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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两人已贴得 ...
“你唤的什么?”
赵顷诀牙龈发酸,逐渐清明起来。卫潋无疑是将他错认成了另一人,含糊应了句什么。跟只委屈的伤雀似的,甚至小心翼翼挨近他。
“冷。”
她在唤萧聿晟。
有那么一瞬间,赵顷诀肩头微战,骤冷下的眼神欲将她生吞活剥。脑中突然空白片刻,心生今夜便将她与宁德侯府一并斩了的冲动。
然而低下头,入目是殊胜风月的艳色。
一时善恶相怀。
赵顷诀情不自禁勾住她一缕长发,也被她的浅吟牵动了怒火。
他指腹重重蹭过她的眼皮。
卫潋被如此一磨,先望向他缠在指尖的那一缕发。
那缕发转而掩在她眼前,再挪开时,赵顷诀的脸庞阴森乍现。
“明目张胆,你看清楚在谁的榻上。”
卫潋早已受惊过度,唇瓣血色褪尽,兀自闭紧了嘴。
赵顷诀亲眼瞧着那张脸上,如何浮出他熟悉的神情。随即抓住她白腻的腕子,游移在她有致的曲线上。
手掌来回作弄,卫潋烧得毫无抵抗,因小幅度的挣扎起了细密的汗珠。略带哭腔的喘息也开始粗乱,两人已贴得难舍难分。
在关头,赵顷诀出声逼问:“谁?”
卫潋咬住指节,倏地被他扣过后脑勺,唇无一怜惜覆下。宛如击溃理智,她耳畔隐约有什么在轰响。尝到一丝血腥,竟鬼迷心窍,给予不温顺的回应。
赵顷诀“嘶”了一声,眸里夹杂了浓欲。
素不回避贪欲,毕竟是二十多年里,生存依仗之本。若非对权倾九州的渴望,也学不会克制藏拙、忍辱负重。
可他不听使唤加深了力道,想法竟与行动背道而驰。
皇室勋贵多爱豢养禽宠,赵顷诀养过老鼠,龌龊的掖庭里只有一人一鼠相伴。那只老鼠转着黑溜溜的豆眼,伴他捱过严寒酷暑。赵顷诀自幼性子孤僻,偶尔才会分一口菜叶给它。
仅仅是需要一个活物。
因此当太监们嬉笑着拿老鼠讥辱他,赵顷诀捧起那只老鼠。老鼠徒劳蹬扭嘶叫,稀疏的毛发刮在掌心,他毫不犹豫掐断了它的气息。
赵顷诀尝到唇舌甘滑,也颇为自厌。以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如今却无法抽身。
分明未受旧毒半丝影响,怎会饥不择食?
他烦躁不堪,吻得不知轻重。
“说!”
卫潋终究败下阵来,猛然发出一声甜腻。偏偏他不肯饶过,惩罚性摁回后脑勺,任由她呜咽着几欲窒息。
“你……你的……”
“朕听不懂。”
“你的。”
“说全。”
“你的榻。”
赵顷诀抵在她额头,终于舍了她一分歇息。
不待片刻,在人下意识害怕瑟缩时,慢条斯理抬起她的下颌。卫潋睁着通红的眼,卧倒在软衾间。他望向凌乱旖旎,呼吸愈发粗重燥热,鬓角也出了汗。
赵顷诀咬咬牙,猝然赤脚下榻。
分明天差地别的两人……
她还比不上老鼠!
