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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草根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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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值班同事打电话给安安，睡得迷糊的柳锡非常委屈地从连夜铺了三张毯子，还没到她小腿高的沙发上起来。人还没回过神来……
安安急急忙忙穿鞋：“对不起又吵到你了……我现在要回趟医院。”
身体不烫。
声音半哑。
头还有点晕乎乎。
柳锡揉了揉眼睛：“我送你过去吧。”
“不……”
柳锡立刻起来，三两下把鞋穿好：“走。”
安安跟在后面：“谢谢……”
车上，安安正焦急地盯着手机屏幕里，值班同事给自己发的信息。
柳锡用湿巾查了一下脸，顺带给安安也递过一张，然后戴上无框眼镜，这张脸型可太适合这种的眼镜，把安安看得一楞楞。
柳锡没注意她，正在放松脖子：“这里放着水银温度计，给你带饭的时候买的，量一下几度。”
她一开口，安安像不打自招似的心脏一颤，耳廓瞬间泛红应道：“好。”
低烧。
在车上安安跟柳锡说了不下五次“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了”。
柳锡倒不觉得这有啥，自己的工作也算是“叫走就要走”，就是有点受不了安安这番客气。
“好啦，你现在在车上，可以闭眼休息一会儿。其实我很羡慕你，有一份可以为此付出一切心思甚至拼命的工作。”
安安苦笑道：“我大哥跟我说，跟岗位没关系，如果人责任感太强，做什么都这样，只是我刚好成为了一名医生。其实现在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工作除了谋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还记得小妮吗，我现在回医院就是因为她。她跟你差不多一个时间出来找工作，但是后面回去读研，现在出来工作又被骗……”
“什么工作？”
安安跟她说了一个她听也没有听说过的本科学校，和一个她想不到任何岗位能对口的专业。然后隐晦地说了一下她的经历，以及最后惋惜她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柳锡等红绿灯期间，扶了一下眼镜，淡道：“学历不拔尖，能力不强，技能不突出，专业壁垒不高，运气一般……哈，还被人抓住一心想要草根翻身的心态。”
安安低头心想，“是啊，只要其中有一样，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然后道：“你这话不要被她知道。”
柳锡嗤笑道：“你上高中之后，我跟她的距离就没有在三百米内过。不过现在这个社会，六样只占一样，可能都不太好过吧。”
“你是差一样。”
“什么？”
“哎，你直接停门口就行了。”安安下车对她摆了摆手，“注意安全，谢谢你。”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跑进医院。
中午，安安是在医院食堂吃的饭，想起昨晚的一波三折给柳锡发了信息，问她吃饭没有，但是过去一个小时她还是没回。
她是被临时叫到医院，本来这一整天她都是休息，但是没办法。现在忙完，把剩下的事交代好，她就可以回家了。
地铁上，两点半——
柳锡回了6秒语音：“吃了，没看手机，刚才午觉醒，准备开会的事，回聊。”
安安想起来两人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她有三台工作机，与另一台没有手机壳的手机。
使用痕迹最多的就是工作机。
她没有回复，只是呆呆地倚靠在地铁栏杆上——累……
大忙一场，接着大病一场，问心，她觉得这种感觉好爽，有种劫后余生的舒坦。
柳锡说的回聊，是晚上八点半。
柳锡：你应该在家吧？
安安：嗯，在，怎么了？
柳锡：开门！
随即是一阵敲门声。
