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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亏大了 顾宴其实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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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了自己的乾清宫,林云夕才没骨头似的往榻上一躺,双眼无神地盯着殿顶的横梁。
身侧是顾宴那件毛茸茸的墨色大氅,这是他昨天用两包糕点换来的。林云夕之前还暗搓搓地寻思这笔生意做的可赚,结果这一转身就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想到今后都要按着原主那朝五晚十、还是晚十一来着的作息时间表来,林云夕就觉得生无可恋。
亏大了!
小福子见他神色郁郁,只以为自家陛下在担忧丁小公子,一边扯过那件墨色大氅往自家陛下身上盖,一边小声劝慰:“陛下且宽心,陈老太医的医术咱们都是清楚的,有他老人家在旁照看,保管丁小公子无事。”
林云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福啊……你不懂。”
丁小公子想来确实是没事的,但你家陛下我可是要有事了。
早上五点!这是正常人的起居时间表吗?他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没起这么早过!
接下来的两天,林云夕再次回到了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状态,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自己为剩不多的咸鱼时光。
但这快乐的闲暇时光总是过的飞快。
第三日刚过巳时,林云夕刚慢吞吞地用完早膳,便听宫人来报,养心殿的墨染求见。
林云夕:啊,来了。
果不其然,墨染一上来就禀明了来意,他是遵从顾宴的吩咐,陪林云夕一起去丁府。
林云夕叹了口气,只好带上这尊大佛。
步辇一路从乾清宫一直抬到宫门方停,林云夕坐在步辇上,远远就看见了一辆停在宫门内侧的马车。
这辆马车就跟他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普通马车一模一样了,除了车内的装饰和坐垫之类稍微豪华一些,其他方面跟他认知里的马车并无太大区别。
当然,这个豪华也只是针对普通马车相比,跟他上次出宫乘坐的那辆马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两次出宫的规模相差也太多了,要不是系统跟自己说过无数次皇家御物其他人无权使用,林云夕都要怀疑顾宴为了填充国库,把他的豪华马车给拉出去卖了。
系统:“……”
你以为人都是你。
随着一声鞭子破空轻响,马车悠悠转动起来。
跟上次出宫的阵势相比,这一次堪称轻车简从,彻底贯彻了“微服出宫”四个字。
不过面前这一堆大盒小盒……
林云夕正在暗自思忖着,便见墨染转过头来,抬手轻轻将车帘拉起一线,声音压低了些:“陛下,此次出宫,王爷有几句话要属下转述。”
林云夕赶紧坐直身子,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墨染逐字转述:“陛下此次虽然也是微服出宫,但性质上跟上次有所不同。这几日丁府里事务繁多,为免多生枝节,陛下去丁府一事不宜张扬。”
林云夕从他神色里看出了什么:“……丁府发生了何事,怎得没人告知朕?”
他这两天虽然一直咸鱼躺,但却一直关注着丁现的状况,陈老太医被他派去照看丁现后,每天都会给林云夕回报最新病情。
但陈老太医回报的也只有丁现的病情,对于丁府上的事,陈老太医不会分神关注,更不会告知他。
墨染略一犹豫,面上显出一抹迟疑之色。
林云夕原本没太过在意,毕竟哪个高门大院没有一堆大事小事要办,再加上丁小二哈刚闹过这么一出,怕是整个丁府上上下下这几日也都没闲着。但瞧着墨染这吞吞吐吐又犹豫的模样,这事看起来似乎还并不是小事。
他赶紧出声催了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染嘴巴很紧:“陛下恕罪,不是属下不肯告知,只是此事说来话长,非三言两语可以叙述的清。陛下既已出宫,来龙去脉见了丁小公子一问便知,岂不比属下转述的更加清楚明白?”
林云夕心下正心痒难耐,哪里肯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但转念一想,墨染这话倒也没错,总归马上就能见到丁小二哈了,还是当面细问他为好。
林云夕悻悻地嗯了一声,打消了继续逼问的念头。
不过面前的这些大盒小盒……
林云夕沉默了片刻,又出声问道:“这些都是顾卿着人准备的吗?”
