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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鸩药 陛下怎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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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在丁府呆了整整一天。
暮色将浓,身边的小福子和墨染已经催了七八次,林云夕才不情不愿地跟丁现和江瑾告别。
马车迅疾无声地朝皇宫奔去。
林云夕看着从丁现那蹭来的几本书册,叹了口气。
回到宫内已经酉时过半,天边最后一抹斜阳已经悄然坠下,宫墙之上已经高高挂起宫灯。
门内的侍卫等候已久,林云夕换上步辇,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乾清宫。
墨染随着他一路到了殿内才出声告退。
林云夕默默地凝视这位人形摄像头离去的背影。
算下来他和顾宴已经有好几天没见了,林云夕还以为自己今天出宫,回来后顾宴会过来一趟,但直到晚膳结束,在后院里转了两圈,也没见到顾宴的身影。
林云夕不信邪地在后院又转了一圈。
系统一脸疑惑:“……你是想让他来,还是不想让他来?”
林云夕有些不确定:“应该是,不希望?”
毕竟上次在养心殿时顾宴说过,等他出宫回来后就要开始上朝参政了,顾宴要是这个时候过来,少不得会跟他提起这事。
林云夕一想到这事就头皮发麻,连头发丝都写满了拒绝。
但即使如此,林云夕心底,还是隐隐地有些期盼顾宴会来。
他不知道这种隐约的期盼从何而来。
可能是这深宫实在过于寂静荒凉,又可能是今天见到了丁现和江瑾的相处心生羡慕。林云夕以前不明白原主为什么要执意挑拨丁现和江瑾的关系,但现在却是隐约有些了解了。
以原主的性子,在这重重深宫里住的时间久了,别说至交好友,怕是在心腹小福子面前,也不会吐露几句真心的话出来,至交更是奢望。江瑾和丁现相识多年,感情一向深厚,这种亲密无间的情谊固然是令人羡慕不已。
但有的人却要亲手将这份美好毁掉。
深秋的夜既寒且重,林云夕估摸了下时间,看来今天晚上顾宴是不会来了。
他慢吞吞地跟着小福子回了寝殿,开始研究今天蹭来的那几本书。
丁现虽然挂着个皇帝伴读的名头,但肚子里墨水几近于无。江瑾对自家小竹马的性子一清二楚,知道丁现即使趴着哪也去不了,也没心思看那些正经的书,寻来的都是些生动有趣的志趣怪谈之类。
他在丁府上简单翻过两页,内容还算有趣,就顺手牵羊带了几本回来。
洗漱完毕,林云夕慢吞吞地爬上床。
小福子知道他要看书,把寝殿里的灯点的旺旺的。
林云夕还没来得及翻开一页,便一个宫女匆匆从殿门外走来:“陛下,王爷派人过来求见陛下。”
林云夕有些意外:“传。”
宫女低头应下,很快便带了个面生的小太监过来。
那小太监弓腰垂头,一副谦卑恭敬的模样,手里捧着个紫木托盘,盘中正中放着一碗浓黑的药汁。
林云夕惊恐地戳了戳系统:“鸩、鸩药?”
系统:“……没有鸩药这东西。”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向林云夕行了一礼:“陛下夜安,王爷命奴才送一剂安神汤过来。”
林云夕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那碗药:“嗯?”
自从太医宣布他的身体已然大安后,这些补药之类的基本都已经停了,顾宴大半夜派人送药过来,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林云夕的睡眠质量可是震动过整个太医院的,这安神汤怎么说也不该送到他的头上。
若不是知道乾清宫上下布满了顾宴的耳目,林云夕都要怀疑这药是旁人借顾宴之名送过来暗鲨他的。
林云夕短暂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倒是不难喝,酸酸甜甜像是加了蜜的山楂汁。
他捧着碗咕咚了大半,才歪头看向送药来的小太监:“顾卿怎的想起给朕送安神汤?”
小太监弓着腰,毕恭毕敬:“王爷命奴才转达陛下,陛下今日需得早些就寝,不可误了明日的早朝,还请福公公提前准备着。”
林云夕犹如晴天一个霹雳:“……”
你说什么,朕听不见。
他僵着脸,木然地打发了这小太监,望着自己喝了大半的安神汤无语凝噎。
突然袭击也不带这样的!
小福子看出他的情绪不太对,犹豫了会试探性地出声:“陛下,这安神汤有何不妥吗?”
