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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公报私仇 顾宴还真掺 ...

  •   系统默然。

      林云夕后背窜起了一层凉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沈老太傅看出了他的心思?”

      系统叹了口气:“沈太傅察觉到原主的心思后,曾经私下温言劝诫过。原主面上是应了下来,但暗地里却已经开始动作。沈老是顾宴的恩师,两人关系一向亲厚。原主深恐自己的心思被顾宴知晓,日后行事必当提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沈老出宫时动手。”

      林云夕心脏突突地跳:“不是说小皇帝手里没什么可用之人吗。”

      系统语气凉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林云夕怅然许久。

      古人对于师徒之情看的极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顾宴的父亲常年驻守西疆,细算下来和这位恩师的相处时间更久的多。

      万万没想到,原主在这里居然还能埋了个雷。

      而且系统又没提前告诉他!

      他坐起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小福子在旁边守了好一会:“陛下?今日不午歇吗?”

      林云夕敷衍地嗯了一声。

      小福子从一旁捞过一张大氅给他披上,唠唠叨叨:“陛下还是睡会中觉吧,要不下午可没精神了。”

      林云夕心不在焉地裹了裹大氅:“朕要那么精神做什么。”

      小福子一怔:“陛下……下午不去养心殿吗?”

      林云夕比他还怔:“去养心殿做什么?”

      话刚说出口随即恍然,沈老太傅临走之前把他的学业交给了顾宴。

      林云夕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毁灭吧,他累了。

      破罐子破摔的林云夕没一会就歪倒在了榻上,裹着大氅睡的很熟。

      再一睁开眼,殿内寂静无声,连小福子都没守在一旁,不知跑去了哪里。

      林云夕慢吞吞地从榻上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顾宴?

      他此刻休憩的地方是在偏殿,是小皇帝平时学习休息的地方,从林云夕穿过来到现在,呆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床和后殿,就是这张宽大的美人榻了。

      至于殿内的那张书桌……若不是宫女日日打扫,书架和桌案上怕是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但此时书案后的人影静静坐着,身影挺拔笔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案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执着本书,似是看的极为认真。

      林云夕又揉了揉眼,确认自己并未在做梦:“顾卿?”

      书案后的顾宴抬起眼来,神色淡淡:“陛下好睡。”

      林云夕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

      顾宴不语,只随手将正看着的那本书放回案上,指尖在书名上轻轻点了点。

      书案后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雕花座椅,椅子上的那人并没有半点鸠占鹊巢的觉悟,更没有半点起身行礼的意思。林云夕左右看了看,从一旁捞了个原本用来放置纱灯的圆凳坐下,顺手将那纱灯放到书案一角。

      欲言又止的小福子:“……”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乖巧坐在圆凳上的陛下,暗地里向王爷投去敢怒而不敢言的眼神,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站到自家陛下身后。

      顾宴的视线在书案一角的纱灯上停留片刻,又在书案侧面坐着的林云夕身上一晃而过,唇角微勾。

      林云夕正伸长着脖子盯着顾宴刚才看的那本书,唔,好像有些眼熟……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宴移开了搭在书册上的手,轻飘飘地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林云夕看着书册上大大的《三五笑谈》:“……”

      果然眼熟。

      这玩意不是他从丁二那里顺的吗?他记得昨天入睡之前交给小福子收着了,怎么就落到顾宴手里了?

      顾宴似笑非笑:“夫子赞扬陛下勤勉,却不想心思竟是用在这上面。”

      林云夕讪讪地把书收起,卷巴卷巴塞进了袖子里:“朕病中苦闷,随便看看。”

      顾宴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袖子,略一挑眉:“夫子将陛下的学业交给微臣。臣骤然接手有些无措,不如这样,臣随意提几个问题考一考陛下,一来看看陛下学业进展如何,二来也可稍加指点,陛下认为可好?”

      林云夕:“。”

      你说什么,朕听不见。

      他僵着一张脸,目光幽幽地与顾宴对视。

      顾宴笑意盈盈,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活脱脱像只满肚子坏水的小……老狐狸。

      顾宴默然半响,微微一笑:“臣想着陛下久未临朝,怕是有些不适应,学业暂缓两天料也无妨,但陛下素来勤勉,怕是……”

      林云夕赶紧借坡下驴:“顾卿说的极是,今日在养心殿内,太傅也曾说让陛下切莫操之过急。朕觉得,还是慢慢来的好。”

      顾宴似笑非笑地挑起眉。

      林云夕心虚地低下头。

      “既如此,这几日陛下且慢慢适应。”顾宴轻描淡写地给他找完借口,又补上一句,“但学业不可荒废,陛下还是多用心为是。”

      林云夕点头如啄米:好的好的。

      一定不荒废,回头我就把那几本书翻出来恶补一下。

      送走了顾宴这座大佛,林云夕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虽然早朝和政事是躲不掉了,但是能躲一个是一个,好歹顾宴没逼着他背四书五经练书法之类,实在可喜可贺。

      接下来的几天,林云夕每天的生活愈加规律,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

      应该也比鸡早。

      每天天不亮就被小福子从被窝里拽起来,裹着厚重的朝服穿过深深的夜色去宁仁殿上朝,在群臣汇报的背景音中窝在龙椅上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退朝后跟着顾宴一起在养心殿内继续小朝会,晚上准时去顾宴处报道,跟着研究各种奏折。

