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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浓稠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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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静谧的山间夜雾依旧盘旋笼罩着整片南山半山，沉沉的夜色静谧无垠，将连绵起伏的青山与浩瀚南海一同笼入朦胧的白雾之中。深夜的庭院褪去了傍晚时分的温热闹腾，四周草木静立，晚风缓缓穿梭在错落的花木枝干间，扬起一阵浅淡清幽的草木香气，整座陆家宅邸都浸在深秋独有的清冷安然里。
二楼客房外的长廊安静寂寥，柔和昏黄的壁灯静静散发出温润的光晕，将长长的过道映照得暖意融融，隔绝了窗外山间潮湿阴冷的寒气。沈知隅与陆烬言并肩伫立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屋外白茫茫翻涌不散的海雾，室内空气恬淡舒缓，方才二人轻声闲谈过后，周遭陷入一段平和安静的沉默，唯有窗外绵长的风声与远处隐约起伏的海潮缓缓入耳。
沈知隅指尖轻轻贴在微凉的玻璃表面，目光悠远的望向雾色深重的远方，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柔和的雾气。经过今晚整夜在陆家宅邸的相处，他心中积压许久的顾虑已然彻底烟消云散，原本对于拜见长辈、人情往来的忐忑不安，都在陆家夫妇温和宽厚的待人方式里慢慢消解殆尽。
他缓缓收回眺望夜色的目光，缓缓转过身，缓步走到房间中央柔软的沙发边缓缓落座，清瘦的身形陷进蓬松柔软的布艺座椅之中，周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日以来临近毕业带来的心头浮躁，还有初次登门做客的拘谨忐忑，都在这片安静温柔的环境里慢慢抚平。
陆烬言紧随其后缓步走来，身形挺拔修长，褪去了平日里在校时清冷疏离的气质，在自家熟悉的环境里，眉眼间愈发显得温润从容。他安静坐在沈知隅身侧的位置，两人之间距离相近，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默契，数年朝夕磨合沉淀下来的牵绊早已深入骨髓，往往不需要过多言语，便能够读懂彼此心底所有的思绪。
“今夜山中的雾比起往日还要浓重许多。”沈知隅微微垂眸，看着窗外朦胧模糊的庭院景致，轻声缓缓开口，“往年这个时节的深夜雾气虽然浓郁，却不会像今日这般将整片山野彻底遮掩，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仿佛世间所有的景物都被大雾尽数掩埋。”
陆烬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朦胧的天地，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之上，神色淡然悠远。
“近来正值深秋寒露时节，港岛整片海域水汽升腾旺盛，自然而然便会滋生出这般厚重的海雾。南山所处的地势偏高，背靠群山直面汪洋，受海边水汽的影响本就会比城内更加明显，每到这个时节，几乎夜夜都会被浓雾包裹。”
沈知隅轻轻颔首，心底默默认同这番说辞，自幼生长在临海之地，对于海岛时节气候的变化，他向来有着最为敏锐细腻的感知。季节更迭带来的山海风物变化，常年吹拂不息的海风潮汐，还有岁岁如期而至的连绵海雾，都是这座海岛独有的岁月印记。
“想来此刻西隅老街那边也同样被大雾笼罩了。”沈知隅轻声呢喃着，眼底泛起淡淡的思念，“老宅临海而建，地势低矮，夜间沾染的海雾水汽只会更加厚重，家中院落里栽种的草木，此刻想必都已经沾满了微凉的雾露。”
“不必过度挂念老宅那边。”陆烬言柔声开口安抚，语气温和舒缓，“老街一带民风安稳平和，邻里之间相处和睦，夜里街巷静谧安宁，不会出现任何变故。今夜我们在此留宿只是短暂一晚，待到明日清晨天光破晓，晨雾缓缓散去之后，我们便可以动身返程回去。”
沈知隅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眉眼温润柔和，屋内暖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之上，勾勒出干净秀气的轮廓。漫长的深夜寂寥漫长，幸而身边有陆烬言陪伴在侧，才不会觉得身处陌生宅邸的夜晚孤单冷清。
就在二人安静闲谈之际，楼下长廊传来一阵轻柔平缓的脚步声，步伐轻缓细碎，生怕惊扰了深夜宅邸的寂静。片刻之后，楼梯转角处便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苏晚柠与谢予安二人，二人趁着夜色闲暇，特意从城区驱车前来南山半山庭院，前来此地与二人碰面相聚。
