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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这提醒,可真够粗暴的 江随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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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忆抱着连麻布袋的它,一步步挪到学校后方的香樟树园,这一片地方,平日里几乎没人会来。
他蹲下身,拣了块棱角粗糙的石头,在地上慢慢刨坑,这只刚被发现的小狗,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动静。
江策也默默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蹲下来一块刨。
将它彻底安顿好了后,两人这才从园子里走出来。江随忆这才看向江策,看人已经没有再流鼻血,深情平淡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你要去救它,可以和我商量,虽然我不会打架,但我也能找人帮忙。”
“他们两个打你一个,你逞英雄dimo【方言:是不】”
“你明明比我还大,你是naobaimei【脑子有问题吗】没看见他拿砖头啊?”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变得暴躁起来,“你要是嘎在这里了我咋办?妈和苏姨咋办??”
江策:“我……”
他不喜欢扯上无关的人,宁和那伙学生向来睚眦必报,招惹了他们,麻烦只会接踵而至。这些话卡在嗓子眼,不知怎的,竟一句也没法对江随忆说,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看着眼前逐渐有些暴躁的江随忆。
江随忆:“要么你现在和我解释,要么我回去就把这些事情告诉妈。”
江策听完,抿着唇别过脸。江随忆看着他一副豪不情愿说出实情的模样儿,忍下心底那股闷烈的火气。
江随忆:“菠萝买木鸡…快回家,我要饿死了,苏姨都要着急了。”
抽出手硬拉着人往回家的方向赶。
江策:“那是什么意思,你在说脏话?”
江随忆:“你都能学会打架了,我又为啥不能说。”
江策:“……”
说不清缘由,可江策一听到这句方言,心底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抵触。
“你把手放开,我自己能走。”把手腕转了个方向然后抽出。
他们两人回去时苏姨不在,餐桌上留了个纸条。
“苏姨有点事情,先出门处理一下,冰箱有四盒炒河粉,记得加热再吃,晚饭的话,如果苏姨还没提前回来,那就先吃这个,江夫人特地从海南带回来的特产,听说很美味噢。【画了个小花】”
江随忆倒是挺喜欢吃的,他帮江策的那份也热了热。拿出来时防烫手套偏大,掌心又沾了一点油渍,手套似乎没有清洗干净,滑得攥不牢,装着河粉的塑料盒险些脱手,他连忙弯腰用另一只手接住盒底,指尖蹭到温热的盒壁,总算把两份餐食稳稳放在了桌上
当他打开盒盖,准备坐下开吃时,江策叫住他:
“你不倒进盘子里?”
江随忆顿了顿,捏着餐盒的手指蜷了蜷,低头看了眼盒里油光发亮的炒河粉,又抬眼瞅江策。
江随忆:“直接吃不一样吗?少洗一个盘子呢。”他说得直白,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说完就打算直接拿筷子戳进去。
江策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白瓷盘,往他面前一放,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我洗。”
江随忆盯着那只干干净净的盘子,又看了看江策,半晌才慢吞吞地把盒里的炒河粉,一筷子一筷子拨进盘里。
江随忆:“唔…好烫。”自己夹了一大量,深入口中,不幸被烫到舌尖。
江策:“你是蠢货吗,不会吹凉?”
江随忆:“嘿,太饿了,有点急。”
江策这才看向自己盘中的食物,稍微挑了挑眉,说道:“这个看着怎么这么油腻?”
江随忆:“唔?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吃的,哎呀你先试试嘛。”
“……”
江策夹起几根炒河粉,试探地送入口中。江随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地抬头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味!”
直到江策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放下筷子,才淡淡吐出几个字:“油太多。”
江随忆叼着半根河粉的动作顿住,接着含糊不清地反驳道:“懂什么,这叫街头风味,讲究的就是这个烟火气。”
“我现在还想再喝杯椰汁呢,但是冰箱里没有了。”
江策没接话,只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唇角,目光落在粘了油渍微微发亮的嘴角,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江随忆:“喂,你还真是浪费可耻啊。”再次抬起眼,这回不是看,是瞪。
江策对南方街食实在无感。江允临接回江随忆后,每周都寄海南特产过来,那些油乎乎的炒河粉、甜得腻人的红糖糕,更是让他犯怵。他盯着桌上摆着的两盒点心,想起江允临电话里说的“随忆也爱吃”,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江随忆终于耐不住性子,掏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江策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干脆伸手拍了拍江策的胳膊。
江策愣了愣,反倒被气笑了。
“你催人就得动手的吗?”
