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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沉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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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深夜依旧盘踞在南山整片山野之间，漫天连绵的海雾未曾消散分毫，像是一层朦胧柔软的薄纱，将青山沧海尽数笼罩其中。山间的晚风变得愈发轻柔舒缓，缓缓掠过陆家偌大的庭院，拂过错落丛生的花木枝叶，带起一阵细碎轻响，静谧幽深的山野深夜，处处都流淌着安然恬淡的气息。
二楼客房之内灯火温和，暖融融的灯光静静铺满整间屋子，隔绝了室外深秋夜晚潮湿凛冽的寒气。屋内的气氛静谧祥和，方才几人轻松的闲谈渐渐归于平缓，没有刻意喧闹的话题，少年们静坐于此，任由漫长的夜色缓缓流淌，心境都随着这片山野的沉寂变得平和淡然。
沈知隅安静倚靠在沙发之上，目光悠远的凝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雾景，眉眼清润柔和，面容在暖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恬淡干净。经历了今夜登门做客、长辈坦诚相待，再加上好友齐聚深夜小聚，他心中积压许久的不安与茫然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心底澄澈通透，对于未来的人生前路，已然有了清晰且笃定的答案。
陆烬言始终守在沈知隅身侧，安静的并肩静坐，他素来沉稳寡言，在这样静谧的时刻并不会刻意寻找多余的话题，却时时刻刻留意着身旁人的一举一动，细微的情绪变化都能够精准捕捉。漫长数年的朝夕相伴，早已让两人养成了无需过多言语也能安然共处的默契，沉默相伴，也从来不会觉得尴尬无趣。
苏晚柠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轻轻端起桌上尚有余温的青瓷茶杯，指尖触碰温润的瓷壁，感受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她眸光轻柔，看着眼前静谧祥和的一幕，缓缓开口打破室内淡淡的沉寂。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深沉至此，身处南山这片山林之中，总觉得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沈知隅闻声缓缓回过神，侧过头看向眉眼温婉的苏晚柠，语气轻柔舒缓。
“山野之间本就远离尘世喧嚣，没有城市繁杂的琐事催促人心，时光自然会显得悠长缓慢。”
谢予安慵懒的靠着沙发靠背，目光淡然散漫，望着墙面柔和的灯光，缓缓出声附和。
“越是安静的地方，越容易让人静下心来，放下平日里所有的浮躁与焦虑。”
裴清寒依旧伫立在落地窗前，清冷的身形映在明净的玻璃之上，窗外翻涌的白雾模糊了远山的轮廓，他望着这片浑然一体的雾色山海，语调清冷低沉。
“世间人心大多被繁华名利裹挟，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感受山野之间最朴素的安宁。”
宋聿抬手望向庭院深处漆黑的夜色，耳畔聆听着远处隐约起伏的海潮声，轻声缓缓开口。
“也只有我们恰逢即将毕业的这段空闲时日，才有机会这般自在闲逸，静坐于山野深夜随心闲谈。”
陆烬言微微抬眸，视线落在窗外寂静无人的庭院，庭院内的路灯在浓雾里晕开一圈朦胧昏黄的光晕，雾气缠绕灯影，画面朦胧又唯美，他低声缓缓开口。
“港岛每一年的深秋都是这般雾锁群山的景象，这样的夜景看似清冷，实则暗□□有的温柔。”
沈知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庭院朦胧的灯火，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感慨。
“我从小便习惯了这样的景致，每到秋深霜降之时，整片海岛都会被大雾包裹，夜夜皆是如此朦胧幽静的模样。”
“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你的心性才会这般温润平和。”陆烬言转头看向沈知隅，目光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山海能够沉淀人心，常年与海风雾色为伴，人的性情也会变得愈发通透豁达。”
沈知隅浅浅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淡柔和的笑意。