今夜夜色静谧无人惊扰，几人本就相约好在陆家半山庭院夜间小聚，只是先前沈知隅忙于陪同陆家父母用餐闲谈，便暂且错开了碰面的时间，待到晚宴落幕一切安顿妥当，几人才得以在此深夜顺利汇合。
裴清寒与宋聿紧随在二人身后，四人一同缓步走上二楼长廊，步履轻柔，神色淡然。深夜的山间庭院人烟稀少，远离城市夜晚喧嚣的灯火，整片南山安静无声，也恰好适合他们几人避开外界纷扰，私下悠闲相聚闲谈。
苏晚柠率先走到敞开的客房门前，眉眼温婉恬静，望着房间内安然静坐的两人，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打破深夜的沉寂。
“我们方才驱车沿着滨海山路来到半山之上，沿途整片山林都被大雾笼罩，行车沿路的视野格外模糊，一路走来皆是白茫茫的雾气，倒是第一次见到港岛这般浓重朦胧的深夜雾景。”
沈知隅闻声抬眸看向门外的几人，眼中掠过一抹浅浅的讶异，随即缓缓露出温和的笑意，微微起身示意几人进屋落座。
“没想到你们会特意选择今夜深夜前来此处相聚，山间夜雾深重，山路湿凉难行，连夜驱车赶路想必一路并不轻松。”
“近来校园课业清闲自在，临近毕业之余大家都有着大把空余的闲暇时间。”谢予安缓步走入客房之内，目光从容的打量着四周静谧雅致的房间环境，语气清淡平和，“今夜夜色静谧幽静，远离市区繁华嘈杂的灯火，相比喧闹的城中街巷，显然南山半山这边更适合我们几人静坐闲谈。”
几人陆续走入宽敞的客房之中，轻轻带上身后的房门，隔绝住长廊外微凉的夜风与潮湿雾气。房间内部空间开阔，装修素雅沉静，暖色调的灯光温柔铺满室内，落座之后瞬间便卸下了一路行车而来的疲惫。
裴清寒走到落地窗边，目光透过朦胧的玻璃窗望向屋外翻涌不止的海雾，一身清冷沉静的气质与这片山野深夜的氛围格外相融，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神色淡漠悠远，缓缓开口说道。
“港岛深秋的雾色向来极具意境，越是偏僻临海的山野地带，雾景便越是绝美动人。城市高楼林立阻碍了水汽流动，很难体会到这般整片山海都被白雾吞噬的景致，也只有南山这片僻静的山野，才能将海岛深夜的风光完整呈现出来。”
站在窗边的宋聿微微点头附和，目光看向远处隐没在浓雾里的海面轮廓，语气带着几分悠然的感慨。
“从前一直听闻陆家在南山半山建有一处临海庭院，依山面海环境绝佳，今日亲自前来才真切感受到这里的独到之处。远离俗世烟火喧嚣，山林幽静，海风绵长，长久居住在这里，心境都会变得愈发平和淡然。”
陆烬言看着几名好友悉数抵达，原本沉静的眉眼稍稍舒展，起身走到一旁的置物桌边，为几人逐一倒上温热的清茶，动作从容从容，茶水氤氲开淡淡的清香，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飘散开来。
“今夜家中长辈早已歇息安睡，整栋宅邸今夜都格外安静。”陆烬言将温热的茶杯一一递到众人手中，低沉的嗓音放的轻柔克制，“在这里不必拘束过多礼数，深夜闲来无事，大家只管随意落座闲谈便可，此处偏僻幽静，不会有外人前来打扰。”
苏晚柠接过温热的青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润的杯壁，暖意驱散了一路上山沾染的山间寒凉，她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目光看向沈知隅，轻声温和的询问。
“听闻今日你受邀前来陆家府上登门做客，晚间一同共进家宴，初次与烬言的长辈相处，相处过程应当还算融洽和睦吧？我们白日之时还一直在暗自担心，害怕你初次拜见长辈，内心会难免心生紧张局促。”
提及今晚整晚的登门经历，沈知隅心底涌上一片温和的暖意，轻轻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瓷面，神色恬淡安然的缓缓作答。
“全程相处都远比我预想之中要顺利许多，陆家伯父与伯母性情都格外宽厚开明，待人温柔和善，从来没有居高临下的架子，对待我的态度亲近又体恤，整晚相处下来十分轻松，完全没有我先前预想中的拘谨尴尬。”
听到这番回答，在场几人都不由得露出释然的神情，众人平日里相交相知多年，都清楚沈知隅本身内向敏感的性格，面对陌生长辈难免会心生胆怯不安，如今能够安稳融洽的完成这场会面，所有人都由衷为之感到欣慰。
“其实从很早之前我们便能够看得出来，烬言的家人定然都是通透豁达的人。”谢予安悠然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之上，神色从容淡然，“能够养育出陆烬言这般沉稳克制、心性通透的人，家中的家风必然温和端正，思想开明，不会被世俗陈旧的偏见所束缚。”
沈知隅深深认同这番话语，缓缓轻轻点头，脑海之中回想今晚晚餐时与陆家夫妇闲谈的一幕幕，心中满是真切的感触。
