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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网恢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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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骗人……”
陈葭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变得灰暗无神。
是自己真的疯了吗？还是那个凶手……强大到可怕，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将一个修罗场彻底抹去，连一丝可供追查的痕迹都没留下？
“李队，”小孙直起身，摘下口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鲁米诺试剂快见底了，没有任何发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结果像一把锤子砸在陈葭心上。
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通红，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起来：“我不可能记错！我在这里……被凶手砍杀过一次！在楼下被他杀过5次！每一刀的位置，那种被砍断脖子的痛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绝对没有记错！”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骤然凝固，连尘埃落定都似乎失去了声音。
李警官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看过无数罪恶与谎言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冰锥，死死钉在陈葭脸上，声音低沉得让人心头发寒：“你说什么？被凶手砍杀过……？”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千斤的重量。
陈葭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糟了！说漏嘴了！巨大的恐慌让她语无伦次，眼神疯狂躲闪：“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我昨晚亲眼看到！亲眼看到他行凶、分尸！我太害怕了，我……我说胡话了！我记混了！” 解释越是急切，越是漏洞百出，她的模样显得愈发狼狈不堪。
小周警官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典型的妄想症，白跑一趟。
他已经开始琢磨回去怎么写情况说明。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陈佳，所有人都准备将此事定性为一场无聊闹剧之时，她猛地抬起了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对呀！李队！这不对！”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太干净了！你发现了吗？！太干净了！”她像是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那样欣喜。
旁边收拾设备的小孙插了句嘴：“人说不定就是爱干净呢！还不兴人爱干净……”
陈葭打断他的碎碎念，眼神坚定地望向李警官：“李队，你们男的不知道，爱干净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正有洁癖，不能容忍家里有一丝灰尘！一种是表面光鲜的爱干净，只有在出门的时候像个人！”
“而这个凶手！他根本不属于以上两种！他是故意打扰那么干净！因为……”大家顺着她的手看向餐桌。
周警官却是有些不理解了，他一脸疑惑：“这餐桌不挺干净的嘛……”
另一个弯着腰收拾设备却抬着头看向餐桌的警察却一脸不认同了：“不……你们看餐桌的下面”
说着他起身走到餐桌边，弯腰从桌子边檐下面捏出一根炒得过火的葱段。
大家都沉默没在开口，眼神都看向陈葭，希望她再说点什么验证她的说法是正确的，陈葭也不负众望，伸手指着那根葱段，自信的对着李警官说：“看！如果是真的爱干净，会做家务的人，他不会放过餐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还有呢？”李警官的眼神不再是质疑，而是鼓励信任，像是江湖中老前辈发现根骨清奇的后辈一样欣慰！
陈葭穿上鞋套挥手让他们跟着她进卧室，她打开昨晚查看到钱包的那个抽屉，用手指进去使劲一抹，食指和中指就沾了一层厚厚的灰，陈葭对着李警官仰着脸问：“这下，您相信我说的了吗？”
李警官的目光在她年轻而自信的脸上停留了漫长的几秒钟。
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向陈葭倾倒，不再犹豫。他沉声道：“小孙，设备给我，你们继续排查阳台、厨房这些外围区域，我亲自再查一遍。”
他接过全套勘查工具，像一个朝圣者般，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开始了第二次搜寻。
他不再相信眼睛看到的“干净”，而是相信物理的痕迹。
他俯下身，膝盖几乎着地，从客厅踢脚线的每一条缝隙，到玄关柜体背后的死角，再到厨房水槽下方、卫生间地砖的接缝……他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手电筒的光束如同最挑剔的考官的目光，一寸寸掠过。
“小周！所有人，立刻过来！” 李警官陡然一声低喝，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怀疑，只剩下发现关键线索时的高度警觉和凝重。
众人闻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冲进主卧室。陈佳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紧跟其后。
只见李警官单膝跪在床边，宽厚的脊背绷紧。
他手中的强光手电筒，笔直地照射向席梦思床垫厚重的边缘与深色木质床头柜贴合的那道极其狭窄、几乎无法伸入一根手指的缝隙深处。
在那片寻常打扫根本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里，在手电筒冷冽光束的照耀下，一道狭长的、颜色已变为深褐色的干涸痕迹，顽固地附着在那里。
那是血迹。一道无法被时间和清洁剂抹去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印记。
“小孙，立刻取证！小周，封锁这个单元楼，电联所里闲着的所有人员，全部过来！我要地毯式搜索！”
“是” “是”
卧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面带怀疑的警员们，神色瞬间肃穆。之前所有的轻视在这一刻冰消瓦解。
李警官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灼灼的陈葭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再无半分怀疑：
“陈葭，我现在彻底相信你了。”
他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语气凝重如山：“看来这个凶手，远比我们预估的更加凶残、更加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这是个极度棘手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