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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丁门立雪 这些读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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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现趴在枕头上的两只手激动地拍了拍:“可算来了,臣等的你好苦啊。”
丁伦略带警告地咳了声,一脸严肃:“现儿,陛下面前,不可如此无礼。”
丁现十分乖巧地应了下来一副恭谨肃穆的模样。
林云夕看的稀奇,正在诧异这丁二哈怎么挨了顿板子性子就变了,就见丁现面上依旧恭谨严肃,脑袋却上下摇动叩枕,做出了一个滑稽的请安动作:“臣丁现参见陛下,臣不能起身给陛下请安,十分失礼。”
林云夕差点没被这副搞怪的活宝样子笑死。
丁伦却已经气得连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若不是顾及着他这位小陛下在,估计立时就要发作起来。
林云夕勉强将笑意压了压,圆一圆场,“……不必多礼,朕今日本是微服出宫,一切从简。”
几人简单的寒暄间,幽然居的小厮们已经手忙脚乱地忙活了起来。
丁伦像是多看自家蠢儿子一眼都能气死,十分有眼力见地推脱了,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丁小二哈半点也没有气走了自家父亲的负罪感,两只手十分不老实地在枕头旁边拍了拍,催促下人们奉上茶水点心。
林云夕这才细细地打量丁现的神色。
精神看起来倒是还好,可是毕竟遭了这场重罪,面容看起来很是憔悴,跟初见时那种意气风发的小纨绔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林云夕心疼地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这次可遭罪了。”
丁现装了一肚子的火和委屈,差点没汪地一声哭出声来,好歹咬了咬牙忍住了,“这帮小人……小爷都记下了。”
一旁的小厮和小福子同时咳了一声。
沉浸在怒火中的丁现和思绪复杂的林云夕半点也没留意。
林云夕叹了口气,给他顺顺毛:“听说那几个书生现在也不太好过,也算是得了报应。”
丁现恨恨地磨了磨牙:“陛下怕是还不知道,这几位书生如今可是出了大名。”
林云夕以为他是在出言嘲讽,顺着他的话安抚道:“可不是?这些读书人一向看重名誉,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丁现脸上的怒意不减反增,“陛下想来还不知道吧。”
林云夕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丁现把脸埋在枕头里,半响不语。
林云夕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想起墨染在马车上跟自己说起,丁府近来事务繁多。但他问到底什么事,墨染却避而不答,让他自己问丁现。
林云夕转头看向安静扮演背景板的墨染,用眼神询问了下:是这事?
墨染无声点了点头。
林云夕心底顿时就生起了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好像也要被气到了。
丁现把自己闷了好一会,才瓮声瓮气开口:“春风楼那一日的起因经过,陛下应该已经了然。”
林云夕点了点头。
丁现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还未谢过陛下赐的太医……往后的事,陛下怕就不知道了吧?”
林云夕还真不知道:“陈老太医每日来报的都只是你的病情,对于其他一句未提,顾卿也未让人告知朕,说是朕听了会不高兴。”
丁现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岂止是不高兴,简直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林云夕:“……”
他顿时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了。
丁现话题突然一转:“上次陛下曾说与瑾哥哥一见如故,不知道陛下此次出宫,可有准备见他一见吗?”
林云夕一脸莫名:“嗯?”
丁现闷闷地叹了口气:“唉,臣太生气了,想想就生气,说了更生气……陛下若是准备见一见瑾哥哥,就让他说给你听,若是陛下没准备见他,我、臣也只得自己说给陛下听了。”
林云夕本来准备打听完丁府的事再提起别的,不想丁现却是先提了出来:“是啊,朕今日出宫的来意一是为了看看你,这二来嘛,是有点事想请教一下江大才子。”
把自己气个半死的丁现:“嗯?”
他的注意力被轻松带了过去:“陛下能有什么事要请教他的?难道是那两株宝贝开花了不成?”
林云夕思索了两秒他说的宝贝是什么:“喔……那倒没有。”
丁现十分稀奇:“那是何事?”
林云夕失笑:“小事,见了面就知道了。”
丁现面上露出了一抹古里古怪的笑容:“好吧,青英,去把咱们江大才子带过来。”
青英点头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退了下去。
林云夕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江瑾这会在丁府?”
丁现面露得意之色,“那是。”
林云夕颇有些无语:“……你不早说,而且既然他在这里,怎么方才未见?”
丁现面上的得意之色蓦然一怔:“未得陛下旨意,怎能唤外人来接见?”