安安心头一紧——
打开门，安安看见她拿着大包小包，带着一股饭菜香气从身边穿过：“你怎么来了？”
“你应该还没有吃吧？”
“没……”
柳锡拎着东西进门后被难住，不知道往哪放，桌上全是一张张纸，以及非常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安安赶紧收拾：“等一下……这么晚，你还能自己做饭？”
“不然吃啥？”柳锡把食物一点一点拿出来，神奇道，“哎，医生写字不都鬼画符吗，但你字还挺好看的。”
安安语气没啥起伏：“老先生，正常。现在都是电脑录入，我写文书也是电脑写，偶尔笔记。”
五花肉炒莲藕，鱿鱼炒荷兰豆，蒸水蛋上面铺上一层腊肠。
一荤一素的搭配。
安安：“平时你自己吃，就做一个菜吧？”
“嗯，这都能看出来。这次我做的都是小份，估计能吃完。”
“谢谢。”
“吃吧。”柳锡已经要饿扁，就菜吃上一口米饭，“活过来了……”
安安吃饭慢，一个人吃饭时，别人是吃到饱不吃，她是吃累了不吃。
在三婶家，大家都吃完她最后，一是吃得慢，二是要收拾桌洗碗，其实还是饿，但生理反应让她不想吃。有些催促通过空气与举动作就能传播。
柳锡发现安安这个人真的好会照顾人，很懂看人脸色做事。其实她不喜欢在饭桌上给别人夹菜、过多闲聊等这些“习俗”，吃饭就安静吃饭，但是安安扭扭捏捏的样子让她很难受。
安安尊重自己的习惯，那她也不能叽歪人家吧。
安安好像猜到了什么，突然说：“很好吃，我从小咬肌就不太好，吃饭比较墨迹。”
柳锡刚还在想这话也这么开口说：“我不赶时间，也不会催你，我不是很习惯在饭桌上照顾这、照顾那，都是同代人。好吃就多吃点是。”
安安赶紧点头。
柳锡吃完除了放下碗筷，没有多余动作，就是会有意看安安的反应跟她闲聊。
她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你有长智齿吗？”
安安说：“我拔了四颗智齿，有一颗全陷在牙肉里横着长，当时拔出来牙医给我看，那颗智齿有半截食指这么长。”
听得柳锡牙口一阵阵酸。
安安接着说：“因为当时没有及时拔掉，下齿最左边和最右边的大牙都顶烂，要根管治疗，前前后后花了一万多。”
柳锡摸着脸，呲牙道：“咦~我没有牙痛过，也还没有智齿。”
“智齿不是每个人都会长。”
柳锡看她现在越吃越香，笑道：“过几天就很难吃到的中餐啰。”
“嗯？”安安挑了挑眉，“你要出差？”
“是啊，德国。”
“就你自己一个还是整个团队？”
“三人，我跟SA……解决方案架构师，还有一个刚入职的销售助理。”
“不用带翻译？”
“不用，我跟SA都会德语。”
安安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不太懂你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
“正常，反正是销售就对了。”柳锡没有做过多解释。
“你是学计算机出身的，为什么选择做这行？”
“赚钱。”
“哈，方便问一下你这次出去一趟……？”安安意有所指。
柳锡轻笑道：“不好说，看我能力吧。”
“你一定可以的。”
“你是唯一一个跟我聊我职业，说话最好听的人。”
“是你不愿意跟他们多解释而已。”
柳锡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个……小妮怎么样了？”
“不太好，暴食症，她心里压力真的太大了……”
柳锡察觉到安安情绪变化，淡淡地转移话题：“JK是个富二代你应该知道吧。”
“嗯，怎么了？”安安想起来罗瑾城受伤的事，“我今天顺带去看了一下罗瑾城，JK陪着他问题不算严重，都是浅表烧伤，做清洁消毒和换药处理就行。主要是头部的伤，要再观察。”
柳锡是想说JK的糗事……
想了想话题一转：“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安安：“知道，恋人。”
柳锡笑道：“他俩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JK跟网恋对象面基，结果认错人，把罗瑾城当成了网聊三个月的对象，一顿猛攻，罗瑾城差点……报警。”
安安忍住嘴角尽量不要笑得太夸张。
