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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草根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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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没日没夜的工作当中,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工资或低,或高。
柳锡对自己的作息安排还是相当规律,没有特殊情况七点起,十一点前睡,是她的常态。
那怕是休息日也一样。
但是反观安安就不是这样,一方面工作要排班,另一方面是她自己对时间安排完全没有概念。上班还好一点,知道几点到几点有啥事,这个时候是要去吃饭,还是坐诊。
但是下班回到家,上一秒想着该吃晚饭啦,会因为点外卖想吃点啥,想到别处去……突然想起论文有些地方要改,处理邮件,同事一条信息,家属临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参加线上会议、培训……等,被各种事情“插队”,然后忘记“正事”。
只要没有管控,没有人打扰,她就会对时间没有一点概念,废寝忘食。
这样的生活不死已经是老天爷有眼。
一场重感冒差点让她倒在坚守的岗位中,同事看见都吓出冷汗来。
精神科实习护士搀扶她去内科诊室,看着她发烫、发软的身体担忧道:“安安姐要不要轮椅?”
安安全身浑浑噩噩同时又觉得荒唐:“不用这么夸张。”
电梯里,安安好掐着一口气:“谢谢呀,麻烦了……”
“这有啥的呀,安安姐你……”小护士急得恨不得踩风火轮,“很快就到,安安姐坚持住啊!”
安安其实意识还是很正常的,就是脑袋晕乎乎。
出了电梯大热天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一股冷风灌进领口,打了个哆嗦。
小护士跟内科诊室陈医生说明情况,在他准备递体温计前:“已经在量了。”
陈医生一边给排号病人把脉一边问:“电子体温计是多少?”
“39.8℃!”
正在看病的病人都惊呆了!转头看向护士。
陈医生轻声道:“那估计水银测出来会有四十……我看完这个就让她先进来。”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体温计递给陈医生:“40℃……”
同行直接没什么好说的,陈医生跟安安也稍微熟络:“还好吗?”
安安无奈地摇头,声音也开始渐渐沙哑:“不怎么好……”
“看你最近的排班确实是够呛啊。”陈医生看着电脑,声音闷闷的,“先去查个血,做个甲流抗原,如果胸片有问题再回来。”
小护士一手帮拿着化验单,一手扶着安安慢慢爬上二楼。
现在的她感觉每迈一步,太阳穴就跳一下,像有人拿小锤子在敲。
二楼走廊里人不少,有小孩哭闹声、广播叫号声。但是安安已经无心在意这些,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显得那么脆弱。
好不容易把检查做完,手机医院公众号推送——“您的血常规+CRP报告已出,请至自助机打印。”
自助机区域相对安静一些,但也有其他病人在排队等候。
安安现在两颊烧得通红,看着护士拿着自己的手先走一步去帮她打印,灰白色的嘴唇慢慢开口道:“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没事……”
“安安?”
听见有人叫她,还是熟悉的声音,她不由得赶紧让模糊的视野聚焦——是柳锡。
她穿着松松垮垮,白衬衫领口敞开深V,能看到她胸口出还残留一点点耦合剂没擦干净,没有化妆,只是涂了口红提气色,整个人状态看起来比较放松。手上拿着乳腺外科的病历本。
安安看得没有怎么仔细,只知道柳锡直径朝她走来,随即听到护士拿着报告单:“白细胞计数偏低,C反应蛋白升高。”典型的病毒感染。
柳锡听不懂这是啥意思,脑袋凑过去:“怎么啦?”
不过看着安安目前的状态也能猜出几分,手背碰了一下她额头:“发烧啦?”
护士随口道:“嗯,40℃。”
“妈耶!”柳锡震惊同时赶紧双手扶着她肩膀。
安安双眼发红,看见她也来医院不由担心道:“你咋啦?”
“我就过来做个乳腺检查而已,之前你也建议过啊。”柳锡发现她手背上贴着的那块小小的棉球已经洇出了一点血迹,马上给她按着。
护士道:“安安姐我们先去陈医生那吧。”
柳锡把她的手转到护士眼前,示意她帮忙按着:“先去吧,我等一下下去找你。”
吊上水,安安就让人护士小妹妹先回去,不管柳锡等一下来不来,她也不会打算让人家陪自己这么久。
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的那一瞬间像被戳脊梁骨,安安心想自己不仅变得脆弱还矫情了……
柳锡提着一碗白粥来到她身边:“要吊多久?那个护士姐姐呢?”
“刚开始……她比你小好几岁呢……”安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口罩戴上。”
柳锡甩了甩口罩,不解道:“不至于吧?”
“我是、病毒感冒……”最后的“冒”字安安只有气声。
“好啦好啦,我戴上,你别说话。那这碗粥也不能现在喝啦?”
