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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季家的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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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窗外大亮。
关山月揉了揉眼睛,迷糊间一看电子腕表才九点多,当即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又用满是冷杉味的被子裹得自己只剩几缕贴在柔软枕头的发。
她睡觉怀里喜欢抱个东西,以前在家就有个陪寝好多年的长条猫咪抱枕,于是关山月习惯的闭着眼睛往身边摸索,抓住了个软乎乎的东西便翘腿搭了上去。
末了好久,她半梦半醒的诧异她的猫怎么没了毛,等到反应过来搂着的触感不对,没来得及睁眼,男人抵在她发顶,将醒欲醒的沙哑声音轻声哼出个疑问的调,随后收拢臂膀蹭了蹭——
关山月骤然睁开圆亮的眼,连蹦带跳的滚下床,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捂住爆红的脸拼命大叫: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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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宾利一路驶进山区。
程立雪看了眼后视镜,忽的瞥了瞥一路咬着下唇紧紧捂住脸一言不发的关山月,蓦然从喉间溢了两声轻笑,打趣的问:
“这都半个月了,你别跟我说临要发车了你怯场了啊。”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的程立雪。”
关山月欲哭无泪,回想起半个小时前澜湾大平层里的鸡飞狗跳,她恨不得现在跳个车冷静冷静。
“刚才接你我就想问了。”
程立雪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冲关山月抛了个媚眼,欠嗖嗖的道:
“脸色这么不对,一副像轻薄了人家良家妇男又怕被人缠着要名分的浪荡登徒子,啧啧啧,蔷薇啊,你们这关系突飞猛进啊,昨晚…是不是做什么羞羞的事啦?”
程立雪狡黠的努努嘴,空出右手一连对关山月要吃人的眼神比了好几个心。
“呵呵。”
关山月俏脸一垮,作势扬起拳头怼了怼程立雪的头:
“敢把我换成你脑袋里黄.文主角,等会比赛报完路书,我就一脚给你踹进山沟沟见猴子去。”
“哎呦好凶啊,那些变着花样给傅危止塞女人的老总们,可能打死也没想到,傅总竟然喜欢比他更凶的。”
程立雪憋着笑,也不管头上顶了个电闪雷鸣的关山月心情有多差,一脚油门直接轰到了训练基地。
刚一停车,就见着幻影经纪人带着一身黑色队服的车手路过停车场往准备室去。
关山月关上车门拆了根棒棒糖,她和程立雪并肩仰头,冲休息室的夏逸挥了挥手,本来打算等冤家路窄的老对手先上去,没想到刚一进门,抱臂站在墙角的一个年龄不大很漂亮的女生忽的叉腰挡住两人。
不等程立雪放下搭在关山月肩头的手启唇,只见女生顶着一张淡淡的脸,一手提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声音低低的却不失真诚:
“关山月,生日快乐。我和凌序的。”
程立雪替关山月接住,嘴角扬了笑,语气半认真半随意:
“赛前打友情牌啊,这么搞蔷薇都不忍心甩你们了呢,是吧沈澄云。”
女生不屑的“切”了声,等到电梯弹开门,毫不谦让的先进去:
“话别说的太早,谁甩谁还不一定呢。关山月,好好享受今天的比赛吧,今天之后没了赛车证,或许这也是你两年内最后一次碰车了吧。”
“这话你留给凌序去说。”
关山月看都没看她,拉着程立雪抬脚入内,摁了个三层。
顶楼控制室。
只待发车的傅翊抛了瓶矿泉水给身边凝着屏幕浅浅勾唇的男人,他上下打量了下这家伙越来越年轻的装扮,眼神古怪的用肩膀撞了撞傅危止的胳膊,轻声问道:
“我可不信你会对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友谊赛感兴趣啊,毕竟有些人当初满世界跑比赛的时候,我们这里哪个不还穿着尿不湿开摇摇车呢。”
“我有那么老吗?”
傅危止随手将水放在一边,表情不自然的咳了咳,随后正经的对傅翊抬抬眼:
“别不拿友谊赛当比赛,我今天来就是看你们表现的,如果能赢,交你的策划案,最快月底批复首批投资金。”
傅翊不可置信,被水呛得咳了两下:
“这么快!不是说等今年维里亚结束后吗!”