“或许确实是这样，这片临海故土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我的心境，让我向来偏爱安静简单的生活，无心追逐浮华热闹。”
苏晚柠看着二人相处之间润物无声的温柔，心中满是由衷的感慨，轻声开口说道。
“知隅的性子本就天生温柔纯粹，再加上这片山海的滋养，才造就了你这般从容淡然的模样。”
沈知隅轻轻摇头，语气平和谦逊。
“不过只是习惯了平淡的生活而已，谈不上多么特殊，只是每个人向往的生活方式各不相同罢了。”
谢予安微微挑眉，目光从容的看向众人，缓缓说道。
“有的人一生追逐热闹繁华，贪恋名利富贵，有的人只求岁月安稳，烟火寻常，没有好坏之分，只是各自的选择不同。”
“能够忠于自己的本心做出选择，便是最难能可贵的事情。”裴清寒缓缓转过身，缓步从窗边走到沙发旁落座，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柔和，“太多人都会被旁人的眼光束缚，被迫走上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宋聿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看着杯底沉淀的茶色，淡然开口。
“所幸我们几人都清楚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临近毕业，没有旁人那般迷茫彷徨。”
听到这番话语，沈知隅深有感触的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从前刚刚步入大学的时候，我也曾对未来感到迷茫，不清楚毕业之后该何去何从，内心一直都充满不确定感。”
陆烬言静静注视着他，低声轻声询问。
“现如今，心里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种迷茫的感觉了吗？”
“早已不复存在了。”沈知隅抬眸望向他，眼神澄澈明朗，“如今前路清晰明朗，定居之地早已敲定，身边也有一直陪伴我的人，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惶恐不安。”
陆烬言的眼底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语气低沉而认真。
“往后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替你稳住所有飘摇不定的前路，不会再让你独自陷入迷茫与不安。”
沈知隅望着他深沉认真的眼眸，心底流淌过一阵温热的暖意，缓缓轻声应道。
“有你一直在身旁陪伴扶持，我才能够一步步放下心底所有的顾虑，坦然面对往后的生活。”
苏晚柠安静的看着二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唇角噙着温婉的浅笑，缓缓开口。
“你们彼此互为对方的底气，一路走来相互扶持，这样的感情实在令人心生羡慕。”
沈知隅闻言耳尖泛起一丝淡淡的浅红，稍稍错开视线，看向窗外流动的白雾，轻声开口。
“只是彼此恰好懂得珍惜对方而已，平平淡淡的相处，并没有旁人想象中那般特殊。”
谢予安淡淡轻笑一声，神色从容淡然。
“越是平淡长久的相处，才越是经得起岁月的打磨，轰轰烈烈从来都无法维系长久。”
裴清寒微微颔首，神色清冷恬淡，缓缓道出自己的看法。
“细水长流才是世间常态，短暂的热烈终究转瞬即逝，唯有长久的温柔陪伴才能岁岁年年。”
几人安静的闲谈着关于人生与生活的感悟，话语清淡质朴，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句句贴合本心。身处远离尘嚣的深山庭院，被茫茫海雾与苍茫大海环绕，人的思绪也会变得更加通透干净，能够抛开世俗繁杂的杂念，看清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陆烬言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沈知隅清秀安静的侧脸上，缓缓开口提起明日清晨观赏日出的约定。
“方才我们已经说好，明日破晓之时，一同前往山腰观景处等候海边日出，你现如今是否依旧期待？”
沈知隅立刻回过思绪，看向陆烬言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期许。
“自然是期待的，港岛海边的日出景色素来绝美，许久没有早起等候过破晓晨光，恰好借着这次机会一览山间海景。”
“明日清晨雾气会逐渐散去，天光通透，视野极佳。”陆烬言耐心的为他讲解，“从半山高处眺望海面，朝阳会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整片沧海都会被染上暖金色的霞光。”
光是听着这般描绘，沈知隅的心中便已然浮现出那般壮阔温柔的画面，不由得轻声说道。
