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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浓重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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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绵长的海雾依旧缱绻缠绕在南山整片山野上空，深沉的夜色笼罩着远近错落的层山与无垠沧海，整片港岛都沉浸在一片静谧悠远的氛围之中。山间夜风温煦轻柔，缓缓穿梭过陆家庭院繁茂的花木林间，拂动枝叶缓缓摇曳，落下细碎无声的轻响，万物沉寂，天地都仿佛静止在了这片深秋的雾色长夜里面。
二楼雅致的客房之内灯火温存，柔和暖调的光线平铺在房间各处，隔绝了山林深夜潮湿阴冷的雾气，室内温度适宜，空气里萦绕着浅淡清雅的茶香，静谧又治愈。几人静坐于柔软的沙发之上，没有急促喧闹的交谈，只是伴着深夜山野的安宁，慢悠悠的闲谈心绪，任由静谧的时光缓缓流淌。
沈知隅端坐在沙发中央，眉眼清浅温润，面容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安静而柔和。他抬眸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翻涌不休的白雾，整片山林都被白茫茫的雾气裹挟，看不清远方的海岸线，也望不见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朦胧混沌的夜色，总能让人的思绪变得平缓绵长，褪去所有浮躁的杂念。
经过今夜漫长的相处，从初次登门拜见陆烬言的父母，感受长辈宽厚温和的善意，再到深夜与一众挚友齐聚闲谈，沈知隅心底所有埋藏已久的不安早已彻底烟消云散。曾经对于感情、对于未来、对于人情世俗的种种顾虑，都在一次次温柔的接纳与成全中慢慢消解，如今他的内心澄澈安稳，对往后的生活怀揣着满满的平和与期待。
陆烬言安静坐在沈知隅身侧，身姿沉稳挺拔，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尽数敛去，只剩下独属于此间的温润平和。他大多数时候都安静缄默，不会刻意插话打扰旁人的谈话，目光却始终浅浅落在沈知隅的身上，时刻留意着对方的神情与心绪，这般无声的陪伴早已成为两人之间根深蒂固的习惯，经年日久，从未改变。
窗外的雾风轻轻拍打在落地玻璃窗上，泛起一层薄薄湿润的水雾，朦胧了窗外所有的山野景致。苏晚柠微微侧头看着雾气氤氲的窗面，指尖轻轻落在微凉的玻璃边缘，目光恬淡悠远，缓缓开口打破房间里片刻的静默。
“这般大雾封锁山林的夜晚，总让人觉得世间所有的喧嚣都被阻隔在外，整片南山都安静的不可思议。”
沈知隅闻声缓缓收回远眺夜色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眉眼温婉的少女，语气轻柔舒缓，语调平和淡然。
“海岛深秋本就是如此，海雾滋生频繁，一旦入夜便会笼罩整片大地，将外界所有嘈杂的声响都隔绝在雾色之外。常年居住在这里，便早已习惯这般与世隔绝般的寂静。”
谢予安微微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神色闲散悠然，目光望向庭院里隐约可见的路灯光晕，淡淡的雾气缠绕着昏黄的灯火，勾勒出朦胧温柔的画面，他缓缓开口轻声附和。
“山野之间最难得的便是这份安宁，城市昼夜灯火通明，人声车马络绎不绝，永远都无法拥有这般纯粹静谧的夜晚。”
裴清寒缓步立于落地窗旁，清瘦清冷的身形静立在光影之间，他眸光淡漠的望着茫茫无际的雾海，山间夜色幽深苍茫，万物都隐匿在纯白的雾霭之中，清冷的嗓音缓缓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大雾封存山河，沉寂夜色静心，往往越是无人打扰的时刻，越容易看清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聿轻轻将手中冷却的茶杯放置在木质桌面，目光平静的打量着周遭雅致静谧的客房环境，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山野雾景，缓缓出声感慨。
