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辣炒大肠 晚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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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江母坐在杌子上编竹帘，坐了会耐不住鼻尖的香味儿，忍不住站起来在院子里四处倒腾。
先把鸡赶进笼子里，又给猪填上食，看了一圈再没什么儿活可干，又坐了下去。
“吃饭了！娘”江奕举着铲子跑出来喊。
菜端上桌，一盘辣椒炒大肠，大肠煸的干干的，青红辣椒夹杂其中油润润的煞是好看。
一釜卤下水，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并一大盆糙米饭。
江母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大肠，入口又香又辣，呛的她猛塞了一大口米饭，母女两个没什么话，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把桌子上的两个菜打扫的干干净净，看江奕吃饱了，江母又把剩下的米饭倒在卤肉汤里拌着吃。
晚上难得吃这么饱，饭后坐在椅子上，江母感到了难得的满足，说话也带着几分和蔼。
“这下水做的不错，都吃不出来是下水了，下次拿回来还这么做。”
“行啊，家里还缺点调料，不然会更好吃。”江弈点头应下，家里缺几样香料，哪天去镇上转转也许能买到。
初秋，一早一晚夜风泛凉，中午却又能热的人冒汗。
石河村地处大梁偏北，因村口一条大河，河边有座大石头而命名。
村里男人们闲暇时背着背筐，拎着篓子相伴一起上山捡栗子，拣核桃，运气好了能碰上正熟的梨子，摘下一筐回家去给孩子们都甜个嘴儿。
也有半大的孩子们则结着伴一起打猪草，捉鱼虾，在山里忙活着。
江家当年分家只分了一间破茅屋，两亩薄田，家里穷的吃不上饭。直到后来江母跟人学了杀猪的手艺，日子才算渐渐有些起色。
后山上一条人踩出来的细细山路，路两边的草有半人高，几个男人边走边聊。
“你们看出来没，那朱寡夫想傍上江老三呢，我可碰着两回了，见他往人家身前凑凑。”一个窄脸阔鼻，眉眼细长的男人打趣道。
“哎呀李家的，你可别说瞎说。”陈夫郎踢到脚边的草，话里是不认同，偏偏眉眼打趣。
“我就看他不是什么安分人儿，在我家门前一来一过的，我都怕我妻主着了他的道，你说他怎么就看上江老三了呢？那人…”
李家夫郎话音一顿，江老三那人长得还算端正，又有手艺，放哪都饿不着的，是有个闺女，可娶了亲分出去就是，这么一看倒是个好人选了。
“江老三才看不上他，她若是想找，早就找了，哪等到现在。她是被家里耽误了，没娶上好亲，白蹉跎了这么些年。”陈夫郎叹口气，自觉说了句公道话。
说起江家，也是石河村的大姓。到了江母这一辈有姐妹四个，弟弟两个，两个弟弟早已嫁出去了。
四个姐妹，老大江山最受重视，老二江河长相端正性格讨巧，早早的去镇上混，把自己嫁出去倒插门了。
老四江海是老来女，江爷爷生她的时候已经快四十岁，最宠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只有江湖，不上不下的夹在中间，性格又内敛，不爱说话，在家被忽略个彻底，却有把子力气，整日扎在农田里。
年近二十了还没说上亲，家里也不张罗。直到老四要说亲，她看上了下河村村正的儿子，要九两银子做聘礼。
九两银子可是天价了，江家拿不出这些钱来，江爷爷又舍不得小女儿愁眉不展，遂把主意打到了江湖头上。
本是想打听能不能像老二一样赘去富贵人家，没想到刚好李家村有个未出嫁的哥儿，着急嫁人竟愿意带五两银子出嫁，这可是瞌睡递上了枕头。
老江家一听赶紧同意，就这么操持起了江湖的婚事。
江母从镇上打完短工回来就被告知要成亲了，二人已换过庚帖，婚事办得匆忙。来不及多想，就和江父成了亲。
这娶得夫郎就是江奕的爹，他是家里的老小儿，上面有四个姐姐，从小就受宠，养的性子有几分骄纵天真。
私下和一个来村里的货郎好上了，有了身子才发现找不见人。家里没法子只能把孩子匆匆落掉再急忙找户人家嫁出去。
江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成了婚，她恨的目眦欲裂也没办法，对老宅彻底死了心，闹着要分家。
一向听话的老三竟然要分家，她分出去谁来干活，谁来挣钱。
江奶奶不同意，最后只给了一个不住人的破茅屋，两亩河边的沙地，等着她低头认错，求上门来，再勉为其难的合家。
江母就这么带着夫郎搬了出去，除逢年过节送孝敬外，一副不愿多来往的样子。
刚分家的日子过得艰难，江父又是哭又是闹，他家中有四个姐姐，从小日子过的舒服，不然也不能带着五两银子出嫁。
没想到嫁了人却要过这种苦日子，回娘家去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奈何却不管用。
家中姐姐愿意为他奔走，姐夫却早就烦了这个不守夫道的弟弟，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哪还愿意再去沾染。闹了几次都没办法，只能认命。
婚后，江母在外杀猪劁猪，农忙时下地，农闲时去镇上打短工，江父则在家操持家务。
