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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内阁老臣 在他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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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的情绪转换完全没有半点掩饰,一会紧张一会忧虑,就差没忧心忡忡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了。
一旁的墨染看的眉头微皱:“陛下,可要先派人传膳?”
林云夕这会半点胃口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挥手拒绝:“不用,朕暂时不饿。”
墨染委婉劝阻:“陛下龙体初愈,太医叮嘱,一日三餐还是按时食用的好。”
林云夕满脑子都是顾宴离开前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以及自己猝不及防被扒了马甲的震惊,闻言只蔫蔫地挥一挥手:“朕心里有数,晚些再传吧。”
墨染也就不再继续劝:“既然陛下暂时无需传膳,那臣这就让人去养心殿传个话,请王爷及阁老们即刻前来觐见?”
差点忘了这一茬的林云夕:“……等、等等。”
话题又转回来了,林云夕在脑中疯狂戳着噤声装死的系统:“统子统子,你不会因为顾宴掀了我的马甲,就这么破罐子破摔不管我了吧?”
系统被他戳的头疼。
它倒是想。
林云夕实在是心慌的不行,毕竟刚得知这么劲爆的消息,短时间内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云淡风轻地面对顾宴,更别说再加上一群官场上的老狐狸,简直不用想就知道是地狱难度,稍微一琢磨都会两眼一黑的程度。
系统叹了口气,好歹顾着跟自家宿主的塑料感情,出声安慰了两句:“只见一面不会怎样。而且你不是给自己加了个失忆BUFF,实在不行就说记不清了,没人会为难你。”
林云夕忧心忡忡:“这么简单吗,他们不会问我朝政方面的问题吧,还有那个陈、沈太傅,他不会也跟着一起过来,随时抽查我的功课吧?”
系统默然:“来的只是顾宴和内阁那群老臣,小皇帝的那位太傅不在其中。而且宿主请对自己的身份有个清晰的认知,小皇帝现在只是初步地学着接触朝政,没有什么是内阁老臣们解决不了要来问你的。”
林云夕这才稍稍放下心,看了眼等待吩咐的墨染:“……还是先传膳吧。”
墨染这才低头应了一声,转头吩咐了下去。
宫人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一顿没滋没味的早膳便被送了上来。
乌木托盘上的玉碗晶莹剔透,林云夕看到熟悉的白粥就是一阵头疼,目光幽怨地看向正在低头试毒的墨染。
墨染简直是要把太医的嘱咐牢牢地刻进了骨血里,一饮一食都严格按照医嘱行事,林云夕连续吃了三顿清淡过头的白粥,简直欲哭无泪,分外想念忠心耿耿的小福子。
好歹小福子虽然顾及医嘱,但对于他的需求还是会多多少少顺着一些的,哪像墨染,简直跟他的主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严谨古板,不讲半点人情。
林云夕恨恨地用完这顿早膳,被墨染伺候着换上常服,半扶半搀地带到正殿等候众臣觐见。
林云夕端端正正地坐在赤金盘龙座椅上,久违地将小皇帝的架子捡了起来,虽然心下依旧慌的不行,但至少面上看着还是挺能唬人的。
未过几息,殿门处便由远及近地走过来呼啦啦好大一群人影。
林云夕紧张的后背都挺直了:好、好多人!
打眼望去估计十个都不止,约摸着可以组成一个小型的朝会了。
好在这些老臣们个个皆垂首屏息,并不敢直视天颜,直到迈进正殿后才各自整理了下仪容,唰啦一声跪了一片:“臣参见陛下!”
林云夕心头顿时一哽。
不得不说,这些老臣们虽然看着年岁已高,但个个身形硬朗,精神矍铄,看起来比他这个病歪歪的小皇帝不知道还要健壮个好几倍。
为首的顾宴一袭朝服,容貌俊美,在一众年岁已高的老臣们更显得长身丰立,风姿俊朗。大约是顾着其他人在,顾宴倒也没有太过放肆,行礼的动作倒是分外标准,安静垂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恭顺,难得显出几分本本份份的臣子模样来。
林云夕有些新奇地多看了两眼。
一众老臣们还在等着上首的回话,墨染见这位小陛下不知为何突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赶紧低头小声提醒了一句。
林云夕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出声:“众卿快快请起,来人,赐座。”
跪着的老臣们又是一阵叩头谢恩,呼啦啦站了起来。
林云夕并没有接见大臣的经历,系统也只能很笼统地按照原主的人设进行提醒。
好在身边的墨染及其他宫人们对这等场合极为熟悉,很快搬了一堆紫檀雕花木椅过来,原本还算空旷的正殿顿时坐的满满当当。
除了为首的顾宴之外,稍微有点熟悉的便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丁阁老,剩下的那群正襟危坐的老臣们面容一个赛一个的陌生。
林云夕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是紧张的不行。
在他暗搓搓观察这些老臣们的同时,这群老头儿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林云夕简直被观察的心惊肉跳,生怕哪哪不对劲被人看出来。。
大约是因为都是文臣的缘故,林云夕这一圈暗搓搓地打量下来,只觉得这些人除了脸和身形不太一样,不管是神色还是气质都几乎如出一辙。因为刚下朝不久,各自身上皆着深色绣有暗纹的朝服,打眼望去相似度实在过高,林云夕看的脸盲症都要犯了。
训练有素的宫人们轻手轻脚地奉上茶来,林云夕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稍稍松上一口气。
林云夕不开口,下首的一众老臣们便皆屏声息气。或暗自端详他的神色,或垂首安静品茶,殿内人数虽然众多,却是难得的一片静寂。
林云夕只得硬着头皮打破这堪称诡异的气氛,仔细地挑了个最不会出错的问题:“众、众卿是刚从养心殿过来?”
