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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黑锅 小皇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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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令，墨染只好恭敬行了一礼：“被丁小公子殴打之人足有七位，伤势倒不重，只是影响有些恶劣。昨日春风楼里众位书生正在举办诗会，参与的文人墨客众多，被打的又是京中颇具盛名的才子。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丁阁老当晚就请了家法，下手甚重，怕是十天半个月之内都下不得床。”
林云夕张大了嘴，只觉这段话中里的重点多得无从抓起，隔了好半响才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这、这么重吗？”
墨染恭敬：“丁家家风一向严谨，丁沉又是三朝元老，自当为群臣表率。丁小公子这事闹的不小，丁家总得给出一个交代。”
林云夕怔了许久才略微回神：“这样……”
他有心想要细问丁沉的伤势如何，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意识到这件事中的诡异之处：“等等，是谁先动的手，丁现吗？”
墨然低头应了一声。
林云夕问到关键：“所以他为什么要先动手？朕对他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虽然有时暴躁了些，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伤人，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情由是什么？可查探明白吗？”
墨染有些迟疑地瞧了顾宴一眼。
林云夕他这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正要开口，脑海里却陡然升起一个念头来，顿时心头一跳：“不、不会是因为朕吧？”
墨染没答，只将脑袋垂了垂。
看着他的这个反应，林云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心都凉了，颇有种人在宫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真是因为朕啊？”
顾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倒也不完全是。不过若是细纠其源……确实是由陛下身上而起。”
林云夕人都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宴微笑不语。
墨染只好继续出声：“陛下可还记得，昨日曾开恩特许，江瑾日后可随丁现一起随时出入宫？”
林云夕的记忆倒还没坏到那个程度：“是朕许的，怎么了？”
那件墨色大氅还在身后的躺椅上放着呢。
墨染迟疑：“这是极大的恩典，丁现出宫后便去寻了江瑾告知。适逢昨日书院休沐，春风楼中一众学子书生正在举办诗会。知悉此事的众书生无不艳羡钦慕，其中有几位素来与江瑾不合，看不惯江瑾的为人处事，难免生出些酸言酸语出来。”
林云夕大为惊奇：“江瑾不是京都第一才子么？怎得还会有人看不惯？”
墨染摇头：“这几位也是京都有名的才子，素来心高气傲。”
林云夕瞬间懂了。
人性啊。
他啧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什么酸言酸语？这特权是朕许的，这些书生还能酸到朕的头上？”
墨染继续摇头：“陛下的旨意谁敢置喙？那些闲话自是冲着江瑾来的。这事细究起来要从两年前说起……”
他将这段过往细细道来：“江瑾作为京都第一才子，跟陛下性情相近，原本是众人眼中不二人选。江瑾和丁现关系极好众所周知，但丁现被陛下选作伴读后，两人的关系却又淡了，是以便有风言风语传出，江瑾是因此事记恨上了丁现，心胸狭窄暗生妒忌，算不得什么君子。”
林云夕听的目瞪口呆，嘴巴都张的老大。
还、还有这么一出吗？
顾宴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侧头看了眼满脸震惊的小皇帝，心情极好的勾了勾唇。
墨染继续道：“一开始只是些嫉贤妒能的庸才暗地嘀咕，最近这些日子这两人关系突然转好，陛下这道特许一出，倒似给了那些揣测提供了凭据。便道是江瑾心思深重，为了得入陛下青眼，特意放下身段讨这位小纨绔。”
系统：“……”
林云夕：“……”
他默默地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惊的掉下来。
这也太难评了。
顾宴手臂微抬，两根微凉的手指便抵在了他下颌，将他险些惊掉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林云夕半点也没留意到他的动作，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恍惚惚的状态：“……统，统子啊，我怎么觉得这些人揣测还、还挺有道理的……”
系统的语气也十分沉重：“是啊……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林云夕人都麻了。
林云夕没有开口，墨染也就没有继续讲述，院内一片寂然，只有秋风轻微拂过头金桂时发出的沙沙声。
接下来的事几乎可以预见。
想起丁现那个小爆脾气，林云夕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些话让丁现听到着，于是动手打了起来？”
墨染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林云夕默了两秒：“那江瑾呢？他就在一边看着，没出手拦？”
墨染摇头：“江瑾倒是一直在拦，只是丁小公子实在是发了狠，没……没拦住。在场的数十位书生，也有站出来想当和事佬的，都被丁小公子连推带搡地赶到了一旁。最后还是春风楼的老板见势不对，数位小二一股脑冲了上，才制服了暴怒中的丁小公子。”
林云夕听得一脸木然。
不愧是原世界中军功累累赫赫有名的一方名将。
