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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早朝 许久未见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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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应了一声,视线在他身上从上至下地扫了一遍,笑意愈深:“许久未见陛下这身穿着,竟是有些不习惯。”
林云夕低头打量了下自己。
实不相瞒,他也相当不习惯。
而且被顾宴的视线这么望着,又莫名地多出了几分不自在感,古里古怪的。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提醒下乖巧立在一边的小福子。
扶朕进去,这会子朕已经不怯场了。
小福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半点也没有再上来搀扶他的意思。
……
这会子你的眼力见又没有了是吧。
顾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是响在耳畔,林云夕强行忍住了抬手揉耳朵的冲动,偷偷摸摸地瞪一眼小福子:别愣着了,扶朕进去!
小福子恍然未觉,眼睛只往地下的青石板看。
顾宴将他的眼神动作望在眼底,手腕轻轻一翻,“文武百官已经在候着了,随臣进去吧。”
林云夕:……好的好的。
顾宴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半搀半扶地带着他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林云夕心跳的速度不知不觉又快了半拍。
这几步路似乎并不太远,但又像是被拉的格外漫长,身侧顾宴的体温透过层层朝服传递过来,在深秋的清晨传来几分温热。
宫人们齐齐止步,身后只不远不近地缀着小福子和墨染两只小尾巴,林云夕晕晕呼呼地跟着顾宴的脚步往前走。
顾宴带着他从后殿缓慢走至正殿。
两侧朱漆大门大开,殿外沉沉的夜色里静立着不知多少位身穿朝服的官员,大殿正中的是一张璀璨夺目的宽大龙椅,椅身通体赤金打造,椅背上雕刻着一只盘旋于九天之上的金龙,昂首张口,气质非凡。
顾宴一路把他带到那张龙椅前才松开手,往前侧走了数步。
这方高台位置还算宽阔,除了正中的龙椅外,下首靠左的位置另放置一张通体赤紫的太师椅,墨染已默默地立在一侧,另一侧站着个微微弓腰的太监。
顾宴已经在那方太师椅上坐定,那太监便挺直腰板,悠长的声音远远送了出去:“宣众臣进殿——”
林云夕没有半点防备,险些被这嗓子吓了一跳。
空旷的大殿瞬间整整齐齐地排满了官员,随着最后一批官员进殿,群臣们集体跪拜下来,叩拜声几欲掀翻殿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云夕心脏突突地跳,下意识地看向下首的顾宴。
顾宴略一侧身,视线与龙椅上坐立不安的林云夕虚空对上,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林云夕微微松了口气,勉强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众卿平身。”
殿内又是一片山呼万岁的叩谢声。
林云夕抚了抚砰砰乱跳的小心脏,默默地戳了戳系统:“统子,我现在好像有点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皇帝了。”
系统沉默两秒:“感觉还不错?”
林云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错是不错,但想到要付出的代价……这很难评。”
系统颇有些无语,“早起?”
林云夕默默地奉出了原主的生活起居表。
一人一统简单交谈间,殿内已经有官员开始简单地汇报。
林云夕支楞了耳朵听了好一会,完全听不出个所以然,只听得顾宴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或是赞同,仅是表示已经知晓。而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过龙椅上高高坐着的这位小皇帝。
看来朝臣们对这位小皇帝的定位相当清楚,可不就只是个吉祥物。
现在吉祥物甚至还退化成了傀儡。
跟他这种相当没有坐相,恨不得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的坐姿比起来,顾宴的背影挺的很直,像一株笔直的雪松,只是背影看着就颇为赏心悦目。
林云夕默默地看了会儿,又戳了戳系统:“统子啊,你觉不觉得我跟他的位置应该换一换?”
系统:“……你又哪根筋搭不对了?”
林云夕想起原世界线里顾宴最后的结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顾宴是个好皇帝吧。”
系统不语,半响嗯了一声。
林云夕看着自己身下这张华丽庄重的龙椅,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很是惆怅。
殿内的官员们恭声汇报或谏言,林云夕百无聊赖地坐在龙椅上乖巧地扮演着吉祥物,昏昏欲睡。
他起的实在太早了,林云夕甚至回想不起来上一次起这么早是在什么时候。
他坐了一会儿就感觉上下眼皮开始不断打架,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殿内正作汇报的那名官员声音颇为宏亮,但林云夕听入耳中却犹如催眠,没一会便歪在宽大的龙椅上睡着了。
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小福子:“……”
他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朝殿内恭立的文武百官看去。
好在有无召不得直视天颜的规矩镇着,陛下在早朝上呼呼大睡的样子想来也只有自己能看见。
小福子刚稍稍放下心,正准备轻手轻脚地把人推醒,便见身前的顾宴略一侧身,视线静默地落在睡着的林云夕身上,神色颇有些一言难尽。
小福子伸出去的手瞬间一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顾宴摇了摇头,似是发出一道若有若无地轻叹。
小福子犹犹豫豫地缩回手,只好暂时放弃了唤醒自家陛下的打算。
早朝还很长。
至少对于小福子来说是这样。
可以说这是他跟随陛下以来,经历过最漫长的一个早朝。他焦躁不安地站在原地,一会悄悄望向殿内垂首汇报的群臣,一会低头看着龙椅上睡的香甜的林云夕,生怕陛下这副样子被他人瞧见了去。
虽然说这个可能性几乎很小,但是……谁能保证呢!