      林云夕正事没做两件,做为一个吉祥物也跟着忙得团团转,简直快要崩溃。

      好在顾宴善心大发免了他每天下午的学业,要不然就以目前的工作量,林云夕实在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哪天一个头脑发热,拉着系统一起同归于尽。

      又忙又闲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礼拜。

      入冬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林云夕每天早上被拉起来上朝时都怨念无比,恨不得在步辇上就睡过去,就这么把他连人带辇地抬上龙椅。

      这一日也是一样。

      林云夕困乎乎地跟着顾宴走到宁仁殿,半睡半醒地蹭到龙椅上坐下,正准备继续施展他的偷睡大法,却见原本该走向太师椅的顾宴脚步微顿,在他身侧停了两秒,随手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贴在了他的颈侧。

      林云夕被冰的一激灵,睡意堪堪退了一小半,抬头怒视这只手的主人:干什么?

      顾宴微微一笑,略微俯下身来,胸前的黑色朝珠挂链随着他的动作垂下,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林云夕缓慢地眨了眨眼。

      顾宴的声音很轻,沉沉地响在他的耳侧:“今日别睡。”

      林云夕又眨了眨眼:嗯?别睡?

      难不成今天早朝有什么事发生不成?

      林云夕绞尽脑汁地回忆一番,确定最近朝堂之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大事,连之前大臣们争执个没完的两道政策,好像也一直没有提过了,不知道后来是个什么章程。

      不过以顾宴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放弃,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暂时压了下去,以待良机。

      这个良机是什么呢……

      林云夕眼前陡然一片雪亮,想起了之前小朝会时看到的折子,那个贪官叫什么来着……

      钱松?

      林云夕困意彻底消失无踪,赶紧坐直身体,一脸期待地望着殿内的文武百官。

      朝堂之上大事小事总是并不间断,先前的几个官员回禀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听的林云夕又要昏昏欲睡。他刚强行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提提神,便见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官员从人群中出列,肃然回禀:“臣大理司提司司马冲状告青岩府衙钱松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草芥人命,证据确凿,请陛下严查!”

      一言既出,满朝俱惊。

      林云夕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顿时心脏突突地跳,但又不知该如何回话,赶紧向顾宴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顾宴垂头望了望自己。

      林云夕稍稍定了定神,语气尽量镇定:“此事交由顾卿查办,不容有失。”

      顾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俯身行了一礼:“臣遵旨。”

      林云夕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动作。

      下首的顾宴已经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交待的内容倒是跟上次在养心殿内商议的差不多,直接交由刑部左司陆无士查办。

      陆无士长揖在地,恭声应下。

      林云夕正准备收回视线,却发现陆无士身前站着的那位官员瞧起来很是怪异,四肢似是有些僵硬,又似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

      古里古怪的。

      林云夕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统子,你看清是谁了吗?”

      系统应了一声:“刑部尚书,沈文。”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

      喔,被顾宴穿了小鞋的那个。

      林云夕这下算是明白过来,这位人怎么这副似发恶疾般的反应了。

      大把的功绩垂手可得,却又眼睁睁看着拱手他人,可不得万分恼火。

      他在心底为这位尚书大人掬了一把心酸泪。

      这大概是他最开心的一次早朝了,百官们依次褪去,顾宴也施施然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林云夕面前站定。

      林云夕赶紧从龙椅上蛄蛹下来:“顾卿辛苦了。”

      顾宴略一挑眉:“陛下今日倒挺精神。”

      他一面说一面向左侧了侧身,给林云夕让出一条道,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下。

      林云夕赶紧快步跟上,:“那个,钱松的案子……”

      他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不管怎么问,都有疑心顾宴公报私仇的感觉。

      顾宴却似看出了他心底的疑惑,微微一笑:“陛下是疑心,臣于此案中掺杂了个人心思?”

      林云夕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白,一时语塞:“……哪里,哪里。”

      顾宴轻描淡写地拆穿他:“陛下这句话就差写在脸上了。”

      林云夕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有些讪讪。

      今天的早朝散的比平日早了些,夜色依旧沉沉,抬辇的太监和持灯的宫女们在半暗的天光中等候已久。林云夕扶着小福子的手坐上了步辇,歪了歪头看向顾宴。

      顾宴负手而立,冷淡的面容被冬夜的寒风又裹上了一层寒霜,玄色的亲王蟒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林云夕许久未在顾宴身上感受过这种凌然的冷意,狡辩的话到了嘴边滚了滚,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太监们轻手轻脚地抬起步辇,只待一声吩咐便即动身。

      顾宴静默许久,才轻轻笑了一声:“但陛下猜的没错。”

      他略一抬手,抬辇的太监们得了令,步伐稳健地抬着步辇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林云夕坐在辇上一脸茫然,直到行了好远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顾宴刚才说我猜的没错?”

      系统也十分意外:“好、好像是?”

      它不久之前还跟自家宿主斩钉截铁地保证过“顾宴不是公报私仇的人”,万没料到转眼就被啪啪打脸,系统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把原世界剧情翻的哗啦啦直响:“不应该啊——”

      林云夕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顾宴还真掺了个人心思啊?”

      系统默然无语。

      一人一统怀疑人生中,步辇摇摇晃晃地已经到了养心殿。

      这场小朝会没有持续太久,众位老臣各自退去,顾宴却还要接见陆无士,案情的一干细节处,自得细细吩咐。

      林云夕倒是有心凑过去听一耳朵,但见顾宴并没有邀请他一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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