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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陛下这张嘴啊 臣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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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顾宴身体微微前倾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闲闲地落在他的身上。
见他终于从那副神游天外的游离神态中回过神来,顾宴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回神了?”
林云夕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他不说话,顾宴也没有出场催他,捏住他脸颊的那只手却并未放开,指腹还很轻地在他侧脸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两下。
有一些痒。
林云夕又眨了眨眼。
既然知道了不是送命题,林云夕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不过顾宴的手还在地捏着他,这么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他的脖颈这会有些酸涩。
林云夕在顾宴的掌心里轻轻地动了两下,试探性地询问道:“顾卿能否先放开朕,朕有点累。”
顾宴闻言便很轻地挑了挑眉,相当好脾气地放开了手。
林云夕没想到顾宴真这么轻易地就把手松开了,十分意外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今天的顾宴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难道是自己适才的站队成功,顾宴接受了自己的投诚大法?
这、这么快的吗。
结果林云夕还没刚活动两下,脸颊就再次被人捏住了。
顾宴整个上半身尽数倾压下来,单膝半抵于龙椅之上,以一个相当大逆不道的姿势捏住他的脸颊,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
林云夕:。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果然想多了,还是该感慨顾宴对他这张脸到底有什么执念,非得捏着不可。
不过顾宴的手劲倒也不大,这个姿势虽然略显怪异,但不知是顾宴有意收敛了周身气势和压迫感,林云夕倒是没产生被冒犯之类不舒服的感觉。
见顾宴一副等着自己开口的样子,林云夕转了转眼珠,斟酌了下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朕,朕也只是猜测。”
他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在地蜷了蜷:“顾卿摄政多年,所颁发施行的政令无一不利国利民,朝野上下尽皆心悦诚服。想来若没有十分的把握,顾卿不会贸然将这两道政令提出来。”
林云夕发誓自己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无比真诚,就差没把一颗心捧出来给顾宴验明正身了。
这人上辈子皇帝当了十几年,再加上摄政的那些年,这两世加起来感觉都已经被权势谋划腌入味了,心眼估计比蜂窝都多。
按理来说,对于这样有能力有心机并且大权在握的臣子,当皇帝的心有忌惮自然无可厚非,多多少少都会采取些或敲打或考验或拉拢或打压的做法。
结果前世的小皇帝直接跳过了这重重步骤,直接釜底抽薪玩了个大的。
顾宴前世家破人亡的惨剧也证实了顾氏的世代忠心,并无半分僭越专权之意,只可惜后来……
眼见着思绪越跑越偏,林云夕赶紧往回收了收。
他不是货真价实的原主,犯不得去操小皇帝的心,考虑顾宴忠不忠心的问题。二来前世因果已经种下,以顾宴的性格来说,对于宁朝和皇室怕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总归距离那场天灾还有两年,其的恩怨情仇还是先往后排排。
顾宴静静凝视他半响,极轻地笑了一声:“臣竟不知,陛下居然如此看重臣。”
林云夕看着面前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心跳的速度陡然加快。
顾宴的这张脸简直太过有欺骗性,他的长相属于偏美艳的一款,但因为周身的气质太冷,再加上多年权势的熏陶下来,完全没有半分女气。
林云夕被这美色爆击的晕晕乎乎,高帽子一个接一个地往人脑袋上戴:“那是自然。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顾卿乃天纵英才,更是千年难遇的紫薇降世。若非有顾卿在旁辅佐,朕、朕和宁朝哪来的这些年平安无忧。”
顾宴的手还放在他脸颊两侧捏着,林云夕嘴上叭叭的同时,脸颊的肌肉也跟着微微牵动,那只手就微微放开了些。
林云夕叭叭一通迷魂汤灌下,面前人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
顾宴只默了两息,随即轻笑一声,似是叹息:“陛下这张嘴啊……”
林云夕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鼓了鼓腮帮子。
顾宴的手随着他的动作动了两下,感受到指尖微凉细腻的触感,缓慢地松开了手。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指尖摩挲皮肤的触感,林云夕下意识地搓了搓,仰起头来看看重新站直身子的顾宴。
顾宴已经不紧不慢地退出了几步之遥,身上宽亲王蟒服将他的身形勾勒的笔直修长,像一株万年孤立的雪松。
殿内的宫人们早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顾宴的半边身体侧对着他,另外半边则是望向殿门的方向。