“你能忍到那个时候,就当我今天的话没说。”
傅危止目光落到显示屏一角换好白色赛车服的少女,像是对一边高兴的原地蹦起三米高,一边一连“yes”到震坏人耳膜的傅翊无心一说,又像是思虑良久之后的自言自语:
“季家的姑娘吗?我看,这个就很合我眼缘。”
半个小时后,发车区。
关山月戴好头盔,闪身坐进驾驶位低头扣紧安全带,便听一旁准备路书的程立雪隔着头盔声音闷重的道:
“雾岚山拉力赛训练道,全场75.2公里,三十七个弯道,十二个盲弯,一整圈跑下来目前最好的成绩是雷霆的洛起,42分18秒7,其次是幻影的秦揽,42分22秒52,下来才到凌序,42分31秒,咱家的傅翊排第四,比凌序慢了不到一秒。”
“至于沈澄云,虽然没有他们四个成绩压的那么变态,但也是在43秒半之前。不过蔷薇你也别有压力,这个赛道毕竟是华拓收购了后去年才开发好的,咱和他们不过就是差了个数据,我听夏逸说你前两天跑的成绩也很不错。”
“你什么时候对我要求这么低了?”
关山月轻轻嗤笑,抬头看了眼提示牌上的发车顺序,对另一辆车上的傅翊说:
“按维里亚车队总成绩发车咱们音速的确吃点亏,不过傅翊,看到没,他们就是想让沈澄云先拖住你,好好让凌序给咱们展示展示四年来幻影和音速的差距。”
处在二号发车位的傅翊语气轻松道:
“好办的很,等甩掉沈澄云,我让凌序连车尾气也吃不到!”
另一边,三号发车位的凌序冷静的对频道说:
“澄云,记住你的任务,还有,不用太过于和关山月较真,你应该也知道她的情况,气象云图显示十五分钟左右,25公里会有雨,现在的极端气候对她来说是致命伤,她成不了气候。”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别来要求我。”
沈澄云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屏上的一分钟倒计时,在发车前十秒,冷冷迸出一句:
“别忘了输了剪的是你的赛车证,跟我可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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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刺耳的轰鸣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显示屏倒计时归零的一瞬间,关山月脚下一踩,21号白色赛车霎时冲了出去。
第一个记时点过的很快,程立雪翻动路书,车胎碾过碎石的极致速度里冷静喊道:
“左五长弯,进弯前收一脚油,右三紧接左二,连续弯,注意走线。”
关山月点头,漂亮的眸子压紧,盯死了挡风玻璃前的每一段路况。
赛车手的时间感知很敏锐,关山月漂移过弯,大概五分钟后,频道里传来傅翊的一声冷哼,他凝住前方被沈澄云卡死的路线,还能得空瞟了眼扶着头盔的夏逸,不急反笑道:
“果然,沈澄云一直堵着内线,我现在被她死咬着,不愧是挤了不少人才坐稳的幻影首发,稳得要死!”
关山月耳边听着程立雪播报的路书,一打方向盘车身划过一个弧线,随后没好气说:
“你是第一天知道她稳的?别跟我说你挤不过她啊,我现在在追凌序,别让我甩了他撵上你!”
十三公里刚过,关山月已经看不到凌序的车尾灯,她和报完路书的程立雪对视一眼,就听女孩断断续续说:
“那家伙这几年成长的速度堪称变态,你才刚跑起来没必要和他较劲,而且路子琛说了,十分钟后咱们过的那段路会有雨,你稳一些不要急!”
“我靠他妈的凌序绕过去了!”
耳麦突然被傅翊炸了句,关山月被吵的头疼,她没出声,把对讲权限交给程立雪,就见她赶紧追问:
“咋回事?你还没超沈澄云呢?!”
“我的姐!要那么好超让傅翊下来你来开!”
夏逸不耐烦的吸了口气,重复刚才的情况:
“跟咱们预料的一样,沈澄云放慢节奏一直卡着我们,凌序追上来后傅翊前后夹着晃了一把没防住,沈澄云趁机给凌序让了内线然后继续堵住我俩!”
“傅翊,等。”
关山月眉头轻皱,脚踩油门车速又提了一档:
“别忘了这是你家的场地,你跑了多少遍了,害怕等不到她一个失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蔷薇。”
傅翊得到提醒心里有了个计划,他和副驾驶的夏逸交换了个眼神,等到下一个弯道逼近,他不顾最晚刹车点的贴着沈澄云车身猛冲,随后趁她刹车之际,一个急打弯瞬间将人甩开半个车身,紧接着踩尽油门提速:
“可算是甩开她了,真他妈难缠!”