我们几人恰好恰逢毕业前夕，得以有幸在此感受这般独特的山野夜景，往后踏入安稳平淡的生活，便很难再有这样清闲自在的时刻了。
沈知隅听到这番话语，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浅浅的感触，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思绪。
“时光向来都是这般悄无声息的流逝，三年漫长的大学岁月一晃而过，回首过往，才发觉年少的时光短暂又珍贵。我们尚且还未好好享受校园生活，便已然走到了青春的末尾。”
陆烬言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眼眸静静凝视着沈知隅柔和的侧脸，察觉到他心底泛起的淡淡怅然，随即放缓低沉的嗓音，轻声开口宽慰。
“青春落幕从来都不是遗憾的结束，而是我们全新人生的开端。褪去青涩懵懂的学生身份，我们才能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不必受任何条条框框的束缚。”
沈知隅抬眸对上他温柔深邃的目光，心头淡淡的失落瞬间消散大半，语气轻柔的轻声回应。
“你说的没错，与其留恋已然逝去的过往，不如坦然奔赴属于我们的未来。过往的岁月都已经尘埃落定，真正值得期待的永远都是前方的路途。”
“能够拥有这般通透豁达的心境，实属难得。”陆烬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眼底盛满独属于沈知隅一人的宠溺，“很多人都会沉溺在过往的回忆里难以释怀，迟迟无法向前走去。”
沈知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朦胧的山海之间。
“回忆只适合珍藏在心底，不该用来困住当下的自己。这片海岛承载了我们所有的青春回忆，往后长久定居于此，岁岁朝夕都能够回望过往，便已然足够。”
苏晚柠静静聆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婉平和的开口说道。
“知隅向来都是心思通透之人，看待事物永远都有着独到冷静的见解，不会被多余的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
沈知隅淡淡浅浅一笑，神色谦和淡然。
“不过只是生性偏爱安稳，不愿意过多纠结于无谓的往事而已。人总要学会向前看，安稳走好往后的每一段路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谢予安神色从容，缓缓抬眼看向屋内几人，语气闲适淡然。
“也正是因为你们二人都有着这般沉稳平和的心性，才能够长久和睦的相伴同行，彼此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从来不会产生无谓的争执与隔阂。”
裴清寒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从窗外雾色山河缓缓收回，缓步走回沙发边落座，缓缓开口说道。
“性情相融，心意相通，是一段感情能够长久维系的根本。世间大多缘分走向消散，皆是因为彼此三观相悖，无法做到互相理解。”
宋聿淡然附和着众人的话语，神色平静从容。
“反观我们几人的情谊也是如此，三年以来相处融洽，心性相近，没有猜忌隔阂，才能够一路相伴至今，即便毕业之后也不会轻易疏远。”
沈知隅闻言心中暖意融融，看着眼前朝夕相伴许久的几位友人，眼底满是温和的神色。
“能够在异地求学的岁月里，遇见一群心意相投的知己，是我青春之中莫大的幸运。从前我素来孤僻寡言，极少与人深交，从未想过会拥有这般真挚长久的情谊。”
陆烬言望着他眉眼间流露的柔软情绪，低声缓缓开口。
“是这片温柔的山海成全了所有的相遇，让你遇见相知的友人，也让我有幸能够与你相逢结缘。若是当初命运的轨迹稍有偏差，我们所有人都只会终生陌路。”
沈知隅微微转头看向陆烬言，目光清澈温柔，轻声说道。
