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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蔷薇,我 ...

  •   “哦,谢谢啊。”
      关山月揉了揉鼻尖道谢,刚一落座,前边低头打游戏的男生瞬间不动了,蓦地扭头和她视线撞了个正着:
      “我去!我还以为我听错了,你怎么来这儿了蔷薇?”

      “一言难尽。”
      关山月面露深沉,掌心贴着傅翊后脑勺将他的脑袋转过去,少年当即就看他那摒弃一身成熟男人标配西装、穿了个卫衣外套来装嫩的小叔步履款款走到讲台,面对几百员工神色依然沉稳不变的男人竟然意外怔愣了半秒,然后那双眼睛朝他看来——
      不!准确的是他身后的关山月!

      傅翊他室友还在惊讶随便叫了个姑娘竟和兄弟认识,伸手拍了拍傅翊肩膀没说话呢,就见讲台上那位一任教便斩下光华管理第一男神的傅老师笑容难得一展,开了尊口:
      “蔷薇,我的电脑。”

      关山月想当场掀开窗户一跃而下!
      眼睛比意识更快的捕捉到手上不久前避免淋雨,自己自告奋勇帮忙他拿的黑色电脑包,关山月故作镇定的站起,顶着百十来号男男女女好奇打量的视线,一趟不到半分钟的折返用尽了毕生力气。

      傅翊诧异皱眉,趁着傅危止调试课件,这次半个身子偏向关山月,抬抬下巴问她:
      “嘶,上次我就想问来着,你们俩什么时候——唔!”

      关山月清了清嗓子,死死堵住傅翊的嘴,对着他周围的室友客气一笑,解释说:
      “我是他姐,讲台上的是我小叔。”
      怕不严谨,她又挑挑眉补道:“表的。”

      “哦——”
      关山月旁边的男生明白的点点头,贴近傅翊调侃:
      “没看出来啊,你姐长的挺显小。”
      傅翊瞪了他一眼,挥开关山月的手,没好气说:
      “你俩一路过来的?”

      关山月点点头,撒谎不打草稿:
      “对啊,从六餐吃完饭一块过来的,你叔说他不认识路,我给他做了个向导。”

      傅翊呵呵冷笑嘴角抽搐:
      “蔷薇,你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在这教书了。”
      关山月:“……”
      得,她就不该说话。

      吴闻柯适时的轻笑打破了氛围的僵硬,他小臂自来熟的碰了碰关山月的,露出少年干净的笑,试探的问:
      “学姐应该不是我们学院的吧,怎么称呼,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傅翊听了噗嗤憋笑。
      她算你哪一门子学姐啊,比你还小一岁呢。
      关山月藏在坐下的脚踹了踹傅翊,但面色如常,乖里乖气眯眼一笑:
      “哎呀,我是隔壁美院学工艺美术的,都毕业了呢。”

      掏手机时发现刚才顺手塞进傅危止包里了,于是很不好意思的对吴闻柯笑笑,悄咪咪指了指讲台已经瞅了他们好多次的男人,往傅翊身后藏住脑袋,用气音说:
      “下课再说吧学弟,我手机在傅翊他叔的包里。”

      窗外雨越下越大。
      等到教室零零散散的最后几个学生收拾东西离开,傅危止装好电脑,一抬眼,右后方淹没在一片桌椅里的鹅黄倩影仍然保持着一个半小时前的睡姿,甚至刚下课那会儿傅翊拍她也没叫醒。

      傅危止取下讲桌上的外套,长腿一迈到了关山月身旁,他把衣服轻轻披到小姑娘削瘦的背上,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揉了揉她睡得凌乱的发,不等他收手,教室后门被人不轻不重踹了一脚。

      傅危止眉宇轻垂,指尖顺着发丝向下带走关山月皱起的眉心,回头看去,吴闻柯扶着门槛,神色呆滞,瞪圆的眼睛错愕的盯着傅危止和关山月来回看,嘴唇轻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傅危止一偏身子挡住最后一抹浅黄,他只穿了件白色的内搭,左手撩开衣角自然的插进裤兜,语气又凉又淡:
      “同学,我记得这间教室下节没课。”

      “哦。”
      吴闻柯脸色僵硬,逃跑似的溜开前,嘴角只来得及扯出一丁点撞破什么不该看到的尴尬笑意:
      “不好意思,我走错教室了。”
      -
      关山月揉了揉眼睛,恍惚醒来忘了自己在哪。
      窗外大雨倾盆,一时间连微微抽芽的树枝也被压弯,整个世界太过清冷萧条,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雨幕。

