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受罚 上药 ...
-
赵宏又当着众臣的面宣布,将云出岫封为贵妃,话语落地,满朝文武皆震惊的交头接耳,但无人敢出头反对。
只有赵宏的皇叔荣亲王赵拓敢于站出来指责他,
“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堂堂帝王,竟然堂而皇之在大街之上强抢女子入宫,陛下所为,实在是有损我赵家威严。”
赵拓俨然一副长辈做派,也不管高位上的赵宏脸色有多难看,只是撸着袖子一味的骂,
“先帝在位时,也常微服私访民间,躬行稼穑之事,比之陛下在街市所为,不啻天地。”
朝堂上有大臣在他背后偷偷的拽他的衣服,想要制止他的发言,可是赵拓却毫不在意,还转过去骂那个大臣,
“哼,尔等鼠辈,你们皆俱他,我可不惧,我也是赵家血脉,是他亲叔父,他敢拿我如何?”
赵宏的脸色黑了又黑,满脸戾气,咬着牙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皇叔说的极是。”
赵拓回眸见他黑色的瞳孔犹如一潭幽暗的池水,顿时心蓦地揪紧起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但是碍于当着殿上文武百官的面,他又不好意思退缩,只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赵家之人,皆是胸宽如天地,如此才配得坐拥天下。”
赵宏看着他阴沉的笑,
“皇叔说的是,但小辈顽劣,皇叔当海涵朕之所为。”
说完他示意一旁的侍卫上前,将赵拓给拖下去,
“赵拓,以上犯上,其罪当诛,但朕念及亲情,现罚他衣食同猪,来啊,将他押下去,扒去衣衫,投入猪圈。”
赵拓闻言颤抖不已,瞪大眼睛看着赵宏,抬手指着他大喊,
“你敢,我是你皇叔,你这样做祖宗在下都不可饶你,”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侍卫给拖走。
堂上其余大臣,均抬袖擦汗,感叹幸好自己没有多言,不然这被拖下去的定是自己。
赵宏见无人再反对,便出言退朝,高高兴兴的去往后宫,找那个他一见钟情的贵妃。
萧恒之到太后宫中回话,萧飞鸾得知皇帝的荒唐举动,气的指着萧恒之责怪,
“你为何不拦着他?还和他一起策马于街市,那是能玩闹的地方吗?”
见萧恒之跪地自请责罚,复又叹息,
“恒之啊恒之,本宫当你是自家人,这才放心给你权利,如今皇帝犯错,做出这样有时体统的事,你不拦着你也有错,你知不知道,这丢的也是我萧家的脸面。”
萧恒之恭敬的磕头,
“娘娘教训的是,此事是我没有及时拦住陛下,恒之大错,臣愿领罚。”
萧飞鸾看着他的眼神幽暗不明,带着审视的意味,说出的话也不似先前那样亲近,
“按大启律例,纵马街市,仗三十,既然知错,那就去领罚吧,也不能总叫旁人说本宫一味的偏袒你,你也该长长记性,枉顾本宫先前那样信任你。”
安若渝回府的时候,萧恒之还没有回去,她便从侯府拐去了城西小竹林。
她还记得城西小竹林院中的那个女子,那天,她和她擦身而过,她隐约看见她梳起发髻的耳后,隐约有一块红色的月牙型胎记。
她之前在高楼上没有看到她出摊,猜想她可能在家。
谁曾想到了才刚到小竹林就听到了那个院子传来的小女孩的哭喊声,
“你们放开我阿娘……”
安若渝连忙飞奔过去想救人,一脚就踢开了远门,只瞧见几个男子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执樱一只脚踩在其中一个男子的胸口,只稍稍用力,那个男子就疼的直叫唤。
执樱见她飞奔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就认出这是之前她在千万春门口遇到的姑娘,又看见她摆着一副要揍人的模样,便踏着脚下的男人问她,
“你,找谁?”
安若渝见她如此勇猛,一点也不似之前大街上那样娇弱,忙收了式,讪讪的笑了一下,
“哦,我不找谁,就路过,听到里面孩子喊就赶进来看看。”
地上的男人见她们说话,忙扒拉着执樱的脚想起来,执樱也没有再踩他,真的就抬了脚让他和地上的几个人一起离开,
“赶紧滚,再敢进我家门,必打折你的狗腿。”
那几个男子忙起身,互相搀扶着逃出院子。
安若渝看的不明所以,指着他们几个逃跑的背影问,
“他们这是?”
执樱走过去一把将院子关住,才答,
“几个宵小,不用在意。”
安若渝尴尬的笑,躲在一旁之前还大哭大喊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好奇的伸手摸安若渝的随身香囊问道,
“姐姐,你是谁啊?你身上好香啊。”
安若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正要编个假话骗她,谁知道一旁的执樱说话了,
“你是来找恒之的吧,他不在我这。”
安若渝一下子就定住,她诧异的看向执樱,心中想着这个女子怎会知道她。
执樱对着她笑笑,
“那日在千万春,我看到你在躲着恒之,我就猜出来了。”
安若渝忙问,
“那你不介意我……?”