小福子提心吊胆了大半天,好容易等到寿春公公拖着尖细的声音长长地报出了退朝二字,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伸手推了推自家陛下。
事实上没等小福子伸手来推,林云夕已经被这几乎响在耳畔的尖利声音给惊醒了。
殿内百官恭声告退,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震耳欲聋,林云夕的那点睡意一瞬间就被这两波音浪攻击轰了个灰飞烟灭。
刚睡醒的大脑转动的格外缓慢,林云夕稍微一回过神来,发现百官们已尽数褪去,而面前的顾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林云夕:“……”
他心虚地从龙椅上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唤了顾宴一声。
顾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有提他上朝睡觉的事,:“陛下随臣移驾养心殿吧。”
林云夕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赶紧点了点头。
他跟着顾宴稀里糊涂地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这早朝结束并不是解放,百官也没有走完,还有内阁那群老大人们在等着。
唉,生活不易。
林云夕垂头丧气地跟着顾宴来到养心殿时,一众老大人们早已在偏殿内等候良久。
直到老臣们各自坐定,林云夕这才发现这些人手边都或多或少地堆着几张奏折,唯有顾宴和他面前的桌上空空。
系统慢吞吞地出声解释:“这些都是内阁无法决断的事。宁朝七十二省,大大小小的奏折那么多,要是每个都要挨个回复,十个顾宴也不够用,所有奏折经内阁筛选后,无法决断的要事都在这了。”
林云夕:懂了。
随着顾宴和其他老臣的交谈,他面前的奏折也开始一件堆叠一件,而林云夕的面前依旧空空,很明显他现在的定位跟早朝上别无二致,又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林云夕目光幽怨地望向顾宴。
把他拉到早朝上去也就算了,好歹还能偷偷摸摸地睡个回笼觉,这会他和众臣的距离不到数寸,别说睡回笼觉了,打个哈欠都能被看见。
顾宴微微一笑,把手边的一道奏折递了过来。
林云夕看着面前的这道奏折,面露疑惑。
顾宴的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叩。
林云夕只好低头打开看看。
这道奏折倒也不长,写的也极为简练,只有草草数行。笔迹却龙飞凤舞,十个字有八个认不出原本的形状。
林云夕辨认的十分艰难,却听系统陡然发出咦地一声,似是十分诧异。
林云夕发出了文盲的疑惑:“上面写了什么?”
系统挑重点的几行念了几句:“钱松罪证已明,人证及物证已在途中,不日便至……啧,顾宴要一笔发财了。”
林云夕一头雾水,“钱松是谁,怎么又要发财了?”
系统没答,“你问顾宴吧。”
林云夕:。
要你何用。
不靠谱的系统指望不上,林云夕只好歪头看向顾宴,寻思着系统刚才念的那几句:“这个钱松是谁?”
顾宴斜支着下颌,却也不答,只随手将这道奏折递向了对面一位老臣。
说起来这里在坐的众位老臣们虽略略有些面熟,但除了丁老爷子之外,他一个也叫不出名来。
林云夕正在心里暗自嘀咕,便见这位老大人面色陡然一沉,执奏折的那只手往桌面上重重一拍,怒喝道:“岂有此理!”
正在走神的林云夕被这一嗓子惊的不轻,茫茫然地抬起了脸。
顾宴面色未变,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林云夕,淡声提醒:“陈老。”
怒气冲冲的陈老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赶紧起身赔罪:“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林云夕摆了摆手:“无妨。”
陈老这才重新坐了回去,把手上的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重重一叹后才将奏折递给其他老臣。
奏折的内容不长,短短几息间,就在众位老臣手里转了个遍,又回到了顾宴手上。
顾宴顺手递给翘首以盼的林云夕。
林云夕对奏折的内容一知半解,但瞧着场上这一众老臣的面部表情,估摸着这钱松惹的事怕是不小,再加上系统刚才说的发财……
林云夕眼前陡然一亮,赶紧戳了戳系统:“这个是顾宴正在查的贪官吗?”
系统嗯了一声,没否认。
林云夕顿时大喜。
据系统所说那几个贪官可都是巨贪,家底颇丰的那种,没想到顾宴的动作能有这么快。
他的生财大计是被堵死了,好在顾宴这边十分靠谱。
林云夕越想越高兴,面上的笑意也没忍住,唇角向上抿了抿。
他的表情在一众愤怒唏嘘的老臣中格外显眼。
系统简直没眼看:“……你抬头看一眼。”
林云夕从奏折里仰起脸,这才发现老臣们的视线皆数落在自己身上,面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疑惑。
意思很是明显:宁朝出了这么一个大贪官,陛下怎么能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