      她下意识拢紧身上唯一的温度来源重新闭上眼,两秒后关山月倏然睁开眼,只见贴着她坐的换了个人,男人规矩的枕在交叠的小臂上沉睡,他一向挺直的肩微微蜷缩着,斯文俊朗的脸极近的贴着她,连呼吸都是清浅的。

      关山月鬼使神差的往前挪了些。
      或许是没开灯的教室视线太过昏暗,不足以她看清男人长而浓密的睫毛是否在轻颤,直到鼻尖轻轻点到同样的温软,教室的灯突然被人拍亮。

      关山月顾不得被光刺疼的眼瞬间坐起。
      门外两个有说有笑的学妹显然没想到没开灯的教室竟然也有人,她们友善的笑笑,抓了抓头发对关山月解释:
      “那个学姐,今晚上我们在这儿有社团活动——”

      “哦,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走。”
      关山月行云流水的提包抓衣服,抬脚落荒而逃前,又折返回来把睡懵了的傅危止打包一起带走。

      糟糕。
      糟糕透顶。
      她怎么就跟傅危止厮混了一整天。

      关山月滑动通话记录里来自其他三个室友狂轰乱炸式的未接来电,咬着指甲斜看了眼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被罚站在墙边的傅危止,长叹一口气,认命一般回拨电话。
      忙音只嘟了两秒。

      “喂山月,你在哪儿,这会儿雨太大了,多多说想给你去送伞,楼下积水都到小腿肚了,根本迈不过去。”
      说话的是和她一个专业的林竹心,少女倚在阳台担忧的看了眼已经没人来往的楼下和泼水般的大雨,关切道:
      “你要是在教学楼的话就再待会吧,等会要是雨势不大了我们想办法接你去,千万不敢淋雨回来,咱们宿舍楼热水管道好像出了点问题,阿姨刚在舍长群通知了,今天暂时洗不了热水澡了。”

      “行、吧。”
      关山月一字一顿的说完,就见傅危止指了指她,再指了指自己,两指朝下做了个走的动作。

      小姑娘登时像个被撩急的小猫皱起漂亮的脸,眼神威胁的一指傅危止,恶狠狠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给林竹心报备:
      “额…那个竹心你们不用来了,我哥…哥哥给我发消息,说今晚带我回家住,明天我直接从那儿和立雪去雾岚山,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嗷。”
      -
      饶是傅危止用外套裹紧了关山月护在怀里,撑伞赶到车前,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尽数淋湿。
      迈巴赫一路破开雨势开回澜湾。

      等到关山月从雾气朦胧的浴室里揉搓吹得半干的头发出来,耳边传来夹杂着阳台洗衣区滚轮嗡鸣转动的窗外雨幕声。
      穿了身深蓝色睡衣的傅危止已经收拾妥帖,他高挺鼻梁上多了副平日经常戴的银丝眼镜,意外的握着遥控器调试电视频道。

      “你不是,不经常在这住吗?”
      关山月眉头挑了挑,默默环视了一圈比五天前她刚离开那会儿布置的更温馨完整的客厅,下意识扯扯嘴角。
      虽然宴会那晚傅危止将她接回了澜湾,只是没待多长时间便回了老宅,算上今晚,他俩也不过是同屋不同房的相处了两天。

      “嗯——”
      傅危止认真思考了下,诚实说:
      “老宅住的太久,我爸会更看我不顺眼。而且,这套房子离公司很近,每天早上方便我多赖十分钟的床。”

      “你还会赖床啊?”
      关山月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语气上扬了几个调,抱了个靠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和他一块看某台最近口碑不错的泡沫小甜剧,才打了个哈欠呜咽说: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大佬,每天都会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十分周密,对所有的一切手拿把掐,尽在掌握之中。”

      傅危止被她逗笑了,随后偏头看她红润白皙的侧脸,纠正小姑娘对他的刻板印象:
      “蔷薇,我也是人,没人喜欢上班的。”

      末了氛围又陷入安静,傅危止余光注意到她第三次盯着电视屏无聊到皱眉,抬眼看了看才刚过八点的钟,好心提醒:
      “要是没事早些休息,衣服烘干后我帮你放在沙发上,你记得定好闹钟,别忘了明天雾岚山的行程。”

      关山月撇撇嘴。
      这人怎么比她爸妈还能操心。
      她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又不免想起偶尔刷到有关于他的词条下那些统一到略微恐怖的评价,几乎都围绕着三个部分转——
      年轻有为、长相出挑、手段狠厉。

      所有的词汇堆积在一起,组成的冷冰冰又不近人情的傅危止,好像和她眼前这个举止优雅、谈吐温柔的傅危止相差甚远。

      他能读懂她眼底的求助。
      他会贴心的帮狼狈的她准备必需品。
      他能在自己被架在火上炙烤到煎熬的时候伸出双臂接住一跃而下的她。

      灯光映衬下的傅危止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浅浅淡淡的,但就是莫名的让关山月觉得,他或许从来没把自己招人喜爱的一面暴露给这个世界一丁点,他很好,甚至好到…
      有些孤独。

