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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草根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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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聚餐,柳锡整个人显得有些浮躁不安,她自己是一点也察觉不到。
JK于心不忍,也不调侃她,悄悄帮她一把:“锡锡呀,现在快十二点。我刚才问安安她那边怎么样,她说快了。”
“我跟她讲找个人去接她,大晚上打车回来也不安全。”说着把帽子丢给她,拍着她胸脯,“这里也就你没有喝酒啦,去吧。”
柳锡冷哼道:“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记得贴心的给人家带点吃的。”
而安安那边的视角是——
病人见到安安之后,情绪逐渐稳定不少,两人单独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病人就跟护士姐姐回去病房。
但是跟病人的父母……估计是没有这么好“聊开”。
喝口水的时间,安安看见JK给自己发来的信息,问她怎么样了,要不要给她留吃的?
安安:谢谢啊,不用了,估计一时半会儿都走不开。
JK:那我找个人给你送过去!
安安还没来得及回复他。
病人的母亲再三问:“不是吃点药就没有问题吗?”
“之前吃了药不也好好的,她不是什么都跟你说吗?你再跟她沟通沟通。”
安安非常无奈,但是依然是耐心地解释道:“小米母亲,我没有跟你打包票说她吃药之后一定完全好起来。你知道的,我也再三跟你强调过。”
“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但是如果情况严重了……”
“那为什么会越看越严重啊!”
“你先别激动。”安安扶着小米母亲的手臂,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很不能理解,但是我必须要跟你再说一遍!”
“心理疾病是需要我们一起努力,不是只有医生跟病人她自己。”
“你不可能指望把孩子丢在学校,她就一定能上清华,这是一个道理。”
“她跟我们都需要时间!”
小米母亲泪珠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冒出来,她自己本人也是近乎崩溃到失语!
安安指腹轻轻帮她拨开与血肉连在一起的发丝,这个伤口是刚才她女儿拿着刀发疯时不小心被误伤。
对一旁的护士说:“你先带阿姨去给伤口消毒。”
“我现在再去跟小米好好聊聊。”
实际上她在病房门口看见护士姐姐能跟她聊上几句,她就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跑出去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些吃喝的东西。
突然手机响,是柳锡打来的电话:“我车停在你们医院正门口对面,你……”
“啊?”安安愣了一下,四周看。
柳锡感觉不对劲:“你还没能走吗?”
“哈,不好意思啊。”安安抱歉道,“你要不先回去吧。”
柳锡没想有可能是JK骗她,而是深表理解:“这有什么的,晚回去你也不好打车。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想吃什么?”
“谢谢。”
柳锡好笑道:“别光谢啊,吃啥?”
“你方便买啥我就吃啥,没有忌口。”
“那不爱吃呢?”
“额……”
“好啦,你忙去吧。对了,我是可以直接去找你的吧?”
小米病房门口。
护士姐姐看见安安定在门口,借机走出来:“安医生……”
安安把右手边的东西都给她拿着:“辛苦啦,也给一点小米妈妈,她应该也还没有吃东西。”
“谢谢。”
安安拎着一块水果蛋糕走进病房,放在小米眼前的桌面上。
“要不要下床过来吃点东西?”
小米看见她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安安坐到病床边,看着她屈膝蜷缩在床头,双手抱着大腿,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整洁,但是脸上的表情不会骗人,是乱糟糟。
“你已经道过歉了。”
“是嘛,我不记得……你会放弃我吗?”
安安看着她惶恐的眼睛,是那么无神,那么黑暗。
“你会放弃你自己吗?”
“想。”她抓着安安的手臂嘀咕道,“我一直在想,这个世界其实也不止只有我跟你,还有好多好多人。所有人就是觉得女人不能生小孩,就不算是女人。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妈妈她就一直给我说那个医院可以让我变得正常。”
安安从她床头柜里拿出一条皮筋。
小米渐渐不说话,而是盯着她,感受她双手触碰到自己散落的头发上。
安安在她背后,用手指为她梳开打结的头发。外表看起来柔顺的头发,实际上里面早就打结成团不用点技巧与耐心都梳不开。
她轻声道:“你只有心理疾病,其他都不重要,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理健康更重要。你现在唯一要想的,只有让自己快乐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就会知道,他们都是错的。”
“但是我严重了不是吗?”小米全身颤抖道,“双相情感障碍,我妈都跟我说了。它就像高血压、糖尿病一样,需要长期吃药,不然就会复发。这样活着真的非常没有意思!”