下首的一位老臣便起身又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回陛下,正是。”
林云夕木然地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
老人家,你哪位?
好在系统并不是完全指望不上,这个时候倒是出声提醒了:“陈昌茂,内阁大学士,官居二品,跟丁沉一样是三朝元老,皇室的忠实拥护人。”
林云夕的注意力被系统的最后一句话莫名拉了过去:“等,等等。什么叫皇室的忠实拥护人?”
系统默了默:“字面上的意思。”
林云夕晕晕乎乎地,倒也没忘了按着原主的人设继续演下去:“陈老快请坐下,不必过于拘礼。”
陈昌茂这才千恩万谢地又坐了下去。
林云夕还没来得及询问系统,眼底扫过这位年逾六十的老人面上恭敬关切,一副老怀安慰的样子,顿时默了默。
还真怪不得他脸盲。
下首的这群老臣们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老神在在的顾宴外,连面上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相似。恭敬,谨慎,关切中又带着几分欣慰。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自家颇有出息的大孙子,眼神里的怜爱满的就要溢出来了。
林云夕直看的一头雾水。
这些人神情皆是如出一辙,甚至其中有两位老臣一边细细地观察着他的面色一边连连点头,甚至连眼眶都跟着浮起了一层水雾,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
林云夕被这堪称诡异的眼神看的实在头皮发麻,大为震惊地收回了视线。系统是个靠不住的,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把眼神求助性地投向下首的顾宴。
自从踏进乾清宫的正门起,除了最开始的行礼问安后,这人始终默不作声,几乎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直到林云夕悄眯眯把视线投过去时,这人还是一副闲散的姿态,一只手规规矩矩地置于膝头,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木椅宽大的扶手上,指尖还若有似无地点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身庄重肃穆的朝服所衬,顾宴面上分明没有露出半分表情,可这么安静垂眸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林云夕的视线落在这人身上已经有一会了,但顾宴不知是已经陷入沉思,还是故意装作未觉,依旧兀自垂眸思忖,一副对周遭一切都并未在意的样子。
好的,这一个也指望不上了。
林云夕正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把顾宴划归为“可以指望的上”的那一方,便见下首的陈阁老长长叹出一口气,:“陛下大病初愈,臣等原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只是数日未见,臣等心下实在挂心,这才请旨一见。”
林云夕面上表情端的很正:“有劳众卿挂念,朕身体并无大碍。”
陈阁老却又叹了口气:“朝堂之上暂时有我们这些老臣们顶着,陛下宽心便是。”
林云夕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头:“众卿辛苦了。”
下首又一位老臣叹道:“陈老说的极是,陛下即使不为自己,也该为了宁朝万千百姓顾好自己的身子。”
这句老臣的话便是一个引子,底下的群臣们闻言皆是点头称是,神色宽慰又担忧地看着上首的林云夕。
林云夕一头雾水。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这会没等他纠结太久,另一位老臣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陛下何须隐瞒老臣,若不是王爷特地告知,臣等竟然不知陛下忧虑至此。”
林云夕脑袋里的问号都要冒出来了,再次望向老神在在的顾宴。
虽然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人绝对是罪魁祸首。
顾宴倒是没再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细瘦的指尖在宽大的紫檀座椅扶手上极轻地点击了几下。
分明是一副笑看好戏的姿态。
林云夕被这人光明正大的看戏姿态惊呆了。
他很是惆怅地将这位老臣的话研究了半天,实在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得干巴巴地顺着这位老臣的话:“……卿、爱卿何出此言。”
这位老臣继续叹道:“听闻陛下过于忧虑政事,深夜辗转反侧,才导致风寒入体,臣等心下实在不安。”
林云夕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过于忧虑政事?深夜辗转反侧?
好陌生的形容词。
自从穿越过来,……唔,政事自然也是忧虑过的,但基本上都是想一想就抛到脑后了。
辗转反侧就更没有了,天知道他的睡眠质量有多好。
是谁?捏造了这跟事实完全不符的谣言?
顾宴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笑意愈深。
林云夕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些老臣们一脸又欣慰又担忧又怜爱的神情是怎么来的了。
他终于艰难地整理好思绪,虚弱地将原主的人设拿过来演了演:“朕……朕的身子骨实在过于不争气,这些日子以来总是三病两痛的,学业和政事都不得已暂放到一边,朕心下总是有些焦虑。前两日,咳咳……”
忠诚的小福子不在,林云夕只得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
这场病来的意料之外,自己的马甲掉的更是猝不及防。
顾宴给他找的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给他刷了不少好感度,只从下首的老臣们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估计没过多久,自己在外的名声怕得再加上一个忧国忧民。
林云夕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隐约猜到了几分顾宴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