“嘿嘿,我看你没什么反应,这不就给你提个醒嘛。”
“你这提醒,可真够粗暴的。”
说完,江随忆抿了抿唇,忍不住又拍了一次。
江策:“???”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投来一个眼神,那眼神在问你:要不要听我的,把它吃完?
……
江策垂眼又扫了扫那盘河粉。
他从不是会浪费食物的人,就算吃不完,剩下的也寥寥,可这会儿,他望着盘里的河粉,终究是犹豫了片刻。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是捏紧筷子,夹起一小撮,缓缓送入口中,再慢慢咽下。
过了一会儿,江随忆已经美滋滋地吃完了整盘河粉。他瞥见江策拿筷子戳着河粉,一脸为难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觉得该跟苏姨提一嘴,以后少弄些,这人分明就是吃不惯,硬撑着太受罪。
江随忆:“好了你别吃了,给我吧。”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顺走了人的那一份。
江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瞧着江随忆毫无顾忌地吃着他剩下的河粉,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觉越发清晰。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吃过他剩下的东西,如果有他也会嫌弃,江允临自然也不例外 。
然而江随忆根本没征求他的意见,直接就把他那一盘端了过去。更离谱的是,他非但没觉得反感,心底反而漫上来一点说不清不明的微妙,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满足……
周末,北京时间:7:10,手机发来一段消息,亮起了屏幕。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声敲醒了床上的人。
他像猫似的抻了个懒腰,揉了揉发涩的眼,伸手在柜面摸索,抓着手机时,连充电插头也一并拽了过来,吵的他这才拔掉了充电线接听起来。
江随忆:“喂…”
张洋洋:“Good morning~你醒了吗,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了,我怎么听你声音感觉还没醒的样子啊?”
和张洋洋约好的,今天他来家里待一天,这是学校里就敲定的事,只是这人到得比预想中早太多,江随忆躺在床上吸了口气,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随忆:“嗯?这才几点,你来这么早啊。”
但是江随忆向来是个实打实的赖床分子,平日里没课的时候能在床上瘫到日上三竿,眼下正是困意最浓的时候,他是真的压根不想这么早就爬起来。
张洋洋:“因为我昨晚兴奋的睡不着。”
江随忆:“来我家有什么可兴奋的。”
张洋洋:“你们妈妈是律师啊,我第一次来律师儿子的家里唉,还有你和我说的哪个苏姨做饭很好吃,所以就想早点来看看呀,别和我说你们都没睡醒。”
江随忆:“嗯…没有醒了醒了。”语气懒散,又抬起另只手再次伸向床头柜,摸到眼镜后缓缓地给自己戴上。
挂了电话,江随忆这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下床,半梦半醒间脑袋还有些发沉,他眯着眼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身子左摇右晃,活脱脱像个没站稳的不倒翁。
“唔…”
手将要握向门把,谁会料到下一秒门自己就开了,还出来个人差点给他撞傻了。
江策:“你戴着眼镜都能被撞,你是眼盲?”
听到是江策的话,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腾地冒了上来,他丝毫没有想回应他这句话,直接抬手推了推挡在跟前的障碍物,烦道:“hiwei!【起开】我要上厕所。”
???
洗漱完出来时,江随忆顿了顿,刚刚江策和他说了啥,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过的事。
眼盲…
接着来到人的房门前,拍了一下,“说谁眼盲呢?我只是没睡醒好吗,真正眼盲的是你吧!!”
屋内没有任何反应,像这种类似的场景对苏姨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了。
江随忆:“苏姨,今天…”
江随忆移了步,掀开厨房门帘,并没发现苏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