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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给点空气 帅气魅魔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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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室外风雪交加,使得一楼这间没有开大灯的卧室显得越发昏暗压抑。
萧静静地站在床铺边缘,他能够十分清晰地感觉到,床上的莉莉丝正由于深层的战栗,使得那只死死抠住他外套袖口的小手在不断地发抖。
作为一个有着严重心理障碍孤僻症的人,萧骨子里向来对于任何活体生物的肢体触碰都抱有一种排斥与抗拒的本能。
如果换作平时,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扯回自己的衣服。
但面对眼前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此刻却卸下了所有防备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的长耳朵精灵,萧垂下眼眸,迟钝的内心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伸出另一只苍白的手,并没有去用力掰开莉莉丝的手指,而是顺着她那紧绷的手背,以一种十分轻微且不容拒绝的平缓力道,慢慢地、一点点地挣脱了那份带着恐慌的拉扯。
随后,萧弯下腰,将被莉莉丝压在身下的那床旧棉被扯了出来,十分难得地将散乱的被角仔细扯平,一路拉到了她的下巴处,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掖好。
“我去看看。”
萧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没有多余的安抚,只是留下这么一句干巴巴的交代。
随后,在莉莉丝那双盛满了绝望与恐惧的翠绿眸子注视下,萧转过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迈着步子向门外走去,随手带上了房门。
就在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扑棱”一声,一道黑影从床头高高的衣柜上掠过。
一直充当着监视者的小飞羽,扇动着翅膀,像是察觉到了有什么异常一般,也顺着门缝留下的余波,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萧拖着步子穿过大堂,踏上了那条发出微弱吱嘎声的木质楼梯。
随着他一步步向二楼靠近,那犹如铁锤砸墙般的“哐哐”撞击声变得越来越震耳欲聋。
那木板被猛烈冲撞后发出的沉闷变形声,仿佛每一记都砸在人的心脏上。
萧那由于理智尚存的逻辑区域十分清楚地告诉他:就凭这种恐怖的撞击力度与频率,这扇门后作祟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哪个人类发出来的。
大概率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野兽,又或者是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存在。
然而,长期被解离症深度侵袭过的大脑,却在这个本该肾上腺素飙升的危机时刻,引发了严重的病理机制卡壳。
在萧那犹如蒙着一层厚重毛玻璃的精神世界里,他彻底失去了名为“危险预警”的正常防卫功能。
他不仅没有心跳加速,甚至都没有产生折返回去找一把菜刀或者铁棍来防身的念头,就这么双手空空、拖着拖鞋,如同一具没有痛觉的行尸走肉般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
来到阴冷的二楼走廊,萧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走廊的尽头。那声音的来源地十分明确,并不是在其他的房间,而恰好是在莉莉丝那间二零一客房正隔壁的二零二房间里。
萧走到二零二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大串相互碰撞作响的铜色钥匙。
他没有去刻意掩盖自己的动静,就这般十分随意地将对应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
随着锁簧弹动的细微金属摩擦声响起,原本那仿佛要将屋顶掀翻的狂暴撞击声,竟然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那种由动瞬间转为静的落差感,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就好像一门之隔的那个东西,拥有着极高的灵智,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外有什么猎物正在靠近,从而在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萧拧开门把手,直接推开了房门,并顺势按下了墙壁旁边的电灯开关。
惨白的日光灯瞬间照亮了整个二零二客房。
屋内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想象中被野兽肆虐过的一片狼藉。那张刚刚换过新床单的单人床依旧十分整洁,靠墙的旧沙发上也没有任何坐压的褶皱,空气中只飘浮着一点因为旧房子而独有的灰尘气味。
然而,萧那没有任何波澜的双眼在房间里缓慢扫过,最终,目光犹如锁死了目标一般,定格在了墙角的一个老旧木质大衣柜上。
那是旅馆以前用来给长住客人存放衣服的深色立柜。此刻,这个衣柜的两扇木门并没有严丝合缝地闭紧。
更为诡异的是,挂在柜门两个把手中间用来锁死的那把金属厚挂锁,并没有像正常受重力影响那样自然地向下垂直,而是呈现出一种呈现出大角度向上倾斜的紧绷状态。