卫潋裹紧了衣衫,脊背都是黏腻的汗。艰难望向赵顷诀远去的背影,脑中不住浮现赵屹坤的死状。慌乱翻了个身,恹恹不安抖得厉害。
隐约听见他在殿外传了两桶冰水,有宫人战战兢兢关切,遭到他一番不留情的斥责。
满殿风雨欲来,卫潋抱膝坐起,抿唇探向了未经人触碰的里衣衣袖。
幸好止步于此。
赵屹坤吐出的纸包还待在里头。
她飞快抽出来,压根不敢细看,一鼓作气藏进被褥里。直至赵顷诀身披寒意归来,她萎靡不振躲在角落,见状又提防地缩缩腿。
也不知打的哪厢主意。
赵顷诀冷笑:“有脸装相,当那日在朕眼皮下浪的不是你。今夜不稀罕睡,病死你省事。”
卫潋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任由他推搡了一把肩头,自顾自将下颌抵在锁骨处,要人怎么看怎么来气。
赵顷诀无意摁到枕下的匕首,没有再取,语气不太善:“赵屹坤一条命值得你如此?哭成这个鬼样子。”
卫潋压着眉眼,反应极其剧烈。赵顷诀缓了半盏茶的功夫,等来她忍到极致的悲鸣。
“……他是人。”
“可以不是。”
“他于陛下不是,于我而言却是!”她嗓音带了些哭过的嘶哑,整个人显而易见紧绷,胸膛再度起伏着。
赵顷诀也稍稍一怔,薄唇抿得平直。
“你既杀了他,何必惺惺作态?事后哭多少回他也回不来。”
卫潋固执摇摇头。
不一样……
不一样的……
她自认为不是为私欲杀赵屹坤,她想给赵屹坤一个痛快。但鲜血淋漓终究不作假,手起刀落,她不免怀疑自己是否也存了私欲。
好坏从不泾渭分明,只能拼命用流泪证明尚存的良心。
卫潋绞着指尖移开眼:“任凭陛下处置。”
赵顷诀正欲发作,瞥见她隐忍垂泪,唇角还带有蹂躏过的痕迹,不由忆起前些天拿她发泄旧毒的场景。那夜她险些昏厥,都未必见得有今日这么大的反应。
她会这般煎熬,他属实也未曾想到。
气焰无知无觉消了下去,他睨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微蹙的眉转瞬松开。
“别要死要活的,朕赏你个物件,你提便是。”
先帝后宫佳丽何止三千,赵顷诀见过他拿珍奇异宝哄妃嫔。后来妃嫔送去陪葬,宝物倒堆满了国库。他没有纳妃嫔的兴趣,都赏她似乎也无妨。
哪知卫潋依旧闭口不语。
赵顷诀对付油盐不进的人惯会动刑,视线在她脸上逡巡,抑制命人将她拖下去的念头。
卫潋随他打量,且不说有没有资格,她与他说不通。
“你再不开口,朕要你亲自剐了宁德侯府上下的舌头。”
卫潋眼皮一动:“陛下希望罪婢说什么?”
赵顷诀曲起一条腿,深深凝视她。
“朕且问你,你悔杀了他吗?”
卫潋的嘴翕动,本能想道不悔,因为他们没得选,想着想着又呆若木鸡。
他来了兴致:“倘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改杀朕吗?”
卫潋居然捂住耳朵。
赵顷诀拉开她的手:“不是你张口闭口恨朕的时候了。”
她的指尖柔软冰凉,还有惊出的细汗。每种情绪都与他相干,如此一想,他怄着的一口气也没头没尾散了。
“你当他下去寻爹娘罢。”
卫潋倏地用拇指抠进他的虎口,指骨骤然炸开酸痛。她病中状态很差,也使不上力气,哽咽着吸了吸鼻头。
赵顷诀反手将她裹进被褥里,顺带揉了揉她脑袋。与老鼠稀疏的毛发全然不像,他没忍住又摸了一把,没有多同她计较。
声气依旧冰冷:“想病好就早点歇息。”
*
赵顷诀梳洗妥当去上朝,也未明说怎样处置躺在殿内的卫潋。卫潋倒是拖着病体起身,一瘸一拐要回偏厢,执意不让宫婢替她洗浴更衣。
裴嬷嬷拦都拦不住,对昨日赵屹坤死了的事也略有所闻。见她游离在外,也不可能动粗。
卫潋扣锁好偏厢的门,确认无人跟来,才将提心吊胆摸出藏进袖中的纸包。留在赵顷诀的寝殿太不可靠,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地方。
赵屹坤给的纸包来历不明,但叼在嘴里一定有用处。看清里头装的药粉,卫潋赶紧合上,呼吸愈发低急。可惜她并不通晓药理,没敢擅自拿手碰,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足以毙命的毒。
可若不是毒,还有什么值得他拼命带出来。
掌心里纸包压得心尖颤起来,她找了个犄角旮旯藏好。还在烧的脑袋眩晕,胡思乱想起来。
即便是毒,她能拿来做什么?