墨染点头应是:“陛下既是要探病,一应礼节自然不能错漏。”
林云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喔,有劳顾卿费心了。”
墨染把话带到后就安静了下来,车帘也随之放了下去。
车厢内瞬间静寂下来,一时之间耳畔内只有马车向前行驶间轻微的吱呀声。
林云夕的视线望向小案上的这些精致木盒上,过了许久,伸出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精致礼盒,心下百感交集。
他在脑海里地戳了戳系统:“顾宴其实对我挺好的。”
系统嗯了一声,没接话。
林云夕说不清自己眼下到底是什么心情,半响才叹了口气。
马车安稳而迅疾地奔驰着。
天子脚下的地段堪称寸土寸金,越靠近皇宫的位置更是昂贵无匹,只是最靠近皇宫的那片豪宅别院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住在这里的用非富即贵一词都无法描述,只有在朝任职且身居高位的重臣方有资格。丁阁老本身便是三朝元老,如今又在内阁辅政,府邸自然也坐落在这一块。
几乎没过多久,林云夕就感觉身下的马车速度渐缓,最后渐渐地停了下来。
入眼便是一条宽大的石板路,再抬眼望过去,便见一间气宇轩昂的高门府邸,正门上匾额写着硕大的丁府二字,门口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左一右地坐着,看起来相当恢弘大气。
林云夕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叹声。
小福子将车内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盒挨个递了下去,这才率先跳下马车,扶着林云夕下来。
大门前老早便有一人候着,林云夕刚一站定,那人便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走过来。
这人似乎早早就被提醒过,只低声唤了一句公子,便恭恭敬敬地将他们一行人请了进去。
林云夕跟着这管家打扮的人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迈过丁府大门,向前未行出数十步,便见几个身影正恭敬地静立在正门处等候,为首的那人倒是不陌生,可不就是丁二哈的父亲丁伦。
林云夕跟他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虽然没交谈几句,但他对这位儒雅温和的中年男子印象十分深刻。毕竟这人和丁小二哈的反差感实在太大了,除了面容上有些微的相似之处,气质上完全截然相反,这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也不知道哪里像父子了。
林云夕此行虽然是微服出宫,丁府的管家在外面接见他时还算克制,但眼下已经入府,这位礼部就职的丁伦大人并点礼节都没敢错漏,当即就恭恭敬敬地行了叩拜大礼。
林云夕赶紧让人起身,跟着丁伦的脚步迈入正厅坐下来:“丁老爷子还在宫里?”
丁伦的神色十分恭敬:“回陛下,王爷今日一早就派人来府上传了话,说陛下晚些时候要来鄙府一趟,因着是微服出宫,还需要低调行事,不可声张,臣父现在尚在宫中,想来正与众位内阁老臣们议事,臣也不敢惊动。”
林云夕点点头,十分满意:“这样很好,朕此次出宫只是想看看丁现,其他一应礼节能省便省。想来这几日贵府事情也繁多,莫要为了朕一人劳动贵府上下,那朕也于心不安了。”
丁伦恭敬地应了下来:“陛下德心仁厚,臣和府中上下自当共同感念。”
林云夕有些不适应丁伦这种文绉绉又恭敬敬的说话方式,赶紧换个话题:“丁现如何了?听说他这两日好了许多,朕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丁伦闻言便叹了口气,面露羞惭:“犬子此番闯下大祸,臣心下实在惶恐。有劳陛下陛下挂念,派了陈老太医亲自亲来照看,此番已经无碍了。臣实在感念陛下的恩德,粉身碎骨,莫不敢辞。”
林云夕:“……”
这位丁大人不愧是在礼部就职的,场面话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林云夕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实在不敢再和这位年岁不大,言谈举止十分古板的丁大人继续交谈,赶紧直奔主题:“丁现这个点不知醒了没有,朕若是现在过去探望,不打扰吧?”
丁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得知陛下过来,岂敢酣睡至今,犬子早些时候便已经醒了,一直在盼着陛下呢。”
林云夕顺势也站了起来:“便有劳丁大人带路。”
一行人经过两道小回廊,到了一处颇为清雅别致的小院前。
院墙两侧是大片森森绿竹,即使在深秋也是青翠挺拔,小院正中挂着一张龙飞凤舞的匾额,写着幽然居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林云夕简直意外极了,丁小二哈从小到大居住的小院居然是这样的。
在这种清幽雅致又书香味十足的小院里生活上十来年,丁小二哈居然半点没受到书香气息的熏陶,至于修身养性么……丁小二哈要是脾气稍微温和一点,也不会平白遭受这场无妄之灾了。
这怎么能不算是另一个角度的出淤泥布满不染呢。
刚踏入院门,远远就见正厅的门口前站着个小厮装扮的少年,正在左左右右地来回走着,时不时踮起脚往大门的方向看过去,一副正在翘首以待的模样。
林云夕望过去的时候,那小厮也正好抬头往院门处瞅了瞅,视线正好跟林云夕一行人对上了。
视线交汇间,两人都是短暂的一愣。
那小厮满脸惊喜地跪下给林云夕请了个安:“奴才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他的声音有些大,不知道是因为骤然见驾有些紧张兴奋,还是有意要知会屋内的主子一声。
林云夕觉得可能是后者。
他还没来得起出声让人起来,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激动和兴奋:“是陛下来了吗,快快请进!”
毕竟身上还带着伤,丁现的声音听起来不似平时那般中气十足,但给人的感觉倒还算精神。
迈过正厅,隔了两道屏风后便是丁现的卧房,趴在床上的丁现正伸长了脖子,一脸期待地望了过来。
林云夕的视线跟他在空中对上,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丁二、朕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