“每每想起我们初次在西隅老街相遇的画面，都依旧会觉得格外奇妙。彼时我们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谁都不曾预料，日后会成为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那场深秋的偶遇，是我此生最值得庆幸的邂逅。”陆烬言的语气低沉真挚，眼神专注而认真，“从前我漫无目的漂泊四方，内心空洞荒芜，是你的出现，填满了我所有孤寂荒芜的岁月。”
沈知隅耳尖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心底被这份温柔直白的心意填满，他稍稍收敛眼底的情绪，轻声缓缓开口。
“一路走来承蒙你太多的照顾与偏爱，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我的大学生活也只会平淡无味，依旧会像从前一样常年独自度日。”
苏晚柠看着二人之间温柔缱绻的氛围，嘴角噙着恬淡的浅笑，轻声感慨。
“缘分向来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事情，该相逢的人跨越山海都会相遇，注定相守的人永远不会轻易走散。”
谢予安慵懒的靠在沙发之上，目光淡然悠远，缓缓出声。
“人海辽阔，过客千千万万，可真正能够留在身边长久相伴的人寥寥无几。我们有幸彼此相逢相聚，便应当好好珍惜眼下的时光。”
窗外山间的夜风渐渐变得轻柔舒缓，漫天流动的海雾缓慢沉降，庭院之内的草木在夜色中静立无声，遥远海面翻涌的潮水声变得愈发低缓悠长，像是在低声附和着屋内温柔安静的气氛。距离破晓天明的时辰愈发临近，浓稠的深夜大雾会在天光将至时慢慢褪去，山间万物即将迎来清晨澄澈明朗的光景。
陆烬言想起方才几人一同定下的晨间观日出之约，看向身旁神色安然的沈知隅，轻声开口询问。
“距离海边日出破晓已经没有多久时间，再过片刻天色便会开始微微泛亮，你现如今可还有些许困意？若是身心疲惫，我们便可以延后晨起的时间。”
沈知隅轻轻摇头，眼眸澄澈清明，没有丝毫困倦的神色。
“此刻心境平和清醒，丝毫没有睡意。静静等候天光破晓，一同去往山腰观赏海岛日出，反倒更加让人满心期待。”
“南山山腰的观景点视野得天独厚。”陆烬言耐心的向他诉说着周遭的景致，“居高临下直面整片东海海域，是整片港岛观赏日出最为绝佳的位置，晨起雾散风清，景色会格外壮阔动人。”
沈知隅微微侧目望向漆黑朦胧的天际，眼底带着淡淡的期许。
“长久居住在海边，却很少专程早起等候海上日出，想来这般从山间远眺沧海朝阳的景色，一定会格外震撼。”
苏晚柠听闻二人的谈话，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柔声开口。
“今夜难得众人齐聚在此，一同等候天明破晓，共赏山海朝阳，将会是一段很难忘的回忆。”
“的确如此。”宋聿缓缓开口，“往后各自定居生活，作息趋于安稳规整，很难再有这般彻夜静坐闲谈，静待山间日出的闲情雅致。”
裴清寒目光平静的望向窗外逐渐趋于平缓的雾霭，淡淡出声。
“浓雾渐缓，湿气慢慢消散，待到天光破晓，山间空气会变得格外清新明净，万物焕然一新。”
几人安静的等候着黎明到来，屋内灯火温和绵长，清茶余温未散，周遭安静无声。沈知隅静静感受着此刻安稳美好的一切，身边有知心挚友相伴，有心意契合的人不离不弃，身处远离尘嚣的山野庭院，被港岛温柔的山海层层环抱，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陆烬言始终安静的陪在沈知隅身侧，默默守护在旁，将所有细碎的温柔都毫无保留的给予对方。他早已规划好了两人往后所有的人生轨迹，毕业迁居，山海安居，时常往来半山庭院探望长辈，岁岁年年安稳度日，没有风波坎坷，没有世俗纷争，只有平淡温柔的朝夕相伴。
深沉的长夜渐渐走到尾声，漫天厚重的海雾开始缓缓褪去原本浓郁的色泽，天边隐晦的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微光，黎明的曙光正在悄然酝酿。静谧的南山山野依旧安然沉寂，沧海无声涌动，晚风温柔拂林，客房之内少年人静待天明，心怀期许，岁月安然。
在这片岁岁温柔的港岛山海之间，所有的相逢皆为宿命，所有的相守皆为情深，漫长的黑夜终将迎来破晓晨光，而他们往后漫漫一生的温柔岁月，也会如同即将升起的朝阳一般，温暖明亮，恒久绵长，岁岁安然，岁岁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