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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rack3 江行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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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林栖迟破天荒的没有在早自习补觉。
与平时相比,班里今天格外吵闹。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新晋年级第一,好像是从隔壁省省重点转过来的。”
“高三转学?疯了?”
“而且据说人家还是跳级上来的,好像比我们小两岁……”
……
吵死了。
林栖迟努力想忽略那些声音,但它们仿佛带刺一般,不受阻拦地扎向了她的耳膜。
新晋年级第一?
小两岁?
很厉害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栖迟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抹影子。
是昨天课间站在公告栏前的那个男生。
……
烦死了。
林栖迟自认幸运,
在过去的18年里,她从没遇见过让自己感到困扰的人。
这下好了,一下来了两个。
顺遂如林栖迟,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人压了一头。
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偏偏仿佛连笔都想与她作对一般。
她落笔的一瞬间,断墨了。
甩了几下还没出墨后,她忽然理解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苦命人。
她认命般放下断墨的笔,想从桌肚里面重新拿一根。
然后她就摸到了一张起皱的纸。
她拿出来一看——是她的数学竞赛报名表。
那张因为昨天那个“矮个子”,被她遗忘的数学竞赛报名表。
林栖迟呆呆的望了一会儿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新晋年级第一?
让我来会会你。
***
早自习一下课,林栖迟就敲响了数学办公室的门。
紧接着就又被老李数落了一顿:
“还知道交呢?我都以为你不打算参加竞赛了。”
林栖迟嘿嘿一笑,拿着报名表凑了过去:“这不是忘记了嘛。”
老李还没来得及继续“敲打”林栖迟,就被一道清冷的男声打断:
“报告。”
老李不耐烦的抬起了头,想看看是谁在他“敲打”他的“爱生”的时候打断了他。
结果,看见来人的一瞬间,他眼底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呀,这不是他新来的“掌中宝”吗。
林栖迟显然也听到了那声“报告”。
但碍于老李的面子,她终究没有转过身去看声音的主人是谁。
于是她就看见她“爱师”表情的180度大转变。
……?
于是,她也转过了头。
于是,她看见了那个公告栏前的“小矮子”。
于是,老李笑容满面慈祥的对那个矮子说:
“行舟来啦?”
……???
行舟?
聪明如她,终于转过味来了。
行舟,江行舟。
新晋年级第一。
想到这里,她终于没忍住,在心中自嘲了一下。
原来,她所认为的两个人,只是一个人。
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呢。
啧。
最终,在老李的“呼喊”下,林栖迟的思绪才堪堪回归现实。
“栖迟?林栖迟?”
林栖迟如梦初醒般看了眼李老师,但她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李老师点了点头。
紧接着的是不属于她的语调的声音:“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李老师没接她的话茬,只是接着他之前的话继续说:“走什么走?”边说着边把江行舟推到了她的面前,“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一会你直接带他去班里吧。”
林栖迟:……
天要亡我,我不得不死。
她强硬地扯出了一抹笑:“好的,老师。”
接着目光转向了江行舟:“那么,走吧……”
“江行舟同学。”
同学二字,她咬的格外硬。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两秒钟。
江行舟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那么看着她,目光平静。
一潭死水?
这是林栖迟的第一想法。
后来,
打破平静的。
是李老师咳嗽的声音。
……早就说了让他少喝点枸杞泡茶。
哦,不过好事是,经过此次插曲。
江行舟终于肯说话了。
他仿佛没听懂林栖迟硬邦邦的挑衅,亦或是听懂了,但根本不在乎。
总之,他说:
“林栖迟同学,请多指教。”
——
等反应过来时,林栖迟已经被老李拖到医务室了。
紧跟着的还有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行舟。
可能是昨晚风有点大,又或者是别的。
总之,她发烧了。
在江行舟说出那句“请多指教”后,
林栖迟倒在了地上。
不好,我的面子。
***
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林栖迟终于多了一分清醒。
她忽然倒地属实把老李吓了一大跳。
她的视线是模糊的,但是听觉却异常敏锐。
不远处,老李附和医生的话语一声一声传来。
林栖迟的心脏忽然痒痒的,麻麻的。
看来……小老头也还是在乎她的嘛。
虽然如此,
但林栖迟并不想睁开眼睛。
此刻的她只想躺在病床上。
忽然,
有一抹视线向林栖迟投来。
很轻,却令人无法忽略。
好吧。
林栖迟揉了揉眼睛,视线终于清明了。
于是……
她就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江行舟。
江行舟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看见她睁开眼睛,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转头向医生说:“她醒了。”
林栖迟:……
how old are you?
