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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掉马 他的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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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
不是吧不是吧,这会不管是场景还是气氛都这么和谐,你难道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摊牌,准备揭我的老底吗。
顾宴话都问出口了,林云夕只得硬起头皮接话:“顾卿要问什么?”
一人一统竖起耳朵等着顾宴的提问。
夜风微凉,金贵馥郁的香气中掺杂了些浅淡的檀香气息。
林云夕和系统屏声息气许久,顾宴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瓷杯,视线落在宽大的荷花缸正中那两株细弱的花枝上。
温和的声音带了两分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为何如此看重这两株西域幽兰?”
林云夕和系统顿时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说这个啊。
警报瞬间解除,林云夕的大脑转的飞快,顺口接过顾宴的话:“喔。说起来这两株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宴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哦?”
林云夕低头喝了口还有些温热的姜汤,顺便在脑海里飞快地把谎话编圆:“若是非要说的话,便是有眼缘吧。朕当时和丁现一起去花草铺子,一眼便在众花草间看到了它,细看之下却意外地发现十分眼熟。”
顾宴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十分感兴趣地模样。
林云夕抠抠掌心,强行胡编乱造:“或许是同样病恹恹的样子吧。朕向来体弱,总是三病两痛的,身体并不似常人健壮。这两株幽兰看起来也没甚精神,一副孱弱细瘦的模样,但生命力却异常坚韧,虽然一直没有盛开也不曾变得强壮,但却一直活的好好的没有死去,是不是跟朕很像?”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编了个借口,但越说越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看向那两株西域幽兰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色彩。
系统简直要给他啪啪鼓掌:好样的,谎言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顾宴没有想到会从林云夕口中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俊美的面容短暂错愕一瞬,神色极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林云夕这会倒是真心实意觉得这两株西域幽兰的境地跟自己十分相似了。
同样是外来的,同样病病歪歪。
他是被系统带着有不得不做的任务,这两株西域幽兰也被他带着有不得不做的任务……掩护那两只宝贝土豆苗。
等到后期土豆苗长出来之后,这两株是继续留在缸里不死不活的养着,还是专门挪个地方继续种,又或者没有利用价值了扔到一边?呜呜呜,可不就跟他一样。
他的情绪陡然直降,系统对自家宿主突然而来的伤春悲秋十分无语:“你要养就继续养,没人逼你丢。而且你跟它可不一样,任务做完了也不会被扔到一边,决定权在你。”
林云夕还在低头对着那两缸西域幽兰自怜,对系统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陛下说笑了。”顾宴的语气堪称温柔,似是温声劝慰,却字字重逾万斤,“您身为一国之君,得上天庇佑自然福泽深厚,基业更是千秋万代,岂是一株异域花卉可以比得。”
林云夕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顾宴视线沉沉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黑又沉,只隐约映出了院中燃着的一抹烛光。林云夕被这眼神看的心脏突突地跳,下意识地偏过了视线。
怎、怎么回事,顾宴怎么突然一副这么正经又严肃的表情,看的他心里好慌。
林云夕赶紧收起了刚呜了没两下的心思。
好的好的,不说就不说。
顾宴定定地看了他半响,唇角却是勾着的:“能得陛下如此看重,也是这两株西域幽兰的福气。臣倒是要求一求陛下的恩典,等哪天这两株西域幽兰开花时,还望陛下记得邀臣一观。”
林云夕歪了歪脑袋,不是很在意点头应了下来。
顾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一时没有谁再主动开口,院内渐渐恢复一片静默,只余那株金桂被吹动的沙沙声,和夜风经过无人的宫殿带来的空旷回声。
他们在院里呆的时间有些久了,林云夕手里的姜汤从温热已经变得有些发凉,即使裹了厚厚的大氅也依然察觉到了几分冷意,下意识地便把大氅裹的紧了一些。
顾宴余光扫见这一幕,垂眼默了两息,抬手将杯盏里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时辰不早了。”顾宴唇角带着抹很浅的笑,语气依旧温和,“让墨染服侍您就寝吧。”
林云夕慢吞吞地站起身:“喔……”
墨染默默地执灯跟在一侧。
顾宴将手里的杯盏轻轻放回石几上,看着面前站着也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林云夕,极轻地勾了下唇:“那臣便先告退了。”
林云夕微微回过神来,敷衍地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反正你也不给我行礼。
顾宴果真也没有行礼,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中径自回了养心殿。
林云夕看着他沉稳挺拔的背影,简直羡慕的不像话: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样子啊。
他低头又看了眼快被墨染裹成球的自己:。
算了,洗洗睡吧。
林云夕惆怅地洗漱完毕,没精打采地扑进他那张宽大的龙床:“帮朕关下灯,谢谢。”
正准备过来放下床帐的墨染:“陛下??”
