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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沈太傅 原世界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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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
他人都麻了。
考什么,怎么考。
顾宴之前说好的是恢复早朝,没说连这个也一起恢复啊!!
这是故意的吧。
绝对是!
顾宴将林云夕的紧张慌乱看在眼底,唇角微微一勾。结果下一秒就见这人转头看向自己,委屈之色一闪而过。
他唇角的笑意顿时淡了淡。
林云夕收回视线,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这些日子学业有所懈怠,朕属实惭愧。”
陈老太傅并未注意这两人的眉眼官司,闻言呵呵一笑:“学业固然重要,怎及陛下万金之体?”
林云夕已经做好了伙同系统作弊的准备,闻言微微一怔:“朕知道。”
陈太傅正色道:“不止是知道,总要做到才是。陛下近日身体抱恙,焉知不是素日劳累太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和蔼,与其说是劝诫,更像是一位长者对于晚辈的谆谆叮嘱。
林云夕压了压波动的情绪:“朕会做到的,劳太傅费心。”
陈太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面露欣慰:“陛下聪颖□□,原不用老臣过多费心。”
和陈老短暂地交流间,身侧犹如实质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林云夕假装看不见,乖巧地低下头喝了口茶。
顾宴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短暂的静寂中,只余陈老太傅手中的杯盏和杯盖轻碰间发出的细微声响。
日已高升,温度也渐渐升了起来。
林云夕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青瓷杯放到案上,就要寻个借口出声离开。
可恶的养心殿,再也不来了!
他手里的杯子还没来得及放回去,默然已久的顾宴淡声开口:“夫子不知何日启程?”
没头没尾的话听的林云夕一怔。
陈老太傅笑呵呵地接过话:“一切已经备下了,两日后动身。”
林云夕听的云里雾里:“陈老这是要去哪?”
陈老面露诧异,似是对他的这个问题十分意外,说话间胡子一抖一抖:“陛下何有此问?”
林云夕挠了挠掌心:他问错了?
顾宴不语,只低头慢条斯理地品茶,并没有出声提醒或是解释的意思。
林云夕也没指望他,只得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朕不……”
啪地一声,青瓷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案上,发出一道虽轻但不容忽视的声响。
林云夕到了嘴边的话陡然间被打断,和沈老太傅一起望了过去。
顾宴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语气却带了几分凉意:“陛下与夫子情谊深厚,想来是舍不得夫子远行。”
林云夕一头雾水:远行?
沈老太傅面含宽慰之色,信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陛下此心老臣感念。这一去不过数月,倒也没什么要紧,只是陛下的功课万不可落下。言澈,这副重担可是要暂时交于你了。”
顾宴微微颔首。
林云夕心念微微一动。
听沈老太傅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要离京一段时间。
还有这等好事?
等等,这个言澈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心头陡然一跳,电光火石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宴。
系统的声音慢半拍地在脑海里响起:“……我没告诉过你顾宴的字吗。”
林云夕发誓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没有。”
沈老太傅又叮嘱了几句,才把目光落向神色呆滞的林云夕身上:“陛下觉得如何?”
林云夕微微一怔,点头如捣蒜:“太傅尽管放心。”
沈老点头不语,面露沉吟之色。
林云夕这下不敢再走神了,却见沈老思忖片刻,提及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几日京都沸沸扬扬的春风楼事件,陛下想必已经清楚了。”
林云夕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可太清楚了,他还是那个隐形的罪魁祸首呢。
沈老点了点头,信手捋了捋垂直胸前的胡子:“不知陛下有何见地?。”
林云夕被问的不明所以。
不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并不难回答,他短暂思索了片刻:“丁家小公子打人确是不对,但此事说到底是由那几位书生而起,丁小公子性情直率,做事冲动了些,但事后也得了应有的惩罚。至于那几名书生……”
林云夕话说到这里,陡然间想起方才系统说过这位老太傅是天下读书人的泰山北斗。
不知道跟那几个书生有什么关系。
他犹豫了下要不要说些冠冕堂皇的中立话,毕竟他和丁现的私交不错,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略闪一闪,就瞬间压了下去。
林云夕顿了顿,还是诚实地说出了真实想法:“胸怀狭隘心计颇深,实属沽名钓誉之辈,非读书人份所当为。”
顾宴撩了撩眼皮,视线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林云夕慢吞吞地说完,莫名地感觉第一句像是在说自己,心底顿时一乐。
沈老太傅听完却是倏地一拍手,面色格外郑重:“陛下所言极是。君子立于世,必当修身齐家平天下。而这一切前提,却在于修身二字。”
他的面容陡然严肃,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射过来,似是能直望人心。
林云夕心头顿时砰砰直跳。
沈老太傅郑重地望向林云夕,一字一句:“修身做人为本,倘若这根基歪了,日后不论学业钻研多深,即便是为官做宰,也不过误国误民而已。”
直到这一刻,这位和蔼随和的老者像是收敛了所有温和,面容冷厉而肃穆。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觉得面前的这位老人不是一位太傅,而是一个修炼成仙的老道儿,那双睿智的眼睛似带透视,直直地射向了林云夕的心底。
顾宴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略一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万千思绪。
林云夕被看的怔然片刻,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太傅教导,朕自然铭记于心。”
沈老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乐呵呵的模样:“陛下向来聪慧,这些道理自然一点即通。”
这位老头儿变脸的速度可比翻书快多了。
林云夕乖顺地出声应是,沈老便笑眯眯地转过头去,又望向默然许久的顾宴:“言澈?”
