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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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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葭深吸一口气,山里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她抬起头,迎上李想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李队,”她声音不大,却不再发抖,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这些说出来,您肯定觉得我疯了,或者觉得我是个更高明的骗子。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您。”
李想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那是一种审视猎物即将挣脱陷阱的警惕。
陈葭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像是在吐出压在心口二十三年的铁块:“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我的意识来自二十三年后。我被困在了时间缝隙里,我见过未来的卷宗,我知道……知道您三个月后,会死在这个凶手手上。”
这句话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空旷的山坡上炸开。连风似乎都静止了。
李想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常年训练出的镇定让他没有立刻拔枪,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眼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悯,那是一个见过终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陈葭没给他质疑的机会,语速加快,像在倾倒洪水:“您不信,对吗?您觉得我在危言耸听。那好,我告诉您——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赵美丽的死可能涉及上面那些人”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却逼着自己说完:“……还有,他们捅向您的时候,第一刀会偏左三厘米,因为您当时挡开了一个新来的实习警员。李队,我不想看着您死。不想让他失望!”
最后那句“让他失望”,她轻得像一声叹息。
李想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李想的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压着骇人的怒意:“你疯了吗?陈葭——还是吴文静?我到底该叫你什么?你哪句话是真的?赵美丽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陈葭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烧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清明:“赵美丽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但见过第二个凶手!我至少被那个凶手砍过几十次,每一次都疼得钻心,然后一切又回到原点。”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声音发颤:“我知道他那天晚上穿的是白色胶底回力运动鞋,鞋带是黑色的,我跟他扭打过,我知道他下巴有颗痣。
我每一次都被他砍死,然后又活过来,困在同一个夜里,直到我拼尽全力逃出那条时间缝隙,才终于能站在这里,在第二天赶来报警,告诉你这一切。”
她向前半步,眼睛死死锁住李想:“你去赵美丽家查过,对不对?你带人翻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因为凶手太了解你们的思路了,他把最关键的东西藏在你们永远不会查的地方——就像他后来对付你一样。”
李想呼吸一滞,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她说的细节,档案里根本没有,甚至连初步现场勘查报告都还没归档。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凶手那天穿的什么?”
“白色回力运动鞋,黑色的鞋带,下巴有颗痣,说话是地道的海川市口音。”陈葭一字一顿,“李队,我不需要你立刻相信我。但你只要派人去查,就能知道我没说谎——而等你相信我的时候,可能已经太晚了。”
山风卷着枯叶从两人之间穿过,李想站在原地,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某种超越恐惧的东西——那是一种在无数次死亡里磨出来的、近乎绝望的坚定。
李想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他的脑壳。
他上山前只想找一颗头颅,顶多算一桩恶性抛尸案。可现在,眼前这个女孩轻飘飘几句话,直接把案子拽进了一个他连听都没听过的维度——时间缝隙、无限循环、预知未来……
他盯着陈葭,眼神像在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困在时间缝隙?每天死一次再活过来?陈葭,不,吴文静……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我干了二十年刑侦,见的疯子多了,你这说法……连精神病院的医生听了都得摇头。”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压得更低,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撞了邪……”
陈葭却一步不退,甚至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得吓人:“我知道您不信。换作是我,半年前听说这些,也会给自己两耳光,看是不是在做梦。但李队,我被困在那一天的时候,每一个白天都没放弃过。”
她语速加快,像怕被打断:“我每天醒来,都去查赵美丽的人际关系,谁跟她结过仇,谁欠她钱,她为什么一个人独自住在旧单元楼里?我走访遍她的社交圈,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您。”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一丝,却更刺人:“因为我不是来跟您讲故事的,我是来帮您的!您如果不信,可以先挑一件去核实。等您发现我说的都对……那时候,您再决定要不要信剩下的。”
李想没说话,只死死看着她。
李想站在山风里,盯着陈葭看了足足半分钟,像要把她从皮肉到骨头都看穿。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问,只抬手按了按通讯器:“老周,到哪了?”
老周松开死死抓着安全环的手,摸索着通讯器回复李想:“到了到了!我们快到了!”
李想收到消息转头给小周吩咐:“老周他们马上到,现场封控,取证范围扩大到半径五十米。所有痕迹,一寸都别漏。”
不一会儿,老周带着装备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看见那黑色登山包时,脸色也沉了下来。李想简单交代了几句,没提陈葭那些“时间缝隙”的疯话,只说这女孩可能是关键证人。
临走前,老周回头看了陈葭一眼,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回程是坐警车。
小孙开车,李想坐在副驾,全程没回头。陈葭坐在后排座椅上。
车窗外的山林飞速后退,她盯着李想的后脑勺,想起二十三年后,他儿子李鹏飞也会这样沉默地开车,那时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刑警,而李想……早成了一方墓碑。
到了支队,李想没把她送进普通讯问室,而是直接带进了二楼的案情研判室。
门关上,隔音很好,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和键盘敲击声都变得模糊。
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解开袖扣,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很慢,像在给彼此一点缓冲的时间。
“现在,没有现场,没有同事,也没有‘名侦探柯南’。”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像手术刀一样对准陈葭。
“你刚才说的那些——时间循环、凶手细节、我三个月后的死——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你知道凶手是两个人,甚至会知道我们还没查到的社会关系。”
“所以,游戏换个玩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告诉我,赵美丽案里,我最该查谁。不是‘可能’,是‘一定’。
只要你说的能对上一条,我们就继续。
如果对不上……”
他没说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给出了结局。
陈葭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