林云夕挥挥手:“无事,朕睡了。”
墨染一头雾水地放下了床帐。
林云夕一觉又是快睡到日上三竿。
墨染一早就听说了他的光荣事迹,知道这位陛下不睡够的情况下很难唤醒,明智地放弃了叫醒的选项,只吩咐宫人提前准备着。
林云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睡眼惺忪地在宫人服侍下洗漱着,便从墨染那里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顾宴及内阁那群老臣们晚些时候会来求见。
睡意还没完全褪去的林云夕:!!!
他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系统,救救!!”
系统慢吞吞地冒出头来:“怎么。”
林云夕简直惊悚:“我要去见内阁那群老臣了!!老臣!!!”
系统很是淡定。
在昨天自家宿主的马甲差点被完全掀飞的时候,它就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完全不在状态内的林云夕一脸茫然:“我的马甲不是好好背着呢吗?”
系统:呵呵。
它简直无力吐嘈,天知道昨天宿主非常极其自然地接了顾宴那句话后,它的数据库崩溃成了什么样子。而造成这一恶果的罪魁祸首还在这十分无辜地地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言简意赅地提醒:“陈太傅。”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林云夕稍稍一怔,从脑海里简单翻了翻:“喔,顾宴昨天提起的那个,他怎么了?”
系统简直心累:“……教小皇帝的那位老太傅姓沈。”
林云夕哦了一声,姓沈又怎么了,沈太傅?
等等。
沈太傅????
林云夕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把面前宫女捧着的铜盆掀翻,声音陡然高了个八个度:“沈沈沈沈太傅???”
系统见林云夕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冷笑了一声:“是的呢,宿主。”
林云夕:……
墨染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一个脚软没站住的林云夕,视线如刀般扫过倏地跪了一地的宫人:“陛下,可是有何不妥?”
林云夕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将被自己也吓到不轻的宫人们挥开:“……朕想静静。”
墨染仔细地审视了下他的神情,确定并无十分不妥后才应了下来,一众战战兢兢的宫人们顿时如蒙大赦,脚步飞快地就退了下去。
林云夕却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整个人都被这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震傻了,呆愣愣地径直走回榻前坐下,脑海里瞬间浮现起昨天顾宴离开那古怪而又意味深长的笑。
破案了。
他就说昨天顾宴怎么笑的那么古怪呢,跟抽风似的。
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身边的小跟班墨染也十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也分外古怪。
当时他还不明所以,现在却是彻底回过神来了。
他的马甲竟然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掉完了?
还不只是在顾宴一人面前掉的。
有其主必有其仆,顾宴的心腹自然也是人精,就墨染当时那个眼神的惊疑程度,说这人没看出什么不对,打死他林云夕都不信。
林云夕想起系统三令五申提起过的,以任何方式试图触及系统红线都会被抹杀。林云夕当时绝对没有什么明示或暗示的心思,但就当时他的回答来说,基本算是把“你猜的没错我确实不是原主”这句话直接挂脑袋上了。
林云夕越想越觉得寒毛直立,结结巴巴开口:“等、等等,这这这算触及系统红线吗为什么没有警报啊还是提醒了但是我们当时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系统也很心累。
说实话,它也十分茫然。
自从自家宿主毫无心机地顺着顾宴那句话往下说时,它就意识到大事不好,以为自己和宿主这回彻底走远了,结果主系统居然意外地没有检测到触及红线并且及时警告。
系统迷惑不解地推算了半天,最终只能勉强把原因归结于林云夕睡醒后的骚操作上。
那句半真半假的失忆虽然在顾宴那里明显没什么可信度,但好歹算提前打了个安全的补丁,让林云夕的错误回答在失忆这个前提上,至少没那么突兀。
毕竟太医也无法确定林云夕的失忆是假。
在因为高烧记忆不清的前提下,林云夕记错了太傅的名讳就不至于太过可疑,再加上宿主当时对这个回答的危机程度一无所知,并没有其他心思,因此被主系统判定正常,并不算触及红线。
至于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宿主……
系统冷笑:“有区别吗。”
它算是看出来了,自从宿主穿越过来之后骚操作一套接着一套的,虽然不管哪个操作看上去都十分不靠谱,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至少每次都算得上有惊无险。
这大约也是宿主的一种本事。
林云夕还在怀疑人生:“……好你个顾宴,看着眉清目秀的,居然给我下套……等等,我怎么记得有个姓陈的老头儿,难道我记错了?”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恐:“统子,我不会真失忆了吧?”
系统简直无语:“姓陈的那位是太医院的院首,给你看了这么久的病,你不记得了?”
林云夕这才想起来:“喔,那个爱拈胡子的老头儿。”
他的脑袋果然是坏掉了。
顾宴又是怎么回事,一言不发就要掀人马甲,更可恶的是他马甲被掀翻了都不知道,系统居然也不提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