安安帮她把头发绑好之后,坐在她面前,温柔道:“如果我跟你说有希望你会全力以赴去争取吗?”
她坚定地看着小米:“你想不想让那些说你不正常的人,那些嘲笑过你的人给你道歉!每个人都想让自己的人生过出一部爽剧,但是哪有这么容易,就是要经历坎坷,没有坎坷才叫没有意思。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被人背后捅……你还有我呢,我百分百愿意帮助你。”
“我有一个朋友,你可能也认识她,最近拍了一部超级火的电影,厘墨。她跟你一样也是有这个病,也需要终生服药,而她只跟那些歧视她有这个病的人说了一句话‘那咋啦,只要能控制,让我正常拍戏、工作就行。’她可以,我相信你也行。”
凌晨三点。
柳锡坐在安安科室的休息室里坐着玩手机。
等到一点多的时候,她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JK骗了,但是并没有去兴师问罪,而是自愿坐在这里干等。
安安走进来,开口声音有些哑哑的:“不好意思啊,其实你可以先回去的。”
柳锡推开她从冰箱拿出来递给她的酸奶,“你喝吧。”
她头下意识伸了伸,试探问:“你应该完事了吧?”
安安点头回应她。
突然这时有个男医生推门而进:“安……”
安安见他看着柳锡,就介绍道:“我朋友,过来接我。你?”
“没有,我那还有点热乎饭,你要不要垫几口?”
安安笑道:“谢谢啊,不用啦。”
男医生离开后,柳锡侧头问:“不饿?”
安安进来就发现这里好像没有柳锡所说的“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柳锡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带你出去吃。幸好没买,放这么久,狗都不吃。”
安安偷笑道:“你这话说得很多人都被我伤了哦。你就这么准时,顿顿吃现成的?”
柳锡面不改色叫:“旺旺。”
安安无奈摇头道:“你真是……”
车里,五分钟前还额头冒汗的安安,现在被空调直吹得发冷,默默披上外套。
柳锡把空调出风方向摆向自己。
四月中旬,梅雨天气,刚刚才下过一场小雨。
安安是一个怕热的人,因为热、流汗,她拒绝运动,更不爱到户外玩,旅游、爬山更是她坚决不会参加的活动。
在等餐的时候,柳锡看了眼时间,突然唏嘘道:“幸好当初没有学医。”
安安停下手上正在编辑的工作叮嘱:“你想学医,为什么?”
“不知道学啥啊,又没有人给我规划规划,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对自己不够上心,什么都无所谓。听说你学医了,想着就学医吧。”柳锡冷笑道,“结果单科化学成绩差点。”
“哎,你当时为什么学医啊?”
安安笑道:“我呀,我挺爱看书的,什么哲学、论语、道德经、玄学、风水五行这些……我跟你一样,也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学啥。”
“但是努力学习一定没错,这个观点一直深刻印在脑子里;后来,我对心理学还挺感兴趣。心理学符号在希腊语里是灵魂的意思,英文psyche,为此我还去学了希腊语。”
“在高中,我有一个很负责的老师,她知道我父母都不懂这些,害怕我直接傻傻地就选了心理学,直接打电话跟我父母聊。还给我做了五六次思想工作,帮我规划……显然她是对的。”
她低着头,双手指腹来回摩挲,轻声道:“学医的路很长,也很艰难,但是我爸妈就问了我一句,‘喜欢吗?’,我说喜欢。转头她们就给我老师回电话,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安安就永远富裕。哪怕八十岁她还要找我们要钱,我们也乐意给,多少都给,没有我们就去借,大不了多干点活。’这是老师当时跟我说,我妈的原话。”
柳锡发自内心地说:“真好……”
所以你很优秀,去到哪里都是。无论是在小区里,学校里,社会里,还是同龄人里。
第二天休息,柳锡早上九点起来回了位顾客电话,到下午4点多才彻底清醒。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懒觉,这一次她真的差点把自己“睡死”过去。
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不累,脑子简直跟浆糊一样。
拿起充满电的工作机一边看,一边走到冰箱前找食材做饭。
突然另一台手机有个电话打进来。
柳锡双手都拿着东西,没来得及看是哪位,直接接起点开扬声:“哪位?”