      关山月往他旁边挪了挪,直到肩头挨住傅危止的,才抬起指节捏了捏自己下巴,就像曾经一推开家门便能嗅着屋里淡淡的油烟味同厨房忙碌的爸爸和亲昵接她书包的妈妈很自然的唠家常那样,只是对象换成了一个对她很好的哥哥:
      “好人哥哥,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还把房间借给我住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个礼物。”

      傅危止好像很受用某人颁发给他的好人卡,于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
      “可以指定吗?”

      “当然——”
      关山月笑的灿烂,下一秒冷冷垮脸:
      “不可以。”

      “不过呢,这个礼物的工期稍稍有点久,动工前,麻烦傅总某天空出来个时间段给我呗,我挺想参观参观你的办公室。”
      关山月对上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
      罕见的。
      关山月被雷声惊醒后,面对透过厚重窗帘仍然能擦亮整个房间的闪电,她尝试入眠的辗转反侧,眼睛再次撑开条缝,一扒拉枕头边的手机,发现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炸耳的雷声渐行渐远。
      关山月把耳机重新放回充电仓,趿拉那双粉色兔子头拖鞋,蹑手蹑脚的下去找水喝。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对面房间门下缝隙呈现在漆黑深夜里的淡淡光条,因着隔音很好,关山月闷头喝完一整杯冷水轻手轻脚的折返时,才隐约听到傅危止低沉清冷的声音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调。

      竟然还没睡?
      和谁打电话呢?
      关山月脑袋里不由自主想起季遇的语音条

      季遇:“二姐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老爸的脸色到现在都黑的跟锅底一样。”
      季遇:“怪不得那天宴会上周淮他妈说傅危止有个在追求的准女朋友,竟然是你啊!”

      关山月止住思绪抿了抿唇,眸子轻敛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屋内再也没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像是为了舒缓心底莫名泛起了的堵塞轻轻叹了口气,刚一转身,只听门锁轻轻响动,然后房内微亮的光正好将她照了个现行。

      “蔷薇?”
      傅危止一愣,“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嘛……”
      关山月挠了挠脸,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偷听了别人讲话还是异常心虚,她这人有个毛病,不自在了话就格外的多,所以嘴比脑子快,声音也越来越低:
      “好吧,其实是失眠了,我有在努力尝试入睡。”

      傅危止轻笑出声,摸摸她的脑袋,朝后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我刚在开会,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蔷薇想不想进来坐坐?”

      “开会?”
      关山月疑惑的眨眨眼,不经意一瞟还真看到了屋内除了发光源的台灯,床对面的桌上摆了个开机的笔记本电脑:
      “有?大半夜需要开的会?”

      傅危止点点头:“跨国会议。”

      “是我孤陋寡闻了。”
      关山月尴尬笑笑,指尖卷了缕垂在身前的长发绕了绕:
      “不过我进去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聊到什么商业机密,是不是就不适合外人在场了…”

      傅危止弯了弯眼睛,十分无奈的托住小姑娘的后脑勺往房间带:
      “已经结束了,而且,德语,你不一定听得懂。”

      “喂,傅危止,有你这么拐着弯说人笨的嘛!”
      关山月瞪他:
      “别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在我擅长的领域里,你同样也是个菜鸟。”

      哼,还好意思笑她。
      这家伙恐怕连赛车的方向盘都没摸过!

      “是。”
      傅危止顺着她的话说:
      “我们蔷薇也很厉害,毕竟A大好像还没有大二就能跟着导师一起办个人展的,我已经了解过了,你们的作品展是在下个月吧?”

      “这你都知道啊。”
      关山月略微惊讶,盘算了下老师留给她的票,于是说:
      “我这儿还有几张多余的票,你到时候有空的话也可以来。”

      虽然她很清楚像傅危止这种大忙人,每天能抽出时间好好吃饭多多喝水已经是种期望了。

      房里布置简单,衣柜桌子床,除此之外连第二个能让关山月坐坐的椅子也没有。
      她正想要不回去继续酝酿睡意,就见傅危止抱臂,眼神示意了下这个房间里最温暖的地方,大方的让出了自己的床。

      关山月:“……”
      他都没有洁癖的吗?

      “我还有个会。”
      傅危止坐到了转椅上,摊了摊手让她随意:
      “时间不会太长。”

      看吧。
      关山月耸耸肩。
      半夜都有好几个会要开的人,应该也抽不出空去应付她的一句随口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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