林云夕摇头,含恨地把剩下的小半一饮而尽。
寝殿的烛火灼灼,林云夕半点看书的念头也没有了,有气无力的吩咐下去:“把烛火熄了吧,朕躺会。”
小福子应了一声,殿内的烛火一盏盏熄了下去,只余一盏微黄的夜灯。小福子轻手轻脚地把床帐放下,默默地候在一旁。
那碗安神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玩意儿熬的,效果好的恐怖如斯,林云夕没躺多久便脑袋一歪,呼噜呼噜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林云夕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唤。
声音十分耳熟,但林云夕睡意正沉,半点也不想搭理,含糊地咕哝了两声继续睡去。
半梦半醒间,似乎那人又连续叫唤了好几声。林云夕睡意朦胧的大脑开启了屏蔽功能,兀自睡的香甜。那人连唤了几声见他未应,声音渐渐就低了下去,似乎是放弃了。
但没过多久,便感觉有人将他从温热的被子里挖了出来,随后身体便被七手八脚的扶住。林云夕大脑还没清醒过来,眼睛也困的睁不开,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小福子。
耳听得小福子应了一声,自己身上细细簌簌动作的手也没闲着,从脑袋一路忙活到脚底。林云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思绪开始缓慢回笼,视线望着自己身遭围着的七八个捧着衣物服饰和洗漱用具的宫女:“……”
他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小福子,什么时辰了?”
小福子递过来一方打湿的帕子,“回陛下,刚过寅时二刻。”
林云夕在脑海里转换了下时间,顿时沉默了。
等等。
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问题。
见林云夕一副僵住的样子一动不动,小福子生怕误了早朝时间,赶紧亲自动手伺候不清醒的陛下。
温热的帕子陡然触及皮肤,林云夕略略回过神,下意识地抓住自己胡乱擦了擦,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戳着系统:“……这个该死的早朝是不是太早了点!!”
系统唰啦一声拖出一页汉语词典,正中“点卯”二字用红圈重重地划出:“宿主难道没听过这个词,不知道它的含义?”
林云夕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是谁说宁朝气运已尽的?就这堪称魔鬼的作息状态,小皇帝那病秧秧的身体居然没英年早逝,谁看了不说一声皇天庇佑?
林云夕浑浑噩噩地被宫人侍奉着穿衣洗漱,望着琳琅满目的各式早点,半点食欲也没有。
小福子苦口婆心地劝:“陛下,您多少用点儿呢。这早朝不知道要多久,罢朝后怕是还要去王爷那和那群老大人们议事,不吃点东西怎么成呢。”
林云夕:。
他估摸了下这一圈下来需要的大致时间,不由得又是两眼一黑。
好了别说了,再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胡乱地用过早膳,小福子最后检查了遍他的服饰仪容,细细地为他戴好朝冠。
林云夕只感觉脑袋上一重,一顶估摸着有三四斤重的黄澄澄帽子就压了下来。小福子左右转圈看了看,确实没有任何遗漏,才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恭恭敬敬地搀起林云夕往殿外走。
林云夕的身体倒也没有那么娇弱,只不过穿越过来后,他这还是头一次穿正式的皇帝朝服,只觉得哪哪都十分不自在。头顶上这沉沉的玩意儿就不用说了,身上这身朝服份量也不轻,而且腰间被小福子挂满了不少零碎的小玩意儿,从玉佩到香囊挂坠之类的,比当时丁小二哈身上挂着的只多不少,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殿外的天还是黑沉沉一片,半点也没有将明之意,整个皇宫内一片静悄悄,只在遥远的天际有几颗孤星微闪。
要是在乡下,这个点鸡都没叫,他这个牛马就要起床拉磨了。
上朝的地点在宁仁殿,是宁朝建国以来年代最为古老的一处宫殿,历来数代皇帝在此临朝议政接待百官,距离乾清宫和养心殿的距离不远。虽然年岁久远,但每任新帝即位时都会稍作休憩,数百年来比之前扩大了不知几倍,也更恢弘无二。
夜色深重,随侍宫人们提着宫灯走在左右,两侧高高的城墙无声伫立。林云夕窝在步辇上,视线透过深沉的夜色,遥遥地望向了路尽头灯火辉煌的宁仁殿。
唔,不知道顾宴到了没有。
吹了一路的风,林云夕的睡意被吹了个七零八落,小福子搀扶着他从步辇上下来,作势要把他带向殿内走。
林云夕透过大开的殿门看着宫灯映在青石板路上的影子,心底突然慌的厉害。
他颤颤巍巍地打起了退堂鼓:“统子,我要是现在突然身体不适……”
系统:。
你试试。
林云夕还真想试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的这座宫殿太过气势恢宏,身为土包子的林云夕莫名有种相形见绌的自卑感。平时在乾清宫里当个傀儡小皇帝倒没什么,要他站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接受群臣叩见跪拜,林云夕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紧张。
系统很是不解:“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跪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云夕:“……你不懂。”
这种感觉在现代有个专业名字,叫作怯场。
在原地僵立了这么一会儿,连迟钝的小福子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他:“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是有那么一点儿,林云夕感觉自己扶着小福子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虽说就这样强撑着去上朝也不是不行,但是……
正在犹豫间,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即便见宫人们又跪了下去:“参见王爷。”
小福子也跪了下去,搀着他的力度稍一离去,另一只手便从身侧扶住了他:“陛下怎么在这站着?”
林云夕转头看去,只看见顾宴肩头上鎏金色暗纹。
他仰了仰脸,头顶的顾宴身着那件熟悉的亲王蟒服,头上戴着顶黑色红顶的冠帽,唇角微勾,正似笑非笑地垂着眼看他。
林云夕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他的手臂“……顾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