顾宴面容肃然:“学生始终谨记。”
林云夕在一旁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忍不住突突地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有鬼,林云夕总觉得沈老方才的那些话里另含深意,似是话里有话。
尤其是望过来的那一眼,更是让人心惊肉跳,完全像是直射人心。
以这位老人家的精明睿智,竟是完全没看出原主的小心思?
原主就算心思再深沉,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沈老太傅这种人老成精的眼里,真的就没看出来半点不对吗?
林云夕心下疑惑满满,忍不住又去戳系统。
系统沉默片刻,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林云夕正准备抓住系统细细盘问,便见沈老已经慢悠悠地站起身,似是已经叮嘱完毕。
林云夕也赶紧站起身来:“太傅要回去了?”
沈老太傅略略点头,抖了抖身上的长袍,笑眯眯地望向顾宴:“陛下的学业可就暂时交于你了,万不可怠慢。”
顾宴俯身行了一礼:“自当尽心竭力。”
林云夕偷偷摸摸地看了他一眼。
沈老信手捋了捋胡子,这才将视线望向林云夕:“陛下更要好生珍重,切莫将自己逼的太紧。京都天寒,切记要多添衣。”
他的面容慈祥温和,声音里满是殷殷关切,林云夕眼底莫名一酸,郑重地点头应下。
沈老太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林云夕和顾宴同时跟着走了两步,却见这位老太傅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脚步不疾不徐地向殿外走去。
仙风道骨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林云夕学着顾宴的样子遥遥行了一礼,心下有些怅然。
顾宴静静地立在他的身侧,默然不语。
隔了好久,林云夕才从那种怅然的情绪中略略回过神来,伸手松了松身上沉重的朝服,再一抬头,日已将移到正中,似乎已近午时。
林云夕心底的问题一大堆,想起自己刚才瞪顾宴的那一眼……
那应该不算是瞪吧?
不过他那时候的情绪确实不好,在心底里埋怨了一大堆,结果万万没想到……
他偷偷摸摸瞄了眼面无表情的顾宴,实在看不出这人现下心情如何,他心底有愧,面上也露出几分不自然之色:“那朕、朕也先回去了?”
顾宴冷冷淡淡地垂下眼:“陛下自便。”
林云夕犹犹豫豫地想说点什么,但身上的这身朝服捂的他实在难受,只得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应道:“朕,朕晚些时候再过来。”
顾宴不语,只略一扬手,做了个挥退的动作。
林云夕:。
好的好的,他这就走。
不知为何,沈老太傅灼灼的视线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云夕稀里糊涂地用完午膳,又去骚扰系统:“原世界线里的沈老太傅,当真没有察觉小皇帝的心思吗?”
系统没有否认:“你自己不是已经意识到了吗?”
林云夕想起沈老太傅意味深长的那段话,长长地哦了一声。
还真不是他想多了。
系统点了点头:“原主身边这一众人,沈太傅是最先察觉到原主心思的。”
林云夕有些意外:“这么早啊……”
怪不得沈老会提起修身做人之类,这是在点他啊。
但他心里有个疑问:“既然沈老一早就发现了原主的根子有点歪,怎么没想办法扶扶呢,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系统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没扶?之前在养心殿,你没觉得顾宴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林云夕还真没觉得:“没有吧……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从见到沈老太傅开始,他好像就有点儿不大高兴。”
想起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那一幕,林云夕顿时心虚:“我那一眼瞪的也不是很明显啊……他这也能看出来?”
系统摇头:“他不高兴,是因为沈老太傅。”
林云夕更莫名了:“这跟沈老太傅有什么关系?”
系统沉默片刻,“原世界线里的沈庸死在这个冬天。”
林云夕:??
他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坐起身来:“你说什么?”
系统不答,等着他自己反应过来。
林云夕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一事实。
电光火石间,他心头猛地一跳:“……你不要告诉我,这事是小皇帝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