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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草根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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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走下七楼又上来就买个洗洁精,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家呗~”柳锡倚在门框边,笑吟吟地道,“我那里是电梯,新式空调,离你上班的地方又近,我包接送,包吃包住哦~而且这次我肯定不会让你睡沙发”
这句话离她要走前已经说了好多遍,安安从刚开始的害羞,到现在觉得这个人真的没脸没皮,无奈道:“说了不方便啊,我这有一堆东西,科研材料、教材这些都是需要随看随拿。今天也快睡了一天,晚上肯定没那么早睡,打扰你休息也不好。你慢点开,注意手。”
“啧~行吧。”柳锡把头伸出去,一脸幸福的表情,“亲亲。”
安安踮脚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在德国签的单子告一段落,能休的假也休完了,柳锡就要开始准备迎接下一单的客户。
而安安的工作是从下个周开始调到急诊科三个月。
手工店里,JK听到安安这个消息之后表示难以理解:“啊……”
安安笑道:“咋啦,正常现象。急诊科本来就忙,加上有位医生接近四十岁要上二胎,你能不让人家先养胎一段时间啊。”
“也是。”JK一边画着油画一边说,“那你现在岂不是完全弹性上下班?”
“也不完全是,还是按标准的三班倒来啊,但下班时间会不会被叫走,那答案是肯定会啊,无论你是哪个科室都是这样的。”
“啧~当医生是真的辛苦。你也是真厉害,从来没见你抱怨过自己的工作。”JK以前在自家生意下帮忙,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人,所以非常能理解上班族。
“对了,早上我给你发了你店里这个月的流水,记得对一下。”
“嗯。”
安安坐到电脑前,她要做的流水账不只是要记“钱”,还有记录消费的人。这笔消费来自哪个平台的顾客,通常是用手机号码后四位,如果是自然客流就是用留下的昵称来标记。
她的大部分客人都是来自自媒体平台引流,很少一部分是找她看过病的病人,而且这一部分她都是不收费,只在流水账里记录下他们的昵称。厘墨就是其中一位。
她的自媒体账号起初是靠发布自己的手工作品起号的,后面是有客人进店,她留意客人的作品,觉得很好或者听到他们分享的故事,觉得还不错就会征求他们的同意,整理发布在账号上。
而这些除了最后的发布是安安亲自操作之外,前面的现在都是由JK帮她留意,在JK之前是另一位已经过世的“好友”跟她一起打理。
JK其实多多少少打听过安安这位“好友”相关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式问,而且在租这店面前,安安就跟他说过“我店铺有一位员工离世。”
他对这些倒是不介意,而且他也找过信任的风水大师望过……
JK漫不经心地开口:“开这个手工店是你朋友提议的还是你提议的?”
安安从显示屏后倾身出来:“原本就是她的。”
JK放下手中的画笔:“她为什么想着开手工店呀?”
“因为她……”
“什么因为谁?”是柳锡的声音,她从楼梯口冒出来,一身黑色吊带修身长裙,配白色板鞋,飘逸的散发里,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对纯银水滴状耳环,脖子上粉白的珍珠衬出她优美的颈线,“嘿,我就说楼下老板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来照顾楼上生意啦。”
JK一笑,转眼问安安:“你啥时候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呀?不纹身,打个耳洞也可以。”
安安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不要,我耳垂厚怕疼,而且我不适合打耳洞。”
JK立即打趣道:“不打,结婚五金可是少一金哦~”
安安不好意思地把头缩回去,轻轻用牙齿磨了一下下嘴唇。反观柳锡也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盯着安安。
JK嗅到氛围不对,像地鼠出洞一样:“你俩……嗯哼~”
安安躲在屏幕后面憋笑,偶尔瞟望柳锡。
柳锡立马领会她的意思,走到他旁边弯腰看他画的画:“你们刚才在聊啥咧?”
转移话题,很好~
JK想了想措辞:“聊一位已故人士。”
“啊?”柳锡站直,看向安安。
安安说:“我之前跟你说过,高中那位很负责的老师,她的爱人是医学院的教授也是我的导师。海心中西结合医院是她给院长写引荐信,引荐我进去规培,安排非常好的主任带我。这家手工店原本是她们一起合伙开的,嗯……在两年前,这里两层她们已经还完贷款了,想必JK也查到了。因为她们都比较年迈,精力不多,见我对这方面有兴趣,询问了我意见后,交给我来管理。赚到的钱她们一分都不要,但是进货、寄货这些依旧还是她们来管,让我全心全意传递顾客的故事。”
“在JK之前,做流水、看店的是她们,但是后面导师因为患帕金森过于严重,不到六十五岁就离开了。姜老师也因此回了自己的老家一个人生活。她不告诉我地址,只是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安安低头一笑,好像想到什么:“看她跟我聊天的状态应该不经常上网。”
JK眼眶湿润:“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会怎么样?”
安安内心极其平静,缓缓道:“其实常见的帕金森病,能活20到30年以上。但是我导师患的是非典型帕金森综合征,她是五十三岁的时候确诊。从手抖、动作慢开始,逐渐发展到穿衣、吃饭、洗澡、走路都需要帮助。抑郁、焦虑、幻觉是常态,甚至超过运动障碍。”
柳锡说:“这不会就是你去精神科的原因吧?”
“也不完全是。比起‘治病’,我可能更适合‘救人’,真的,我其实一直觉得医生,或者说是我自己真的做不到完全心无旁骛地只救人。如果一场手术下来,要把病人家属三代人掏空,且还没完,患者还是醒不过来,我真的做不到。导师从我进入医学院那一刻起,她就教我,医生一定不能把人治贫。你要接受有些病就是治不好,治不了;你只能救人,尽全力救人,救还活着的人,救还要活下去的人,救还有生活的人。”
安安双手离开电脑桌,叹息道:“想起来我刚在急诊科的时候,出车祸现场协助抢救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他是正常行驶但没有戴头盔,被酒驾人员撞倒,脑部严重受损。我们几乎是把他从死门关拉回来,在现场近乎给他做了二十多分钟的心肺复苏,但最后的结果是,男孩在重症科昏迷了15天还是没有醒过来。心跳恢复不等于大脑功能恢复,最后家属选择终止治疗。”
最后安安的眼睛看向柳锡,“那是我第二次近距离接触非正常死亡。从活着,到突然命悬一线,医护人员到场抢救,然后离开人世,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