      第一脚踏下去的时候,冰凉从脚心窜上来,混着一股烂泥的腥味。水并不深,刚过小腿,却足够让人觉得每一步都拖着重量。

      警员们分成两队,一队向上游推进,一队向下,沿着两岸的芦苇丛一寸寸翻查。

      防水手套在淤泥里摸索,偶尔碰到断枝或空瓶,大家都会停顿一下,再失望地松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偏到对岸的楼顶。防护服里的汗和河水的冷交替折腾着身体,有人扶着腰停下来喘气,有人干脆跪在水里,用手扒开厚厚的水草。

      直到太阳升到正中间,炙烤着河水发热了,依旧没有任何新发现。

      警员们一个个上岸,靴子踩在泥里发出咕叽的声音。
      有人摘掉口罩,深深吸了几口并不新鲜的空气,有人只是低头拧着袖口的污水。老周收拾工具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李想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烟。风从河面吹过来,把警戒带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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