用来……杀赵顷诀?
凡是他过口的吃食都有人试毒,简直是无稽之谈。
卫潋怔愣看着掌心的纹路,杀念动得如此轻易,大概是恨透他了,命中注定要恨这个本该毫无瓜葛的男人。昨夜赵顷诀问会不会改杀他,她内心的答案应是心安理得。
久蹲再站险些摔倒在地,她稳住身形,一步步往厢房外走。
早有人禀报了卫潋的去向,赵顷诀下朝来偏厢寻卫潋,祁慎见他盎然的大好心情,只觉君心难测。
大雪初晴,宫阙红墙如胭脂。
赵顷诀立在偏厢外的回廊,远远瞧见卫潋披着厚外袍,坐在阶前摸白兔。精神比昨夜要好上太多,大抵是想通了。白兔窝在腿边,她还静静弯出一个笑。
赵顷诀忽然生硬咳了两声:“祁慎。”
只怕他染风寒,祁慎忧心忡忡,不由揣度昨夜那冰水的用处:“奴在。”
赵顷诀冷不丁道:“你可通晓男女之事?”
祁慎难得沉默。
“陛下,奴已断子孙福啊。”
赵顷诀又咳了两声,拧眉挥挥手,示意他既不懂还不去找。
然后迈开腿走向卫潋。
卫潋正哼着歌逗抚那只白兔,不想让人起疑她回偏厢的目的。这童谣还是春知那日问的,她也记不太清词,将就哼哼调。
余光察觉到赵顷诀的身影,瞬间止了声。
“继续。”
卫潋忍了忍,才视他为无物哼了起来。多个人在身旁到底不自在,嗓音越放越轻。听到上方传来揶揄的闷笑,她无端有些恼。
赵顷诀则稀奇听了一会儿。
“它听得懂?”
卫潋才发现他唇也微肿着,一时凝噎无话。
“陛下,万物皆有灵。”她瓮声瓮气。
说罢都沉默下来。
赵顷诀瞥了她一眼:“伤病未痊愈,反倒关心没用的,少见你这般没脑子。”
卫潋见他杵在原地,突然心虚藏的毒,担忧会不会被瞧出端倪。
“多谢陛下,好些了。”
粗粮是春知干妹妹塞的,犹豫了须臾,她摊开掌心:“……您要喂喂它吗?”
她鲜少说出与宁德侯府无关的话,赵顷诀头回把她看顺眼了。左右也无事,接过干粮很是随意喂起来。
与此同时,祁慎寻来了那邪书。
碧霄晴阳下,衣袍缱绻成风。陛下竟同萧世子那婢女在一起,心平气和喂兔子。他眯眼望了片刻,捏着邪书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识趣退了下去。
“你爹娘教你的童谣?”
“不是,别处听来的。”
“哦?你爹娘呢,将你卖出去的?”
卫潋摇摇头:“罪婢没有爹娘。”
话题要绕到宁德侯府,她有心岔开,赵顷诀却不咸不淡道:“难怪你与你主子情意匪浅。”
卫潋眉心狠狠一跳,捏着粗粮的手发颤。直觉不对劲,从足心渗出麻意。她僵硬侧目,赵顷诀那一笑叫她如坠冰窟。
“你主子流了许多血,朕允你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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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日、周一、周二、周三都更新哦 求求喜欢的宝宝们点个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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