怎么老是你?
江行舟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老李出现在了病床旁。
他瞪了一样林栖迟,语气凶的要命:“哟,终于醒了?”
语罢,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变淡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紧接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怒气”:“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不舒服不会说??非要倒在地上你就舒服了???”
骂得一句比一句急,林栖迟找不到机会插嘴。
于是她只得讨好似的对着老李笑。
看着她的表情,老李忽然就生不起气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声音降了下去: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你给我在这好好躺着,哪里都不准去。”
林栖迟没有反驳,她只是眉眼弯了弯,道:“收到老师,”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般,说道:“那我的数学竞赛……”
老李见林栖迟难得变乖而软了一瞬的眉眼,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又锋利了起来。
但他的声音终究还是没有再高回去。
他没有再看林栖迟,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江行舟,说道:“看好她,让她安心养病。”
江行舟闻言,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栖迟闻言,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破防了。
什么叫看好她啊?
啊?
让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孩“看好她”??
小老头你坏事做尽!
***
医务室窗外有几棵树。
据说是建校初期的校长遇见了一个算命先生,
说在这里种几棵树会比较好。
后来,
医务室旁边便多了几棵小树苗。
再后来,
几百年过去了,小树苗们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
窗外的树叶唰唰作响,林栖迟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盯着自己的点滴药瓶。
而江行舟呢。
江行舟找了一本书看。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李老师的不合理请求,但他就是答应了。
嗯……
嗯。
江行舟翻书的手几不可闻的顿了一下。
接着又恢复如初。
此刻正值上课时间,校医也因为开会离开了病房。
于是病房里只剩他们二人。
树叶的唰唰声、翻书声、滴水声。
这样,其实也蛮不错的。
***
窗外天色渐暗。
林栖迟终于打完了点滴。
又一阵风吹过,树叶再次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
掩盖了校医口中喋喋不休的注意事项。
林栖迟看着校医,
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手腕上的皮筋。
江行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顺手把这些注意事项发给了李老师。
不久后,对面回复了一个“ok”。
他并没有多作回应。
接着,他放下了手机。
刚准备继续“替”林栖迟听校医的废话。
一道视线打了过来。
他顺着视线方向看了过去。
是林栖迟。
视线里带着好奇,亦或是带着其他什么——
总之不带有恶意。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直到校医再次出现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平静:“那我就先下班了,小栖别忘了拿药走。”
接着她走向门边。
在要出门的一瞬,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对二人说:“对了,你们两个走的时候记得锁门,”正经完了,又幽幽的说:“丢了东西要赔钱哦。”
林栖迟的视线离开了江行舟。
她笑着对校医说:“知道啦姜姐姐,我办事你放心!”
姜校医也笑着回应道:“少油嘴滑舌,我还不了解你。”
林栖迟闻言,表情没变,依旧是笑嘻嘻的:“知道啦!再说了,你不放心我就算了,还不放心这个新晋的年级第一吗?”语罢,又补充到:“他看起来就很靠谱呢。”
忽然被cue的江行舟:?
他撇了林栖迟一眼。
林栖迟此时的目光,不在他身上。
她带着一副“好学生”的笑看着姜校医。
姜校医闻林栖迟言,视线转向了江行舟。
接着她认同地点了点头,道:“确实。”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务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变小、消失。
林栖迟收回目送校医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胶布。
刚才拔针的地方有点淤青,她在想回去要不要用热水敷一下。
江行舟只是站在,站在原地。
目光注视着林栖迟的方向。
但她,并不在他的眼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最终,还是林栖迟先打破了这股寂静。
她抬起头,看向了江行舟。
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然后,她走向前。
拍了拍江行舟的肩膀。
江行舟的视线终于转向了她。
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无趣的人。
这是林栖迟此刻对他的定位。
江行舟定定的看着林栖迟。
他的眼里没有疑惑,没有被吓一跳的惊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刚才被触碰的并不是他的肩膀,而是某个与他无关的物件。
他的目光像深潭的水面被石子击中——
但涟漪没有泛起,只是沉下去,沉到底,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林栖迟等了一秒、两秒……
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她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拍这一下。
最后,她笑了。
不是平常那温顺但又带着距离感的笑。
是发自肺腑的。
她对江行舟说:“江行舟,我们打个赌。”
“就赌……谁在这次数学竞赛排名更高,怎么样?”
说着,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你参加了数学竞赛的,对吧?”
江行舟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撤回了手机里那串刚发出的消息。
收件人:李老师。
Z:老师,我不打算参加数学竞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