“锡锡~”是JK。
柳锡声音立刻随意道:“干嘛呀?”
“我现在跟安医生在健身房呢,过来呀,一起强身健体。”
柳锡放下工作机,看了眼时间,淡道:“你让安安接电话。”
“干嘛?”
“让她接。”
不一会儿安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柳锡不解道:“大姐,昨晚最早应该也是五点左右睡吧,还健身,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安安轻柔道:“我连休三天,而且白天补觉我睡不沉。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然后写论文。”
“我才醒。”
“那你晚上还睡得着吗?明天还要上班。”这时JK突然冒出一句,“那就更要过来健身啦,消耗消耗,今晚好睡!”
“放屁——”柳锡骄傲道,“我这个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觉。想睡半小时内必睡,三个闹钟内必醒。”
JK不屑地“切~”一声。
“过不过来?”
柳锡思考道:“可以,地址?”
健身的地方跟JK的纹身店相隔很近,柳锡之前有来过,但不是为了健身。
这里一共三层楼,安安他们在二楼,一楼才是健身的地方。
柳锡见到他们,疑惑道:“不是健身吗,怎么来二楼打拳击了?”
“一样是运动,管它。”JK把手上的手套丢给她,“要不要试试,真的很解压。”
柳锡注意力在五十米外的安安身上,她戴着耳机,半扎起头发,鬓角留着汗珠,打湿散落的发梢。一身运动套装,眼神坚定地对着面前的沙包一顿击打,仿佛战场上的战士一样。
JK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没有打扰,而是转身叫喊安安。柳锡立刻一激灵回过神来!
安安朝他们走来,看着柳锡整个人松松散散,穿得也是一身宽松。口红没涂,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没啥气色,但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是不会说谎,她只是态度慵懒。
JK看出来柳锡的随意,忍不住调侃地问道:“像你们这种要外出跑业务的,会不会随时偶遇客户?”
“我呸~”柳锡抓了抓自己的长发,随即盘起一个炸开花的丸子头,“不要这个时候给我讲恐怖故事!”
安安露出温柔的笑容,问道:“你会打吗?”
柳锡眼珠子灵机一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当然,我可是这里的会员,六岁就会打拳了。”
安安盯着她看,嘴角微微翘动,看破一切:“撒谎。”
柳锡不承认,还一脸傲娇道:“嘿,别不信啊,我真的六岁就会打拳了。而且啊~还直接把一个沙包给压瘪了。”
安安直接戳穿她:“你是想学吧,但是考虑各种原因,一直在犹豫,还没有正式开始学。”
“嘿!”柳锡一脸震惊,她说的完全正确,直接不装,“你干嘛啊,未经允许窥探我的隐私!”
安安低头一笑:“不好意思。”
“不原谅,除非你教我。”
“哈?”安安突然心虚,因为她其实并不真的会打拳。
“教教我嘛,我想知道我那些‘甲方爸爸’的想法,真的,下辈子吃屎还是吃米,靠你了!”柳锡装出一副恳求的模样。
安安放松神情,笑着转身离开,她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安安后面,而且还是越说越离谱:“最好是那种……读心术。”
安安不知如何回应她,既无奈又好笑。
JK扒着柳锡的肩膀,幽默道:“哎,你看安安像什么?”
柳锡眯着眼,迷迷糊糊:“哈?像什么?”
“像许愿池里的王八不?”
“啧!”柳锡立刻把他推开,“滚蛋!”
好巧不巧工作机这时候响起,她看着JK骂道:“你看,你这个乌鸦嘴,让你乱说话!‘甲方爸爸’真来电。”
安安:“为了爱情可以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