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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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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磨砂玻璃门前,秦赞西站在会议室门口踌躇。
距离那场暗杀已经过去了3天,她本以为自己会受到盘问,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将那个男人交代出去,虽然他是杀了本杰明的凶手,但也算自己的半个救命恩人。
作为接受过正统九年义务教育的良好青年,秦赞西还是懂得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的。
可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脑机接口这种极其霸道、蛮不讲理的东西,一旦上了审问机械椅,那可是作为人最基本的权力也就丧失了,她的这点小九九在人家纠察队眼里完全就是透明的。
结果呢,人家纠察员根本没时间看她这种嫌疑为0的小虾米,再加上和本杰明接触的时间短之又短,随便问两句就放回来了,害得她心惊胆战好几天。
“外面是赞西小姐吗?”
年轻好听的男声在门内响起。
秦赞西闭了闭眼,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人事部的通知,说是要和她谈谈工作调动的问题。
想想也是,本杰明都死了,本杰明这些助理自然也会一哄而散。
但秦赞西打心底里不想放弃这份在集团的工作。
且不说外面的就业环境有多恶劣,光是她自己身上的学费贷款就经不起一点点的风险闪失。
所以她今天给自己早已定下了目标——死皮赖脸保住工作。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人事专员路易斯正坐在方形桌子后面,他面前的悬浮屏幕闪烁,不知在忙些什么。
“你好,赞西小姐,我是路易斯。”
路易斯露出一个和煦温暖的微笑,对着秦赞西伸出了手。
秦赞西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她一想到接下来即将宣判的结果,就怎么也笑不出真心实意。
“别太紧张,只是简单聊聊。”
不知是不是职业原因,路易斯的语气天然带着一种亲和力。
“听说赞西小姐前几天直击了总裁的被害现场,你来之前我还担心是否太着急,没给你足够的时间整理情绪。”
“但看你今天的状态不错。”
路易斯给秦赞西倒了杯茶水,热气蒸腾,氤氲了他的眉眼。
秦赞西尴尬地呵呵两声点点头,她心里有事儿,对于路易斯的亲近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
两人又随便寒暄了会儿,路易斯终于把话题切入了正轨。
“本杰明总裁的逝世公司高层的领导们也觉得很心痛,但事实已经发生了。”
路易斯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秦赞西的表情,“总裁助理这个职位肯定是会因为结构调整删去的......”
他话还没说完,秦赞西就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话。
“路易斯先生,恕我直言。”
秦赞西默默复盘着自己在家里打了很多遍的腹稿,练习太多遍,以至于即使是谄媚的话,语气仍然有些生硬,“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任何调动,只要还在布莱德集团一天,我就会为领导们多尽一份力。”
她忍着忐忑抬头,想要用坚定的眼神打动面前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只见老油条眼睛一亮,竟是顿时接过话头,道:“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恰好,我们已经商议好了对你的工作调整。”
“一周后,会有一个长达3个月的邮轮会议,届时不仅咱们公司的领导们会去,其余有头有脸的商界政界大佬们也会参加,领导希望你能够作为会议助理参加这次会议,当然,公司不只派出了你,也派出了其他经验丰富的前辈和你搭档。”
“希望你好好表现,不要辜负领导对你的期待。”
路易斯微微一笑,显然是对秦赞西今天主动的态度满意极了。
寒暄片刻,随着秦赞西的身影退出会议室,路易斯脸上的笑意褪去。
他摸了下耳后,一个微型联络器亮起了光芒。
“BOSS,我已经按你说的办妥了。”
联络器里传出女人微弱的声音,“干的不错。”
“可是......”路易斯犹豫,以他的识人眼光来看,与其说这位赞西小姐是被他说服,更不如说是她早就有此打算。
“可是什么?”女声语气一转。
“可是,这位赞西小姐如果真像资料上说的那样,能力突出又有主见,是本杰明新收入麾下的心腹,真的会这么轻易就倒戈到咱们这边吗?”
女人轻笑了一声,似乎路易斯在说什么无所谓的事情。
“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能力在她的档案都记载着,掺不了假,根基浅薄经济压力又大,现在当然会死命抓住眼前递过来的橄榄枝。”
“不然你以为本杰明是没有脑子吗,特意点了她跟在身旁当助理?”
路易斯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
只可惜,这话并没有让门外的秦赞西听到,如果她听到了女人如此高估本杰明,那她估计会呵呵冷笑两声反驳她。
本杰明就是一个如此没有脑子没有内涵之人,把她从实验室调出来,就是为了当个花瓶。
此时的秦赞西站在电梯里,心情如同被抛向了云端。
邮轮会议,三个月,还能留在集团不用卷铺盖走人——这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
可那点侥幸落定后,又无端泛起疑惑:为什么偏偏是她?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一楼,风从旋转门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秦赞西把工作安排打印出来叠好塞进包里,决定先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保住工作就已经赢了,剩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三个月的会议结束,总能熬出头。
她刚走出大门,口袋里的通讯器就震了震,是戴安娜发来的消息,约她在街角的咖啡馆见面,说有要紧事找她。
秦赞西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头像,心里松了口气。
暗杀那天被人群冲散后,她一直没能联系上戴安娜,还生怕这位难得可以称为朋友的人出了什么事,这下终于能放下心来。
转过两个路口就是咖啡馆,空调风裹着咖啡香扑过来,秦赞西一眼就看见靠窗坐着的戴安娜,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挽在耳后,汤匙搅着杯里的奶泡,脸色看着不太好。
秦赞西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刚坐下就问:“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我联系你好多次都没回音。”
戴安娜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说不出的犹豫,她没有正面回答秦赞西的话,反而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赞西,你......在公司里面还好吗?”