执樱给她端了一碗茶过来,
“介意什么?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既然无心那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安若渝跟着她一起笑,她心里以为萧恒之将他们是假夫妻的事告诉过执樱,却没想到今日她和执樱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她和执樱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借着打量院子的机会绕到了执樱身后,眼睛去瞧执樱的耳后,
可是今日执樱斜挽着头发,那头发正好将她左耳后的皮肤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只好作罢,看着执樱捧出了一个篮子,继续绣着帕子,她好奇的问,
“恒之就没想过将你们接出去?”
执樱边绣帕子边回,
“那倒也不用,他有他的难处,我都明白的。”
安若渝默默感叹,执樱真傻,竟然甘心做一个不争不吵的外室,以她这样能武能文的架势,嫁给谁都比跟萧恒之当个外室强,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不好多说什么,也就没久留,将碗里的茶喝完就跟她告别,
临走前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她,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我怕他误会。”
执樱牵着翎儿的手送她,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大家都是女子,我懂的,今日之事,我断不会叫他知晓。”
安若渝回到侯府,正好碰到尹风捧着治伤的药往萧恒之的院子里去,便叫住了他问,
“你这是给侯爷上药?侯爷怎么啦?”
尹风一见到她过来,眼睛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意味,将手中的托盘往她手里一塞,
“夫人,你先帮我送过去,我内急,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管她愿意愿意,转身捧着肚子就跑,还边跑边小声喊,
“郎君让太后仗责了三十……”
安若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就捧着药盘去萧恒之房中。
尹风跑出去没多远就折回来躲在一个葫芦门处往院子里看,瞧见安若渝捧着药盘急吼吼的去推萧恒之房间的门,便捂着嘴偷笑。
安若渝推门进去的时候,萧恒之正脱的只穿了里衣趴在床上埋着脸,听到她进来,也不说一句话。
房中用着熏笼取暖,但还是弥漫着血腥味,安若渝将手中的药盘放下,去看他的伤。
血水已经背部的衣服染红,黏在后背的皮肉之上。
她从盘中拿了一把剪刀,将他后背的衣服小心的剪开,轻轻的剥离,每动到黏连的地方,萧恒之都会轻轻的动一下。
“弄疼你了,我尽量轻一些。”
安若渝的话刚出口,萧恒之就猛地转过头看她,牵动了背上的伤,痛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怎么是你?尹风呢?”
安若渝小心的压他肩膀没伤的地方,将他压回床上重新趴着,
“谁来不都一样吗?我懂医理怎么也比尹风给你上药上的好。”
萧恒之的额头沁出了汗,表情很不乐意,但安若渝手上不停,很快就将他粘在后背的衣料给取下来。
他的背一片血肉模糊,疤痕交错,原来除了今日的伤,还有不少旧伤的痕迹,一看往日就没少挨打。
安若渝用软帕子,就着一旁温热的清水,小心的将伤痕四周的血迹一一擦干净,然后才拿了一个竹片,小心的挑着药粉,均匀的抖在他的背上,
“你这旧伤都哪来的?”
萧恒之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敷上了一层薄粉,听见她问,罔若未闻。
安若渝歪着身子瞧了他一眼,见他不理自己,便故作惊讶道,
“不会都是太后打的吧?”
萧恒之霎那间睁眼,余光瞥到安若渝在看她,立马将眼睛又闭上,
“你是来上药的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安若渝了然的笑,准备伸手扶他,
“你起来吧,我给你包扎好。”
萧恒之想自己爬起来,但后背实在很疼,只好将手伸向她的手,扶着借了一些力,才能从床上利落的爬起身。
安若渝小心的用布条绕着他的前胸将他后背伤重的地方包扎起来,鬓边的头发时不时得蹭着萧恒之的肩膀,他想动却被她呵斥,只好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眼睛也尽量不去看她。
忙完这一切,她用从自己随身的香囊中翻出一粒土黄色的丹丸,递到他面前,
“喏,吃吧,能散瘀生肌,保你用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
萧恒之不做声,但还是很听话的取过,往嘴里一扔,嚼吧嚼吧吃了,没有质疑半句。
安若渝觉得好笑,忍不住开他玩笑,
“你就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毒药?”
待看到萧恒之冲她翻白眼,才抿嘴笑着去端药盘出去。
“开个玩笑嘛,还能翻白眼,看来是没事了。”
萧恒之看着她背影无奈的摇头,又挺了挺胸膛,发现那丹丸下肚后,之前后背火辣辣的痛感,竟真的减轻许多,心中对安若渝的疑问便又多了几分。
皇宫之中,太后宫殿的大门虚掩着,有一抹身影在夜色的遮挡下来到了宫殿门前,伸手轻轻一推便闪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