安安用气声道:“放着,吊完……”
柳锡直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好笑道:“一碗白粥而已……你应该不用再回去了吧,等你吊完重新买。”
然后拿出平板,她的平板是配外接键盘的,放在大腿上。
护士推车的滚轮声时不时从她们四周经过。
见状安安刚要艰难地开口……
“你要看点什么吗?”
“啊……什么?”
“电视机或者综艺?我这里也有耳机。”
其实安安听着药液滴落的“嗒嗒”声有点想睡觉,但是偶尔响起的呼叫铃又会被惊醒,所以她现在是又累又痛,但是睡不着。
明亮的白炽灯把吊水区每个细节都照得非常清晰,包括她身边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安安刚要说“谢谢”,突然手机铃声响起——JK。
柳锡也凑过来,见到是老熟人:“我帮你接吧。”
“我,柳锡,安安发高烧在吊水。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JK十分焦急:“哦,那个,刚才我接到罗瑾城他们队指导员的电话,说刚才出任务他受伤了,还蛮严重的。我现在我爸那,赶回去也要四个小时。你知道的,他父母也不在,你……”
柳锡转头问安安:“你们一般受伤的消防员是……”
安安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急诊……”
柳锡回头对电话道:“我现在过去,见到他跟你视频。”
安安还跃跃欲试要站起……
柳锡直接无语住:“你坐下吧姐姐。妈耶提着吊瓶去急诊,一个重病去看另一个重伤,疯了吧,坐好!”
“我平板你随便用,随便看。睡不着就找点乐子转移注意力,不至于很难受。”
安安在她要转身走远那一瞬间抬手抓住她食指,食指被温热的掌心包裹同时,柳锡心脏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触动,呼吸不自主屏住。
她回过头,见安安把眼镜摘下,病殃殃地说:“急诊也分区,你去到那边先问护士,不然很难找。”
柳锡反手握住她手,掌心对掌心,一秒,她把安安手推回去:“知道。”
二十分钟后——急诊。
知道这医院大,没想到这么大!
柳锡几乎是小跑过去。
等找到罗瑾城所在病房,也花了十多分钟。
病床上,能看到他额头、右手臂、右小腿用纱布包着,看见柳锡之后露一脸疑惑。
柳锡一句话也没说,累得说不出来,直接给JK打去视频。
摄像头朝向罗瑾城,边抽纸巾擦汗边说:“赶紧给你家亲爱的汇报一下……妈啊,累死我了。”
又二十分钟后——
可算是结束了人形手机架模式。
此时指导员从外面进来:“我天,每次都要感叹一下医院也太大……你是?”
柳锡活动活动肩膀:“周景柯他在外地,拜托我过来看一下。”
指导员也是一进病房先拿纸巾擦汗:“我这里有水果你要不要吃?”
“好,谢谢。”柳锡挑了两个柑橘。
罗瑾城躺着倒是笑呵呵:“你们为什么不走最近的门?”
指导员:“你个狗东西,最近那个门出去有吃的吗,还不是要绕一圈。”
柳锡:“我从……我本来就在医院里面。”
罗瑾城打趣道:“你也来找‘亲爱的’?”
亲爱的?
柳锡冷笑道:“找?是。你人没事我就先回去啦。”
罗瑾城笑道:“好,谢谢啊,改天请你们吃饭。”
回去路上,柳锡显然没有很着急,而是慢慢走,手里捏着柑橘,眼神看似空空,其实脑袋在想很多很多……回去的路程,完全是凭着来时的记忆以及感觉走。
安安此时正软软地倚在凳子上看……
“动画片?”
柳锡笑道:“还是启蒙动画片,你想干嘛?”
安安道:“现在小孩的动画做得真有意思。”
柳锡道:“现在的小孩都不会像你一样去找动画片看,而是直接刷短视频。”
“罗瑾城什么样啦?”
柳锡把一段十五秒的视频给她看:“好着呢,还能跟你比心。”
安安叹了一口气。
“还说下次请我们吃饭。柑橘,他们指导员给的。”
安安轻轻点了一下头,用近乎目不转睛的眼神看着平板屏幕里的动画片,手里捏着柑橘但没有要剥开的意思。
柳锡莫名其妙觉得像是在哄小孩打针似的。
安安其实一直都感觉到自己不舒服,但还是忍到下班时间才求助。普通感冒时,安安并没有选择好好休息,想着手头上的事情比休息重要,而且自己扣不起全勤,临时请假也困难。
柳锡搀扶安安回到她的出租房里,大单间布局,很明显安安住的地方的东西要比柳锡的少很多,环境一般般,像是随时随地要退租跑路,实际上她在这租了有三年。
首先是步梯七楼!