秦赞西闻言有点纳闷,“好啊,有什么不好?”
戴安娜眼神带了点探究,意外问道:“这几天没人找你?”
“当然有人找我,我刚刚才接到了人事部的调令呢。”
“人事部......”戴安娜微微睁大了漂亮的蓝色眼睛,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路易斯?”
“可以啊,不在公司挂职还知道人事部的路易斯。”
秦赞西拍了拍她的手表达赞许。
戴安娜苦笑一声,说出的话在秦赞西耳边炸响。
“路易斯是本杰明妹妹莫妮卡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赞西差点忍不住问出口。
但显而易见,她如今已经被莫妮卡划到了自己的阵营。
和政客们争斗权力一样,这些巨型公司内部也有着看不见的硝烟。
布莱德集团内部也不止本杰明·布莱德一个人是布莱德家族的孩子。
本杰明·布莱德不过是庞大的布莱德家族手中的一个小棋子,而与他相对的,就是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莫妮卡。
莫妮卡比本杰明整整小了十岁,她的妈妈是本杰明·布莱德的继母。
他们的父亲则是布莱德家族的上一任话事人。
目前董事会内部分成好几个势力,本杰明,莫妮卡,还有他们的堂哥鲍勃。
本杰明·布莱德一死,莫妮卡和鲍勃趁机蚕食他的余部,显然,秦赞西也被他们划在了本杰明的势力范围。
“那你怎么样?”
如果说莫妮卡正在清扫和拉拢本杰明身边的人,那戴安娜可比她有价值多了。
谁知戴安娜眉头紧皱,苦笑一声道:“我?当然是被布莱德家族扫地出门,能保住一条小命就不错了。”
普通人的命在这个世界如同草芥。
秦赞西刚刚保住工作的喜悦顿时消减了一大半。
现在对她来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甚至不敢想,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如果被莫妮卡发现她没有什么价值之后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
......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秦赞西坐在床边,挠了挠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从左到右依次清点,“急救包,换洗衣物,日常用品......”
“对了,还有这个!”
秦赞西从一旁的包里掏出一个金属保温箱。
她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两支绿莹莹的密封注射器。
这是她费了大力气,托戴安娜从不正当渠道搞来的急速治愈药剂。
这也是布莱德集团的死对头,辛西娅集团的新产品,只是这类新产品药剂还没大规模投入市场。
细胞再生治愈技术是辛西娅集团的最高机密,能和布莱德集团的机械义体技术分庭抗礼,这只药剂更是无比珍贵,如果不是前几天在咖啡厅戴安娜给她敲响了警钟,她才不会斥巨资购入这类保命药物。
她把保温箱仔细锁好,塞进旅行箱最底层,又在上面压了两件厚外套挡住,做完这一切才长舒了一口气。
邮轮会议不比在集团大楼,一路上鱼龙混杂,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意外,人命比纸薄,多备点保命的东西总没有错。
收拾好行李,她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通讯器的边框,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暗杀那天那个撞进她藏身地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秦赞西对那天的细节记忆犹新。
男人线条干净利落的侧脸,还有那双浅灰色的淡漠眸子,这些天总时不时钻进她脑子里。
他那次逃了出去,应该没事吧?
她忍不住摇摇头,还管别人呢,自己都前路未卜。
秦赞西呵呵笑了两声,把这没由来的念头甩出去。
......
......
第二天一早,秦赞西拖着行李箱准时赶到码头,远远就看见举着牌子接应的工作人员,她抬起头,邮轮的船身大得出奇,站在码头向上看几乎是遮天蔽日,船身的侧边印着几个烫金色的单词——Atlas(阿特拉斯号)。
嗯......这个名字。
知识有限的秦赞西总觉得这个名字寓意十分差,也不知道设计者是怎么想的,又是亚特兰蒂斯又是泰坦巨神的,生怕这船沉不了是吧?
不好的念头转瞬即逝,秦赞西被带路的助理拉走了行李箱,她们一边走,助理一边介绍着这艘船。
秦赞西用土包子进城的模样,呆愣愣跟着对方登船后才发现,这艘邮轮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整艘船装潢得如同海上行宫,金碧辉煌。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霍克利会相信泰坦尼克号“永不沉没”了。
高达30层的客用甲板,几乎能承载一万人的船身体量,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的造物会出意外。
秦赞西赶紧把脑袋里不祥的想法呸呸出去,乌鸦嘴,自顾自地说什么鬼话!
她现在可是要在船上度过3个月呢!
秦赞西被船上的助理带到了16层,这层是专门用来接待她们这些随行人员的客房。
在往上的20层到30层,就是那群大佬们云集的地方了。
秦赞西看着自己手里1688的门牌号,觉得这也算是一点点开门红,虽然“一路发发”的谐音有点浅显,但寓意可比什么亚特兰蒂斯和泰坦巨神好多了。
她把行李草率的放在床边,拿着电子房卡,按开了通往楼上20层会议室的电梯。
“叮咚”电梯到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斜倚在电梯侧方,男人并没有分给秦赞西任何眼神,压低的帽檐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礼服修身得体,双手插兜只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腕骨。
还没等秦赞西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大步跨出电梯消失在了拐角处。
穿着这么隆重,难道是宴会厅的钢琴师?
秦赞西纳闷的想。
不过那手腕总觉得漂亮得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