耳麦里传来程立雪报路书的声:
“左四,慢进,路面湿滑,靠右。”
傅翊和夏逸同时怔愣半秒,大概知道关山月已经闯进了那片能见度降低到五六米的雾区,他们一脚油门跑出被雾和噼里啪啦的雨遮挡的漫无边际的赛道,不免担忧的提醒说:
“你们再往前六七公里就是雨区,蔷薇你别太冲,先收油让车速降下来,我这边已经看不到沈澄云了,她不贴我了,肯定就是在哪里等着你呢。”
轮胎擦着路肩而过,傅翊话音刚落,关山月已经看见前方雾气里模糊不清的尾灯,她听着程立雪翻路书的声,冷静一笑说:
“开好你自己的,我才不想剪赛车证。赶紧给我追凌序,你可被他甩了太多了。”
话音未落完,关山月便注意到天变了。
倾盆的雨幕直接浇在了挡风玻璃上,快的她甚至来不及开雨刷器,前方路道前一秒还能看见的葱郁植被,下一秒便被大雨稀里哗啦涮了个透,哪怕雨刷开到最快视线还是模糊的,在能见度只剩两米的氛围里,关山月只看得见越来越逼近的车尾灯。
那个角度,那个位置——
她好像没动,什么都看不清的雨里,又好像突然加快速度冲出了赛道,一瞬间关山月似乎坐在了去年雪夜父亲车子的驾驶位,她颤抖的攥紧方向盘,猛的避开前方单向车道超车的大货车,却在撞向护栏前拼死也没踩住刹车!
车身沿着盘山公路的悬崖不停滚落,挡风玻璃炸的四裂,冰冷的雪与刺骨的冷风瞬间涌入车身,割裂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疼!好疼!
关山月眼前被雨冲的一花,但顷刻间被程立雪的尖叫声喊回了神:
“蔷薇!专注!”
她一把将朝左边山体方向的车头修正,大喘着气静听轮胎嘶鸣着抓紧被大雨洗礼后湿滑的路面,就听程立雪对着只差了她们一个车身紧急发车飞飙出去的沈澄云骂道:
“我去你妈的,幻影就他妈会玩脏东西是吧!”
“我没事立雪。”
关山月憋住眼里涌出来的泪,咬死牙关一字一顿道:
“我既然决定重新握住方向盘,那么从前的一切都打不败我!”
她在雨里什么都不顾的轰上油门,任由沈澄云每一个弯道都卡死在最佳行车线。
关山月死死跟近,之后的每一个弯道都试探的擦过她的车身挤进去,逼沈澄云将线让出来。
“左五长弯,保持中线。”
程立雪高声喊道。
第四十公里,雨势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飘打在车窗上,就跟前面紧密封死的沈澄云一样烦人,路面虽然还是湿的,但轮胎抓地力只有干燥时的七成。
关山月节奏越来越凶,刹车点越来越晚,甚至着急到连程立雪也琢磨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一个连续转弯,程立雪瞧见了沈澄云内线进左三,出弯的时候车身往外带了半米,就是这半米,关山月猛的一打方向盘又将车身切了进去,沈澄云试图修正方向封死内线,但很可惜,程立雪在看到前方的水坑时瞬间便明白了关山月的计策。
果然,就在积水使得沈澄云轮胎打滑的下一秒,关山月一咬牙踩死油门借力撞开了沈澄云,直接令她车身失控,轮胎陷入了排水沟。
“我去帅!我去蔷薇你酷毙了!”
要不是还在比赛,程立雪真想抱住她狠狠亲一口,一回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程立雪不禁暗暗感慨关山月时机和力道把控的堪比神迹,就差一丁点,沈澄云的车头就真要撞上山体了。
冲出雨区,天气大晴。
程立雪一边给关山月报路书,一边给正和凌序撕咬的傅翊复述不久前她们是怎么甩开沈澄云的,虽然听得傅翊热血沸腾,但他此刻真想上天也眷顾眷顾他,给他个机会赶紧干死姓凌的这个傻逼磨人精:
“他妈的凌序卡我卡了十公里!我被压着速度提不起来,真他妈难受!你们到哪了蔷薇,我油现在耗的太快,估计凌序现在也差不多,就等你赶紧的一决胜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