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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朕也觉得奇怪 顾宴捏起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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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云夕倏地将头转了过去,抬起一只手近乎狼狈地捂住了眼睛。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即使捂住了眼,依旧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在面前被自己扯成两半的拍子上砸的噼里啪啦。
小福子也被自家陛下情绪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
他这会一直守在一边,实在不知道陛下怎么看着折子都能哭出来。但陛下实在哭的伤心,这是他跟随陛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事情,顿时整个人都慌了,焦急又无措地围着陛下转了两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头一次把求情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突然沉默的王爷。
顾宴神色复杂地看着情绪突然崩溃的林云夕,目光落在那道被泪渍洇开了的折子上,眸光微动。
系统差点没被自家宿主吓死,一向平静无波的机械声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破音:“你在哭什么!!”
林云夕也不知道。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也没想到这具身体的泪腺居然这么浅,眼泪跟不要钱似地一个劲地往下掉,收都收不回来。
脑袋里的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系统简直要崩溃:“……我拜托你看一下现在的场景好不好,有什么事回去慢慢商量,红线警报了!宿主冷静一点!!”
林云夕脑袋里一连串声音吵的头疼。
他的脑子现在简直乱的像一锅粥,一会是自己穿越前被车撞飞上天的那一幕,一会是被顾宴怀疑时审视的神情,一会又是自己走在荣华街上跟自己擦肩而过的芸芸百姓,在系统一连串的警报声里转来转去,最终定格到面前那张俊美无俦,五官的轮廓分明凌厉,神情却格外沉静的脸上。
顾宴一只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将林云夕哭的稀里哗啦的一张脸抬了起来,目光幽幽地落在那双哭的通红的眼圈上,神色不明。
林云夕顶着红红的眼圈跟他对视。
顾宴不说话,林云夕也就这么看着他。两人一坐一站间,顾宴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林云夕抽了抽鼻子,鼻尖闻到一股极为清冷的檀香味道。
场景诡异的熟悉,正如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一晚一样。
系统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警报声,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再刺激到濒临崩溃的宿主。
不知过了多久,一盏茶,还是半盏茶的时间。
林云夕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感觉到脖子都快僵硬了,思绪这才缓慢地找回一半,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脸。
顾宴这次并没用多大力气,林云夕稍微有挣扎的动作便松开了手。
掌心一片湿漉漉。顾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将那抹湿润在指心捻了捻,又看着眼前一脸狼狈的林云夕,转头低声吩咐人送水过来。
一旁围观了全程,满脸目瞪口呆的墨染恍恍惚惚地应了下来。
小福子忧心忡忡地在一旁伺候着,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纠结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直到简单的洗漱完毕,理智才后知后觉地找了上来。林云夕僵着一张脸,看着桌上被自己霍霍的那道折子,顿时一阵心虚。
差点被他吓死的系统有气无力地冒出头来:“……清醒了吗。”
林云夕并没有很清醒。
但理智多少回归了一些,林云夕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一幕已经太过出格,属于不管怎么圆都圆不过去的那种。
也不怪系统会疯狂警报,在某个瞬间,他是真的有种想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这个小皇帝虽然完全没什么实权,看似属于可有可无的吉祥物,但在等级森严的古代来说,他毕竟是正统的皇帝,有些事情他要做和顾宴要做总归是不一样的。至少拉着小皇帝的大旗,许多事情顾宴做起来会方便很多。
但这又触及了系统的红线,属于试试就逝世的程度。
察觉到自家宿主可算是冷静了下来,系统已经麻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把眼下的场景应付过去吧。”
林云夕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偷偷摸摸地转头看了一眼,顾宴这会并没有看他,正半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回想起这人洗手的原因,林云夕瞬间僵直了身子,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忧心忡忡地想了好一会,林云夕都没有想出个稍微合理些的理由。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那会就像中了邪似的,情绪突然就崩不住,就差没嗷嗷哭出声了。
一会顾宴要是问自己为什么哭,他该怎么搪塞过去呢。
林云夕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短时间内大脑消化了太多,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一抽一抽地疼。
顾宴终于收拾完毕,这才把视线投向窝在太师椅上满脸写着纠结的小皇帝。
那张哭花的小脸上已经收拾干净,但眼圈依旧隐约可见泛红。
顾宴目光沉沉,眼见着那道身影在他的凝视下越发坐立不安,就差没将自己团成团躲起来,才大发慈悲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案上宫人不敢收拾的那道奏折上。
他没有问这人为什么哭。
林云夕和系统的警铃同时拉满,提心吊胆地等了许久,才暗搓搓地又偏头看了看。
顾宴正在开始低头研究那道洇花了一片的奏折。
一人一统心虚地收回视线。
殿内顿时又默了几息。
林云夕已经越来越坐不住,顾宴总算轻声开口:“陛下许是累了。”
顾宴目光微垂,长长的睫毛敛住了他眸中的神色,他唇角分明带着笑,但却似乎并不是心情好的意思,只淡声道:“是臣不好,大病初愈便让您接触朝政,怕是扰乱了陛下的心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他方才的情绪失控找了个简单粗暴的理由。
林去夕茫然地抬起头。
系统也有些震惊:“……顾宴就这么简单地揭过了这一茬?”