直到二人有了江奕，江母干活的劲头更足了，不管多远的生意，只要有人叫，她就去，慢慢地也在乡里传出了几分名声。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江父却不见了踪影，有人说是跟当年那个货郎跑了，只留下不到三岁的江弈在床上哇哇大哭。
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江奕从家中找出背筐，手上拿着镰刀，往西头村尾山上去。
江母一早就去了地里，留她在家中养伤，她在家中闲的难受，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奕姐儿，你伤好点了吗？”问话的女子和江弈一样的打扮，背着筐拿着镰刀，手脚都用布条扎紧。
“好的差不多了，灵姐儿，你去帮陈奶奶采药？”
“家里三七不多了，我上山去看看，孙家的平姐儿也要上山，我们约好了的，你也一起？”
村里的大夫只有陈大夫一人，陈灵是她的二孙女，陈家和孙家是邻居，平时处的好，上山这种事总爱结伴儿，有人带着总比自己乱逛来的好。
江奕一口应下，快步跟上。两人走到孙家门前，叫上孙平一起。孙平早已等在门口，三人欲走，身后突然传来呼唤声：“姐姐，爹爹早上做的饼，你别忘了拿。”
江弈回头一看，一个小哥儿从孙家院子里跑出来。
青色的麻布裹着细瘦的身躯，身量不高，两道弯眉，不算大的眼里带着几分羞意，把饼递给姐姐后快速跑了，跑了两步又转身回头看了江奕一眼。
江奕莫名，点头笑笑。
山里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光斑，不时传来一两声鸟叫。三人顺着山路往上走，不一会就四散开来。
江奕发现一颗野葡萄树，藤上挂满了山葡萄，有些被鸟啄了，她挑着完好的摘下来放进筐里，有个小半筐。
“陈二姐！孙姐！”江奕摘完葡萄一转身，已经看不到另外两人的身影了，大声叫道。
“诶，我在这儿”“这儿！”两道声音从前方传来，江奕赶紧提好篮子跟上。
一上午三人收获颇丰，约好下次进山再来喊她，三人在村尾分开，午时到家，江母还没回来，江奕从锅里盛碗热水喝上，才算是解了渴。
一上午她捡了半筐板栗，半篮子葡萄，还有两块巴掌大的树菇，收获颇丰。
先把葡萄洗净，葡萄不大，野生的山葡萄看着紫透了，捻一个塞进嘴里酸的江弈直倒牙，看来只能留着泡酒喝了。
板栗最适合炖鸡吃，这季节的板栗又甜又糯，晚上问问娘杀一只鸡吃吧，江奕美美的想。
先把蘑菇收拾出来，蘑菇去根，掰开放入开水中焯水，盛一勺猪肉爆香葱姜蒜，倒入蘑菇，后院摘一把蒜苗切碎翻炒，香味瞬间激发出来。
在炒香菠菜，加上水，开锅时打里一个蛋，出锅时撒点盐，一盘蒸好的的粗粮饼。
“娘，你回来的正好，开饭了！”
江母放下工具，洗净手先拿了个杂粮饼塞进嘴里，再拿起筷子夹一筷子树菇，舒服的呼了口气。
“手艺不错。”肚子被填饱，好似疲惫也被缓解，江母不着痕迹的松了松眉头。
“娘下午我跟你一块去地里吧。”把卷好菜的饼递给江母，江奕也坐下吃饭。
“没多少了，你在家歇着吧，还没好利索呢。”
“一块去吧娘，多少我能上帮点忙。”
“剩下那半亩地今天差不多就能收完。”
“有我帮忙，不是更快吗？”江弈不好意思在家白吃白喝，也心疼江母辛苦。
江母心想，你不添乱就不错，见她坚持到底没多言。
见江母同意江弈也高兴，带着笑道：“晚上杀只□□，我今天捡了点板栗。”
江母不理解板栗和杀鸡有什么必然联系，活还没干就要杀鸡。
抬头正对上江奕期待的眼神，江母咽下了嘴里的话，点点头，眼瞅着病好了性子也跟着活泛了，杀吧。
午后，从缸里舀了瓢水，洗洗脸醒醒神，母女二人拿着家伙事儿往地里去。
家里地紧挨着河边，引水是方便，可地里沙子多，也没肥力，一年的收成还不够母女两个吃的。
半亩地听着是不多，到了地头才发现一眼望不到头，江奕第一次下地，心里没底，好在原身也是第一次。
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早就跟着干活了，她不肯干，江母也没逼她，地也不多，她一个人也干的来。
江奕弯下腰学着她娘的样子，左手抓着稻子，右手拿着镰刀一把割下去。
割完一垄再把割好的稻子捆成一捆，没一会她就感觉腰背酸痛，忍不住直起腰来望望天，再看看前方埋头苦干的身影。
“累了就歇会，不行回家吧。”江母头也不回的说。
“我没事儿。”江奕咬牙又弯下腰。
“地头有水”江母叮嘱。
天色擦黑，母女二人才算把粮食收完，捆成一摞。
“我去你王姨家借牛使使，你先回去做饭吧。”捆好的稻子得拉到家里去。
“诶，好。”借着地边水沟里的水洗洗手上的泥，江奕揉着腰往家走，这可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啊，别说家里地少，就算地多让她干这个也不行，看来还是得干回老本行。
毕业后，她干过各种小吃摊。
小时候，隔壁的女孩是她最羡慕的人，她爸爸在饭店当大厨，家里总是传来香香的味道。
小小的她，蹲在墙边听着热闹的人声，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香味偷偷咽口水。
她没有爸爸，那她就自己当大厨，开饭店。
江弈决定尽早去镇上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辣炒大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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