林云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见正午的阳光透过宽大的朱漆雕花木门,悠然地洒落在正殿内。
顾宴站着的位置正是在阳光与阴影的交汇处,半边身子被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半边身子隐没于阴影间。
两人一坐一立间,距离虽数步之遥,但林云夕看不清顾宴面上的表情。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顾宴俊美异常的半边侧脸。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林云夕深以为然。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宴半边侧脸的轮廓依旧如细细雕琢过的美玉,线条俊美而优雅,精致的像是一座玉制的雕像。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抹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林云夕却是感觉到顾宴这会的心情不是很好。
即使隔了这么远,林云夕这会子甚至都隐约察觉出这人周身上下散发着阴冷而又沉郁的气息了。
好好地说着话,他高帽子还一个接一个不要钱地往人头上戴,怎么还突然emo了呢。
林云夕仔细研究了下自己刚才给人戴的那堆高帽,研究了好半天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有些不确定地向询问道:“统子啊,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毕竟就前世遇到的那些破事儿来说,顾宴怕是对整个宁朝都没有什么好感,更别提什么要护宁朝平安无忧的心思,没立刻把小皇帝给杀了顺便推翻这个烂到根子的宁朝也是顾及着两年后的那场天灾。
系统并不能理解人类这些比较高深复杂的情感,但他有相当先进的高科技推演模块,没过几秒便给了确定的答案:“是啊。”
林云夕:……
他就知道。
好在他刚才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顾家世代忠良这一类的客套话。眼下顾宴虽然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但似乎并没有想要迁怒的意思……
嗯,大概吧。
林云夕有些坐不住了,轻手轻脚地从龙椅上咕涌下来,在原地犹豫了半响,到底是没敢往顾宴身边蹭。
身后的墨染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好在顾宴的情绪来的快,去的倒也挺快。林云夕兀自迟疑不决间,顾宴却已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微微偏过头来,视线安静地落在一脸纠结的林云夕身上,默了几息。
“承蒙陛下厚爱。”顾宴的声音压的很低,恍若未闻,却又字字传入耳中:“既得陛下如此看重,臣总不能让陛下失望才是。”
正在纠结的林云夕:嗯?
这是几个意思?
顾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短促地笑了一声,面上复又现出些笑意,似乎刚才那短暂的情绪波动都只是幻觉。
他的视线望向林云夕身后,语气也颇为和缓:“陛下大病方愈,还是好生修养些吧。朝堂之上的琐事,暂且不用费心。”
隐身了几乎一上午的墨染恭敬垂首:“王爷放心,属下自会好生照顾好陛下。”
顾宴淡淡应了一声,收回视线。
林云夕恍恍惚惚地看着这人将话题带过来带过去,又以这种极为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相当不解地眨了眨眼。
顾宴这才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宽大袖口处的几道褶皱,在林云夕一脸茫然的神色中退了下去。
连句客套的告退都没说。
林云夕在原地愣神了几秒才略略回过神来,迟疑地戳了戳系统:“……顾宴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当然也不知道,数据库都运转冒烟了也没得出个稍微靠谱的答案。
其实从某一方面来看,自家宿主和顾宴还是有相同之处的,就是各有各的不靠谱,不能以常理推测。至于刻入程序中的数据演算模块就更不适用了,毕竟两个人都是脑回路清奇,普通的运算模式完全不适合。
它放弃了继续推演,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回应:“谁知道呢。”
林云夕:。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乾清宫再次归于静寂,林云夕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跟身后小跟班讨价还价:“今日的午膳该换换了,朕不想再喝粥。”
墨染低头:“。此事还得以太医医嘱为定,属下不敢擅作主张。”
林云夕一脸幽怨地瞪他。
墨染顶着小陛下无比幽怨的目光,简短地吩咐几句下去。
未过几息,刚得了命令的太监便匆匆而至,身后跟着位拎着个小药箱,面容颇有些熟悉的老太医。这速度快的,估计已经在乾清宫等候良久。
林云夕穿越过来的这些天见的最多的除了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最多的便是太医院的众位太医了。
不过最熟悉的还是那位爱吹胡子瞪眼的陈老太医,对于其他的众位只是略有些面熟,至于名字倒是记不甚清。林云夕懒洋洋地半靠在窗边的矮榻之上,看着这位老太医屏息凝神地把了会脉,面上渐渐流露出喜色,心下便知自己的病情估计好的差不多了。
唔,看来中午可以稍微吃些有滋味的膳食了。
果不其然,太医把完脉便喜气洋洋地回禀,陛下病情已经大安,只需再好生修养几日便无虞,至于饮食方面,稍微注意些即可,不必太过忌口。
这下子喜气洋洋的人就换成了林云夕。
他相当大手笔地赏了这位年迈的老太医,催促着墨染下去安排。
饿饿,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