看出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错愕,顾宴唇角的笑意这才真实了些,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案上扣了两下,似是提醒:“陛下?”
林云夕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赶紧顺着这人给的台阶溜了下去:“朕、朕今日有些疲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顾宴微微颔首,一副客客气气送人的姿态:“陛下自便。”
林云夕悄悄松了口气,逃也般地带着小福子离开了养心殿。
墨染神色复杂,视线在小皇帝僵硬的背影上停留许久。
那道瘦削的身形消失在殿门口,墨染收回视线看着案上那道奏折,一脸魔幻地唤了一声王爷。
顾宴唇角的笑自从林云夕转身离开后就隐了下去。
那张堪称惊艳的脸上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质却冷的像冰。他指尖在做工精良的宣纸上微微摩挲了两下,感觉到还未干透的湿意,淡淡地应了声。
墨染一肚子问号:“陛下方才,方才……”
他方才了半天也没个下文,但顾宴很明显意会了他的未尽之言,极轻地笑了一声:“你觉得奇怪?”
墨染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顾宴不紧不慢地将那道被摧残的奏折合上,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朕也觉得奇怪。”
轻不可闻的低喃犹如惊雷,墨染惊愕地抬起眼来,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顾宴很明显没有再开口的意图,只随手在那道奏折上点了点。
怀疑人生的墨染回过神来,恭敬地将奏折收起。
乾清宫内。
林云夕回到寝殿就把人都赶了出去。
短暂地吹了一路夜风,林云夕总算缓慢地消化完这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不知道顾宴为什么没有深究,但这对他和系统来说都是好事。那会他的思绪一团乱麻,顾宴要是动真格逼问起来,难保他的情绪不会再崩溃一次。
但顾宴放过了他,他却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系统。
在养心殿的时候没法发作,现在回到自己的寝宫,是该好好算一算账了。
系统很是淡定,像是早就做好了被宿主发难的准备。
回想起之前发生在养心殿内的那一幕,林云夕简直咬牙切齿:“……有些事情你暂时不告诉我,我能理解。但是顾宴折子都摆到我面前了,你哪怕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不至于在养心殿内失态。”
他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得知消息那一刻的震惊和失措,简短的一句描述字里行间的悲怆感简直令人窒息。
林云夕甚至都不敢再去回想第二次。
系统的认错态度很快:“是我不对。”
林云夕快要抓狂:“你这简单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系统迟疑了下,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
林云夕不可置信:“你这还要甩锅?”
系统小声狡辩:“我所接收到关于这个世界里顾宴的一切信息,在宿主穿越过来的那一秒起就已经停止了。”
林云夕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系统耐心解释:“我知道的只是原世界线里发生过记载过的事情,时间线截至到顾宴重生之后,宿主重生之前。自从宿主穿越过来后,我对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获取渠道就已经被截断了,换句话来说,我现在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是跟宿主同步的。 ”
林云夕大致明白了系统的意思:“……意思就是,像顾宴案上的那些折子一样,在我没打开阅读之前,你无从得知折子的具体内容。”
系统点头:“是的。”
林云夕很勉强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这个问题上暂时放过了系统,转头去了后院。
把试图跟在身后的小福子等人远远挥散,林云夕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众风景中格格不入的那两只巨大的荷花缸。
这两盆光秃秃的花茎和移栽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盆里的杂草倒是长的旺盛,估计是换了个更大的地方,水肥都不缺,眼看着郁郁葱葱,把两枝本就细瘦的花枝衬得更是没精打采。
林云夕怎么看都没从这堆杂草中看出半点土豆苗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