林云夕:“……喔。”
两人短暂地交流了几句,便听闻有脚步声渐渐传来,青英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长身玉立,风姿飒然的江瑾。
林云夕有些意外:这么快啊。
江瑾十分正式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礼:“草民江瑾,叩见陛下。”
林云夕惊了惊:“……啊,快快请起。”
这一次虽然也是微服出宫,但他的身份已然明了,江瑾算是正式见驾,自然是要行叩拜之礼。
不过这声草民却把林云夕雷的不轻。
江瑾谢了恩,从从容容地站起身来。
林云夕摇了摇头,指指之前小厮搬过来的那张椅子:“坐吧,朕今日也是微服出宫,其他一应礼节能免就免。”
江瑾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抹了然,略一颔首:“是,陛下。”
他没多做客套的推辞,十分坦然地就势坐了下去,转头看向趴在床上的丁现。
江瑾在看丁现,林云夕就在一旁打量他。
他与这位闻名京中的江大才子只有短暂的一面之缘,加上这一次也只有两次。但是跟百味楼初见相比,江瑾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尤其是眼底泛起的那一抹青色,在冷白如玉的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云夕在心底叹了口气,丁现这次遭受了场无妄之灾,江瑾心里怕也不会太好受。
他现在已经放弃了跟着江瑾凹人设的想法,毕竟以后相处的时间还早,以江瑾的聪明才智,看出破绽来是早晚的事,不如顺其自然。
林云夕随意地挥一挥手:“丁二这些天病着发闷,江兄一直在府相陪吗?”
一声“江兄”唤的两人齐齐一怔。
江瑾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讶然,随即回过神来,恭声应是。
趴着的丁现却是重点一歪:“丁二是在说我吗?”
林云夕支起下巴:“这里还有哪个姓丁的?”
丁现发出疑惑的三连问:“为什么是丁二,丁大又是谁,我爹吗?”
林云夕:“……”
隐身许久的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江瑾唇角也很轻地勾了勾,微微摇头:“不可胡言。”
言语虽然是劝诫,语气却十分温和。
丁现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我不说,让你说。”
江瑾如玉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说什么?”
林云夕莫名地嗅到了股狗粮的味道:“朕听闻丁府这两日发生了些事儿,朕来问丁二,结果他一提就十分生气,让朕唤你过来说。”
江瑾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此事说来都源于草民,连累了佑佑……”
丁现愤愤地拍了拍枕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说之后的事!”
被打断的江瑾也不生气,从善如流地止住了话头,轻叹一声:“春风楼一事虽是佑佑先动的手,但到底是那几个书生出言不逊在先,事后丁伯父又一一上门告罪,此事原该到此为止。”
他几句话简述了来龙去脉,顿了顿继续道:“陛下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对于书生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并不是读书人的林云夕嗯了一声,一点也不心虚。
江瑾望向床上趴着不动,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的丁现,俊雅的面容中闪过一瞬间的冷意。
竖着耳朵听的林云夕:“……”
他被江瑾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冷意惊的心头一突,赶紧追问道:“后面又发生什么事?”
江瑾叹了口气:“那几位书生齐聚丁府门前,负荆请罪。”
林云夕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江瑾面上泛起一起极为冷淡的笑意:“春风楼出事那晚,佑佑被丁伯父动了家法,丁府那一日都不安生,在下身为此事的导火索,暂也不便登门拜访。当晚佑佑突发高烧,丁伯父连夜请了几位京中名医,此事跟着传扬开来,这些是陛下已经知晓的。”
林云夕点了点头。
江瑾缓慢地回忆起那一日的场景:“在下在府里听闻后心急如焚,当即便来了丁府。但此时的丁府已经聚集了一群人,除了围观的百姓外,便是那些恶意揣测出言不逊的书生。”
林云夕十分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江瑾嘲讽之意愈深:“负荆请罪。”
林云夕不懂,并大为震撼:“……真负啊?”
丁现咬牙切齿:“我就说这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古多情空余恨,厚颜无耻是书生……”
林云夕满脸茫然,又是稀奇,又是好笑:“那群人还真约好背着柴请罪来了?又怎么会引起百姓围观呢,丁阁老和丁大人……喔,那时候应该是在上朝,怎么丁府管事的不在,让这些书生在门口站着?”
江瑾微微冷笑:“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猛地拍了拍身侧的扶手:“他们是故意的!”
趴着的丁现愤愤地应了一声,也激动地拍了拍枕头:“可不是!”
江瑾唇角挂了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有过改之,善莫大焉,世人对此一向宽容。”
林云夕:“……这不就是作秀吗。”
这个词汇太过陌生,江瑾没有听懂。
林云夕的火气隐约上来了:“……没事,你继续往下说。”
江瑾还未开口,丁现就恨恨地磨了磨牙:“还有什么说的?这负荆请罪的大戏,不多唱个几天,怎么能表达自己的诚意,又怎么能传遍整个京城?”
林云夕:“……”
好的,他已经有点想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