“的确如此，他们看待事物的眼光通透长远，从来不会拘泥于门第出身这些浅薄的世俗看法。对待人情往来向来温柔包容，懂得尊重每个人内心的选择，也正是因为有着这般开明的家风，才会让烬言拥有这般安稳沉稳的性子。”
一旁的裴清寒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掠过窗外流动不息的白雾，晚风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微细碎的声响，他缓缓开口，语调清冷平缓。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从来都不在于身份高低，本心品性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陆家长辈能够看透世事浮华，摒弃世俗浅薄的评判标准，懂得欣赏他人内在的本心，这份胸襟气度本身就远超常人。”
几人围坐在温暖的客房之内，清茶氤氲暗香，夜色沉静温柔，彼此之间的闲谈舒缓松弛，没有刻意拘谨的话题，顺着眼下的山海夜色、深秋气候还有临近毕业的未来生活缓缓畅谈。
宋聿望着屋内几人安然闲适的模样，不由得轻声开口谈起众人毕业后的生活规划，目光带着对往后平淡生活的期许。
“现如今距离我们大学毕业已经时日无多，等到彻底结束三年的校园生活，我们几人依旧全部留守在港岛这座城市，不曾有人远赴他乡，往后依旧可以时常像今夜这般结伴相聚，赏月观海，闲游山野，这般长久不变的情谊实在难得。”
“三年大学青春一同并肩走过，我们几人的缘分早已根深蒂固。”苏晚柠眉眼温婉柔和，唇角带着浅浅恬淡的笑意，“青春终会落幕，校园生活也终会迎来终点，但是属于我们几人的情谊不会随着时光消散，扎根在同一片海岛故土之上，岁岁都能够如常相聚。”
沈知隅静静聆听着众人的话语，心底生出万千感慨，抬眼望向身旁默然注视着自己的陆烬言，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眼底都流淌着心照不宣的温柔。
“从前我总是会害怕离别，害怕朝夕相伴的人终会渐行渐远。”沈知隅轻声缓缓道出自己心底长久以来的想法，“但是身在港岛这片山海之间，身边有着你们一众挚友相伴，还有始终不离不弃留在我身边的人，才渐渐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相遇都只会短暂停留。”
陆烬言安静的凝视着他温润的眼眸，眼底盛满独有的偏爱与笃定，在几名好友从容淡然的目光之下，坦然直白的诉说着属于二人的未来。
“我早已将往后所有的人生规划全部敲定，毕业之后永久定居港岛，余生都不会离开这片山海。知隅生长于此，我便扎根于此，往后我们长久比邻而居，朝夕相守，安稳平淡的度过往后漫长的岁月。”
这般笃定深情的话语落在静谧的房间之中，温柔却极具分量，没有浮华空洞的誓言，只有早已规划完整、脚踏实地的余生承诺。在场的几名好友早已看透二人之间深沉牢固的情意，闻言皆是神色安然，心底满是由衷的祝福。
“你们二人从深秋老街的一场初遇到如今即将共度毕业余生，一路走来双向救赎，彼此成全，缘分早已刻入心底。”谢予安缓缓开口，语气真诚淡然，“熬过年少的懵懂试探，走过整整三年的大学光阴，如今又得到长辈的全然接纳，往后的人生只会愈发顺遂安稳。”
窗外深夜的海雾依旧缠绵不散，整片南山山林寂静无声，苍茫大海隐没在茫茫白雾深处，世间万物都陷入沉睡般的安宁。庭院里的花木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摇曳，枝叶摩挲的细碎声响断断续续传入屋内，为寂静的深夜平添了几分温柔的氛围感。
裴清寒看着窗外朦胧缥缈的山海夜景，素来清冷的眉宇间染上一丝浅淡的柔和。
“港岛的山海见证了你们全部的相遇与相守，秋风为序，沧海为鉴，从青涩年少走到成年余生，所有的缘分都在这片海岛之上生根发芽。如今跨过人情世俗的隔阂，得到家人的理解成全，往后便再无任何能够阻隔你们的事物。”
房间内的灯光暖煦绵长，清茶袅袅生香，少年挚友围坐闲谈，心意相知，岁月安然。没有喧嚣嘈杂的玩乐，只有夜深人静之时随心随性的闲谈，谈论青春过往，期许来日余生，感慨这片海岛独有的山河风月。
沈知隅端起手中温热的茶水，轻轻抿下一口清冽的山茶香茗，心底澄澈安稳。今夜有幸登门得到陆家长辈的认可，又恰逢一众好友齐聚半山庭院深夜小聚，雾锁山海，夜色温柔，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圆满的恰到好处。
陆烬言始终安静陪在沈知隅身侧，默默将所有温柔都倾注在一人身上，任由窗外深秋长夜漫漫，海雾连绵不休。在这座被大海环抱的港岛小城，他们邂逅于风起雾落的深秋，相守于岁岁往复的山海之间，既有并肩同行的挚友，亦有此生不渝的深情，漫长的深夜缓缓流淌，温柔的故事也伴随着这片静谧无边的山野夜色，缓缓奔赴更加遥远绵长的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