丁小二哈现下左不过十五六岁，而且还没正式习武呢，发起狠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虽然说对手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能以一敌数十，也不是一般的骁勇了。
不去参军当真可惜了。
林云夕头痛地扶了扶额。
这事的起因还真是跟他脱不了一点关系。
丁现和江瑾当初渐行渐远的原因，旁人不知内里，但身为当事人的江瑾却是清清楚楚。林云夕好容易从中周旋，将两人的关系修补回到最初，却又因为他随口给出的特许凭空生出这么个事。
说来说去还是原主造的孽，林云夕简直欲哭无泪：小皇帝，你害人不浅！
回想起墨染的那句“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的形容，林云夕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他的表情转换不定，一会晴一会阴，一顾宴看的兴味盎然，“陛下在想什么？”
林云夕很是惆怅：“之后呢？丁现被打，江瑾呢？他没掺和这事，总不会也被请家法吧，还有丁阁老……不是说有人弹劾他吗，后来又怎样了？”
顾宴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搭在几上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此事于江瑾是无妄之灾，丁阁老被弹劾一事倒也无碍。毕竟这事追根究底是由那几位书生的不当之言引起，丁阁老得知的第一时间便动了家法，又亲自带人一一上门赔罪，此事虽暂时未有定论，但想来也是不了了之。”
林云夕微微放心，随即愤愤不平：“那几个书生呢？此事既然由他们而起，难道就这么轻轻带过了？”
这事对于丁现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妄之灾？
丁二哈原本高高兴兴地找江瑾去报喜，结果被当面酸言酸语的嘲讽。林云夕只简单听墨染提了一嘴就很是生气，更别说脾气火爆的丁二哈了。
而且丁现哈就算力气再大，到底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
据墨染所述，那些被打伤的书生受伤并不重。林云夕十分怀疑这句话里的水份，对这个“伤势”也持相当怀疑的态度。
难不成破了点皮，青上一块也能算得是伤势了？
林云夕知道这样的猜测十分没道理，明显是因为丁现跟自己的交情好，他无法以公平的心理去评判。
顾宴微微一笑：“不然呢？难不成陛下还要以出言不逊为由，将这些书生捉拿入狱？”
林云夕一怒之下倒还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见对面顾宴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明显是在逗他的样子，顿时怒从心中起：“不行吗？”
默默隐身的系统：“……”
他家宿主真是长本事了，敢出声怼顾宴。
长本事的林云夕这句话刚脱口而出就后悔了，小心翼翼地将刚拍在扶手上的右手收了回来，佯装若无其事地坐好。
顾宴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唇角一勾：“陛下若是坚持，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宁朝的言论一向自由，除谋逆外并不多加限制。若只是为了这么几句上不得台面的闲话，便将这些书生尽数下狱，只怕会引起风波无数，这事可真就闹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林云夕正在暗自心虚，万没料到顾宴非但没跟他计较，还十分好脾气地跟他出言解释，一时有些怔住。
顾宴的指节在石几上轻叩两声：“陛下？”
林云夕赶紧回神：“……朕说笑的。”
顾宴微微一笑，没拆穿他。
林云夕到底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一口气堵在胸前上不来下不去，实在憋的难受。
他忍了又忍，最后到底没忍住：“朕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江瑾从头到尾相当无辜，难道平白遭遇了这场无妄之灾吗？”
他一脸气鼓鼓，明显对那几个书生的处置结果十分不满。
顾宴叹了口气：“此事原委传出，这些书生怕是要声名扫地了。陛下也是读书人，难道猜不到名誉二字对于书生的重要性？”
半个文盲林云夕：“……”
他猜不到啊！
不过被顾宴这么一提，林云夕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这么算下来，丁小二哈是被打了个半死，这群人却是实实在在的社死了。
想通了这一关节的林云夕顿时神清气爽，心底的不平之气顿时一扫而空。
好好好，这个结果才是他想见到的。
他才不管这些书生们在京都是多么有名的青年才俊，才智固然重要，但人品才是基石。这些人还没入朝为官就如此心胸狭隘，若是有一日踏入官场，难保不会成为妒贤忌才的小人。
虽然清楚自己的这种心态多少带了点个人情感，但林云夕还是十分高兴，对于这样的结果分外满意。
顾宴微微一笑：“此事便也到此为止，丁家这位怕是短时间内不能进宫陪陛下了。陛下若是有事相商，派人去江府传个信召进宫即可。”
林云夕赶紧摇头。
他和江瑾原也不熟，即使初见的印象不错，但没有丁小二哈这个气氛和调剂担当，私下见面估计也是拘谨尴尬的多。
看来他的生财大计只能往后再推推了。
顾宴顺手将杯盏里已经凉尽的茶水一饮而尽，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衣角：“既如此，臣也不再叨扰了。”
林云夕有些惊讶：嗯？这就走了？
顾宴还真的说走就走，半点也不拖泥带水，也丝毫没有半点恭敬谨慎之意。
身侧的墨染倒没那么大胆，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家王爷走了。
眼看着这主仆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林云夕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没想到顾宴跑这一趟还真是只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
奇奇怪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