柳锡接着：“误会当场就解开了，但是JK也没心思找那位‘正牌’网恋对象。第二天才想起，发信息过去发现这人早就把他拉黑了。下午罗瑾城兼职服装模特的工厂，刚好是JK姑姑家开的服装加工厂，当时JK会偶尔充当摄影师~”
凭这两个人的性格，安安已经能想象到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
柳锡见安安心情还不错，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呢，上大学的时候，有谈过恋爱吗？”
安安即刻收起微笑的嘴角，换而代之的是紧张地用门牙轻磨嘴唇。
柳锡轻笑：“不方便说，还是不想告诉我？”
“哎，好说你可是比我大六岁，都奔三了不应该不方便吧~”
安安想把这个咄咄逼人的玩意儿给丢出去！
但是奈何这人现在对自己又做饭又照顾的……
这时候柳锡终于把心里藏着的话说了出来：“原来你脸皮这么薄，玩笑是一点也开不起啊~”
“柳锡！”安安像炸弹发射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
柳锡立刻举双手急速道歉：“不好意思——”
安安深深吸气……吐气……
这次连耳廓都是通红的。
“我洗碗去。”
柳锡笑道：“你这里有洗洁精吗，我带回去洗吧。”
安安：“我到楼下买。”
“算了吧。”柳锡走到她前面堵住门口，非常诚恳，“好啦，对不起，我真开玩笑呢。”
安安这才作罢，重新坐回凳子上。
柳锡见她平静不少，这次收起嬉笑的嘴皮，用认真的口吻问：“真没谈恋爱？”
安安轻声：“没有。”
“为什么？”
安安突然脸色阴沉道：“我觉得我并没有爱人的本事。”
“哇哦~”柳锡坐在她对面语气平平，“好新奇地回答。”
你觉得你并没有爱人的本事？
安安勉强一笑：“是的，就是这样。”
“你觉得要什么本事？你缺什么本事？”
“我不会照顾人，没有能在恋爱期间提供的情绪价值，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没有礼貌。我在三婶身边做的一切，只是不想让我父母难堪……我只是选择了医生这份职业，但实际上我做不了任何的救世主。她们是否痊愈安康，靠的不是我，而是家庭、药物以及社会一起的作用。”
柳锡耸了耸肩，非常清醒：“要这么复杂吗？爱一个人要这么复杂吗？”
她站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首先你是我遇到过最友爱的人，最会顾全大局的人；我不看你装作做了啥，只看你真的做了啥，在我眼里你没有虚伪与讨好，而是不卑不亢。”
“其次爱一个人，只是两个人的事。什么家庭、职业、年纪、社会地位，以及性别，只要人们心里把这些都摆在其次位置……说到底有没有关系看的是个人的人心罢了。”
安安笑道：“人心是看不透的。”
“没有人会清清白白过完一生，但保持一颗真诚的心好比让人琢磨。同理没有人与生俱来有爱人的本事，但心要保持真诚，问心无愧。”
安安唏嘘道：“你好理想。”
柳锡冷笑道：“现实是这个社会，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能理想一点呢。”
柳锡把完碗筷收拾好。
安安几张纸巾叠在一起沾湿，用来把桌子擦干净：“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柳锡笑道：“不用客气，我的心理医生。”
安安又开始害羞。
柳锡要走的时候，她跟在后面：“注意安全啊，太晚了路上小心，慢点开……”
走到门口，安安似乎想要跟柳锡一起下楼，目送她开车离开。
柳锡一个转身，笑道：“咋啦，你要跟我回家吗？”
安安愣是哑口无言：“我……”
柳锡接着逗她：“也可以啊，我那一房一厅，小区房，电梯八楼，肯定比你这舒服。离你上班的地方近，我还可以顺带送你去上班，就不需要挤地铁强了。”
安安硬着头皮道：“不要。”
“这么大诱惑都拒绝我？”
安安随口说了一个：“我不要睡沙发……”
“嘿，有野心哈~给你好吃好住包接送，还想霸占我床。”
安安打了一个冷颤，激动道：“我不是这意思！”
见人炸毛了，柳锡赶紧见好就收：“知道了，我回去啦，不用送了。”
“谢谢。”
“好啦，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