然后是开门进去是一扇绿色铁门,在到进门后,用玻璃门隔开一眼看到阳台晾衣服的地方,一边就是个小厨房,没有抽油烟机,中间是晾衣服的位置,稍微衣服晾多几件,房间里就会失去采光。
阳台左边是洗手间、浴室,厕所还是手动冲水模式,没有抽水箱。但整体是干净、不算窄……说得好听是宽敞,其实就是东西少,没什么人味。
安安脑袋还是晕乎乎,绕着一眼能看完的房子转了一圈,以为自己家还有多一张椅子……
“哦……”她像个无头苍蝇指着柳锡一旁堆叠着堪比小腿高的书。直到安安要冲过去,意思要把这堆书搬下来,柳锡这会儿就明白她要干嘛。
“好啦,你赶紧给我躺好吧。妈啊你这是喝醉了还是发烧,少折腾啦,姐姐喂呦……”柳锡一把把她薅回来,按着她肩膀,让她坐在床上,“脱鞋,休息。”
其实安安一直以来都有做一个噩梦——
身处在黑洞般的环境下,伸手不见五指。安安感觉四面都有东西在疯狂挤压她,她在疯狂挣扎,但是上空也落下一面墙,挤压她使她无法呼吸!
在挣扎过程中抓到了墙面与墙面之间的缝隙,她想要尝试掰开,但是得到的近乎要被夹断的疼痛感!
最终,是被疼醒。
凌晨三点。
全身上下湿乎乎的,安安立刻打开大灯——啪!
柳锡正趴在满是书笔的桌子上睡觉,被刺眼的大灯亮醒……心想,妈的,这里看起来抠抠搜搜,灯搞这么亮……
“对不起……咳咳——”安安别过头,用手挡住嘴巴把卡在喉咙的痰咳清,“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柳锡从自己带过来的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水给她,双眼惺忪:“热醒啦?一身汗……”
“咳咳——”安安已经不发热了,只有头疼跟声音哑。
接过她递来的水:“谢谢。”
喝下后,皱着眉看见底的水杯,眼神透露出心中的疑惑:“温的……自己这里哪来的温水?”
柳锡看懂她的疑惑:“我带的,你这跟贫民窟似的……”
四百多的房租还要什么自行车……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埋头喝水。
真舒服……
柳锡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纸巾在哪,见安安直接用手擦过汗珠,转眼问:“你是不是要洗澡?”
“我带了饭放冰箱里,看你这里唯一有用的厨房用具就是微波炉。要热一下吗?”
“谢谢,我先去洗澡。”
“我问你,现在想不想吃,想吃就帮你热,你洗完出来就能直接吃,不吃就明天。”柳锡坐着,托着腮仰视她能看清她的表情,“你别这么别扭啊,好说咱俩还打小就认识咧。”
安安嘴唇微颤。
半晌,她也没说话,柳锡感觉自己像是咄咄逼人,放弃道:“好吧……”
“我吃,谢谢……我先去洗澡了。”
饭热三分钟,三菜一饭。
饭菜还没好,安安就已经连头发都吹干走出来。
柳锡打了一个大哈欠:“这么快。”
“稍微冲一下……我去收拾桌子。”
安安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就是柳锡趴着睡觉那张。
凌晨三点,除了上司和客户,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柳锡叫醒,现在多了一个人,她就是安安。
安安稍微尝了一口,见菜都是用玻璃碗装着:“你自己做的?”
“嗯哼。”柳锡舒服地倚靠在椅子上,“吃完,吃药。一回来你就睡了,还睡到现在。”
“你这椅子还挺舒服。”
安安转头清了清嗓子:“我自己买东西回来垫的。”
“真聪明。”柳锡坐起来,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心托着腮,“你冰箱冷冻层,有两袋未开封和一袋开封过、吃了不到三个的半成品小笼包,已经昨天过期了,我给丢了。”
“谢谢。”
“然后你冰箱就被我这样给清空了,所以我往保鲜层塞了水果,以及冰箱外放了一点零食。水果要在一个星期内吃完哈。”
“哈……谢谢,多少钱啊,我转你?”
柳锡笑道:“不用,你下次还我就行。”
安安咬了一口她切好的柑橘:“好,但是估计没这么快。”
“为什么?”
“中秋那段时间,石榴才是最好吃的。”
“哦~”柳锡盯着她看,突然不怎么犯困了,问,“这次应该不会一分为三了吧?”
安安一愣:“什么?”
“没有,我在想,这几块钱的水果,能不能换来这个几块钱一个的水果?”
安安不满地嘀咕道:“我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好,我错了。”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起身收拾。
安安以为她的收拾是把她没吃完的盖起来塞冰箱,但是没想到是直接倒掉。早知道就多塞几口,不至于每个菜都剩一半。
柳锡看出她的心思:“不至于,下次想吃再给你带。本来就没打算你会吃完……你一个医学生,不会对隔夜饭的危害都不清楚吧?”
“又不是隔好多天,放冷冻第二天没吃完那肯定是要倒掉……”
“没营养。”柳锡推她去吃药,接着连打好几个哈欠。
安安:“熟透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