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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宸华故梦(六) 地道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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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修了半月有余。
凤千穆亲自挑的工匠,都是从宫外寻来的生面孔。活做完那夜,他命人端了酒菜进去犒劳,等几个人喝得满面红光,便悄无声息地收了他们的命。尸首连夜送出宫去,埋在城外乱葬岗里,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从此这世上,知道这条地道的人,便只剩下他和秦钰。
入口设在栖梧宫后殿那个博古架后面,转动第三排第二只青瓷瓶,整面墙便会无声地滑开半尺宽的缝隙。秦钰第一次见的时候,盯着那道黑洞洞的入口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从那以后凤千穆隔三差五就来栖梧宫。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衣冠齐整地来,衣冠不整地走。秦钰渐渐也习惯了,习惯了他偶尔不请自来,习惯了他在黑暗中扣住她手腕的力道。
今夜亦是如此。
秦钰只剩颈间一枚玉坠、腕上一只细镯还挂着,泠泠映着昏光。凤千穆的衣袍倒还齐整,只腰间松了半截玉带,压下来时袍角蹭过她腿侧的皮肤,带着衣料粗粝的触感。
他俯首下去,秦钰仰起脸,后颈抵着锦枕,一只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另一只手指尖陷进他发间,说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殿下……"她声音颤得不成调子,"您、您要弄死我了。"
凤千穆闻言抬了抬眼,嗓音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父王知道你这般有趣么?"
秦钰眉心拧了一瞬,偏过头去,拿胳膊挡住烧红的脸:"好端端提那老头子做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绷了一下,像被人骤然拨紧了弦。凤千穆察觉到了,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皮肤上,温热而痒。
腕上那只细镯磕在床沿,叮——地响了一声。然后便一声接一声,叮,叮,叮,跟着她的起伏一下一下地碰着,像在替什么打着拍子。
叮——叮——叮——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慢下来,断断续续,最后停了。只余窗外偶然掠过的风声。腕上的玉镯不知何时滑到了小臂中央,凉凉地贴着皮肤。
凤千穆正要翻身躺下,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叩门声,隔着两重帘子,怯怯的:"秦姑娘……"
秦钰还未应声,凤千穆已经皱了眉。
"什么事?"
侍女听出是他,声音更低了:"回、回殿下……陛下那边传话,明晚请秦姑娘去……侍寝。"
寝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凤千穆"啧"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满是不耐。他没有动,目光沉沉地落下来,像蒙了一层灰。
秦钰也愣了一下。
宸华王有些日子没召过她了,她以为那老头子早把她忘到了脑后。自从苍狼国灭国之后,她便像一件过了季的摆设,被搁在这栖梧宫里落灰。如今忽然又想起她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
灭国之仇在她胸中翻涌了一下,像沸水里咕嘟冒起的气泡,转瞬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那些东西对宸华王来说不重要,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有多恨。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玩物,乖顺的、好看的、偶尔想起来便召来用一用的玩物。
她跟一只花瓶、一幅字画,没有分别。
可她还是把那股恨意压了下去,压进肺腑最深处,面上浮出一个懒懒的笑来。她伸手勾住凤千穆的脖子,指尖绕着他散落的一缕发丝,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故意拖长的尾音:"我可不想应付那个老头子……还是殿下好。"
凤千穆低头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白天和夜晚全然是两副面孔。白日的她冷淡疏离,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瞧得见轮廓却触不到温度。可此刻她勾着他脖颈撒娇的模样,眉眼间尽是慵懒的风情,连声音都像裹了蜜。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她,又或许两个都不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唇瓣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而缓:"听话。"
然后他的拇指按在她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认真了几分:"明日去了,不要跟我父王提苍狼国的事。一个字都别提。万事小心。"
秦钰懒懒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中,只留给他一个散着青丝的后脑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