“光是想象那般画面，便足以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苏晚柠听到两人的对话，眉眼间露出愉悦的神色，轻声说道。
“难得今夜众人齐聚在此，明日一同共赏山海日出，也算是属于我们青春里一段难得的回忆。”
“确实如此。”宋聿微微附和，“等到日后我们正式毕业，各自安稳定居生活，想要再像今夜这样深夜围坐，结伴观赏晨景，便不会再有这般轻易的机会了。”
谢予安微微轻叹一声，目光带着几分对青春的感念。
“三年大学时光转瞬即逝，看似漫长，回首望去不过弹指之间。”
沈知隅听闻此话，心中也生出几分淡淡的怅然，轻声感慨道。
“青春总是流逝的悄无声息，还未曾细细体味，便已经快要走到尾声。”
“不必为此心生怅惘。”陆烬言柔声开口安抚他低落的情绪，伸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动作温柔克制，“青春落幕并不是结束，而是我们全新人生的开始。”
沈知隅微微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淡淡落寞缓缓散去，轻声问道。
“全新开始的人生，真的能够一直这般安稳顺遂吗？”
“定然可以。”陆烬言语气笃定无比，眼神坚定深沉，“所有的风雨坎坷都已经在过往的岁月里尽数度过，从今往后，余下的都是安稳平和的日子。”
沈知隅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笃定，心中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原本微微起伏的心绪重新归于平静。他向来愿意无条件相信陆烬言所说的每一句话，对方从来都不会轻易许下空洞的诺言，所有的承诺都会踏踏实实的付诸行动。
裴清寒看着二人之间相互慰藉的模样，神色淡然平静，缓缓开口。
“告别青涩的校园生活，褪去年少的懵懂，你们将会拥有只属于彼此的安稳人间，往后的生活会更加自由惬意。”
“褪去学生的身份，反而能够更加随心所欲的生活。”苏晚柠温柔的说道，“不用被课业束缚，不必被校园规矩限制，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安排每日的生活。”
沈知隅缓缓舒展眉宇，重新露出恬淡安然的神情，轻声说道。
“仔细想来，毕业之后的生活的确充满期许，没有繁杂的琐事缠身，每日依山傍水而居，日子清闲又自在。”
陆烬言望着他舒展开来的眉眼，眼底盛满纵容的温柔，缓缓开口。
“我早已规划好了一切，等到搬迁至西隅老街附近的宅院，每日晨起看海，傍晚静待落日，闲暇之时便相伴漫步街巷，或是上山来半山庭院探望长辈，生活简单却足够圆满。”
“能够往返于老街烟火与山野清寂之间，这样的生活刚刚好。”沈知隅缓缓说道，“不会太过冷清孤寂，也不会过分喧闹嘈杂，恰好是我心中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屋内的谈话依旧缓慢轻柔的进行着，暖黄的灯光静谧洒落，杯中清茶氤氲着淡淡的幽香，空气里安静又温柔。窗外的雾色依旧浓稠绵长，深夜的海风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微轻柔的声响，远处的海潮声声不息，亘古绵长的回荡在整片港岛的夜空之下。
时间在安静的闲谈之中缓缓流逝，深山之中的深夜寂静无声，远离城市灯火通明的繁华，没有车马喧嚣的嘈杂，只剩下大自然最原始安静的声响。几名少年知己相聚一室，畅谈心事，期许来日，将年少温柔的心事尽数诉说在这片雾色笼罩的山野长夜之中。
陆烬言始终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沈知隅的身上，留意着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在他心生感慨之时轻声安抚，在他满怀期许之时静静陪伴。一路走来，他早已习惯将所有的温柔都独独赠予沈知隅，默默为他撑起一片安稳平和的天地，让他永远都可以保持这般干净纯粹的心性，不被世间的纷扰所沾染。
沈知隅也深深明白这份长久不变的偏爱，心中清楚自己何其有幸，能够在最好的青春年岁里邂逅陆烬言，遇见一群心性相合的挚友，扎根在这座温柔的海岛小城，被山海温柔环抱，被人情暖意包裹。过往所有的孤单与遗憾，都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之中慢慢被抚平消散。
浓重的海雾依旧笼罩南山山海，夜色深沉无边，庭院花木静立晚风之中，屋内灯火长明，人心温暖相依。漫长的深夜还在悄然向前流淌，距离破晓天明的时刻越来越近，山间浓雾会在朝阳升起之时缓缓消散，澄澈明朗的天光将会铺满整片连绵青山与辽阔海面，而属于他们温柔绵长的往后余生，也如同即将到来的破晓晨光一般，明朗坦荡，岁岁安然，永远被港岛温柔的山海妥善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