两扇柜门被一股从内部往外推的巨大力量给死死地撑开了一条缝隙,就好像有什么活物正藏在里面,试图冲破柜门的束缚逃出来,只不过暂时被这把牢固的铜锁给硬生生卡住了而已。
萧面无表情地走到房间中央,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个透着诡异的木柜子。
“谁在里面。”
萧那沙哑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客房内清晰地回荡着。没有任何的试探与恐惧,就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问句。
没有回应。
即便萧已经完全可以确认那个引发地震般撞击的东西就藏在这个衣柜里,但里面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呼吸声,没有回话的音节,甚至连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撞击声都不复存在了,仿佛里面藏着的只是一团死寂的空气。
萧根本没有跟未知的力量去比拼耐心的打算。他直接拖着步子来到了那个诡异紧绷的柜子前,在一大串钥匙里低头翻找出了那把对应衣柜挂锁的小号钥匙。
他伸出苍白的手,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
伴随着锁芯下落、挂锁终于脱落解开的声音,那是封印解除的宣告。
然而,还没等萧那个转动钥匙的手腕来得及做出收回的动作,异变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爆发。
原本只开了一条缝隙的柜门,瞬间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内向外狠狠撞开。
紧接着,一条颜色暗紫、布满细密鳞片,且在尾尖处十分反常地长着一个小巧倒爱心形状的细长尾巴,犹如一条破空而出的毒蛇,“唰”的一下从那黑暗的柜子深处弹射而出,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死死地缠绕住了萧那露在羽绒服外的手腕。
那尾巴上附带的缠绕力度大得出奇,完全超出了人类肌肉纤维能够抗衡的极限。
虽然萧感觉不到多少惊恐,但在这种绝对的物理力量降维打击面前,他甚至连一丝反抗和支撑的空间都没有。
“砰!”的一声闷响。
萧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伴随着一股不可抗逆的拉扯力,他那单薄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随意摆弄的破布娃娃,直接被生生拖拽进了那个阴暗狭窄的木柜子之中。
随着萧的被迫涌入,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旧衣柜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萧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衣柜的一侧实木背板上,脊椎传来的钝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致命的危机才刚刚开始。那条犹如钢缆般缠住他手腕的细长尾巴在完成拖拽动作后,果断地松开了他的手,随后如同一条灵巧的蟒蛇,顺势向上攀爬,猛地缠住了萧那毫无防备的脆弱脖颈。
骤然收紧的力道,瞬间切断了萧气管里的氧气供应,让他在一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机械性窒息感。
在这被挤得严严实实的黑暗柜厢内,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几缕灯光,萧那被迫微仰的头颅,终于看清了这个将自己死死压制在柜角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妖冶到甚至带有几分不真实感的美艳面庞。
一头如瀑的金色长发因为长时间的柜内冲撞而显得有些凌乱,在对方那光洁的额头两侧,赫然向后弯曲生长着两根布满黑色神秘纹路的山羊角。
视线往下,对方身上裹着一件十分具有奇幻色彩的灰色长袍,而在那长袍的背后,一双因为柜内空间狭窄而不得不紧紧收缩折叠起来的深黑色蝙蝠翅膀,正抵在柜子的内壁上。
再结合此时此刻死死勒在自己脖颈上那条尾端带着标志□□心的细长尾巴。
这怪异的特征组合,瞬间唤醒了萧的记忆。这赫然就是莉莉丝在今天清晨的嘀咕中、以及刚才在楼下犹如陷入疯癫般不断提起的那个恐怖生物——恶魔。
不,更准确地说,以萧偶尔上网看过的那些动漫和西幻小说的知识储备来看,从对方那条带有爱心尾尖的特征来判断,这并非是那种只会纯粹杀戮的低阶魔物,而是一只在中世纪传说里十分常见的品种——魅魔。
随着萧被这个异界生物彻底在物理层面上控制。
对方那张妖冶的脸庞缓缓逼近,一双犹如蟒蛇般竖立着的暗金色竖瞳,在昏暗中散发着冰冷且充满危险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萧那张虽然毫无血色却异常平静的脸。
魅魔压低了声音,那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一段抑扬顿挫的奇怪语言。
这种语言明明没有任何萧能够听懂的音节,但当它传入耳蜗时,却仿佛自带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与催眠属性,让常人听了立刻会感到一种想要呕吐的晕眩感。
但显然,这位来自深渊的魅魔挑错了施展精神压迫的对象。
由于长年累月吞服各种阻断神经受体的烈性抗抑郁药和安眠药,萧的大脑对这种导致晕眩的精神魔法早就产生了钝化抗性。
他除了觉得耳朵里像是被塞了嗡嗡作响的苍蝇外,并没有彻底失去神智。
更何况,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直接扭断他脖子的计划,那条锁满喉咙的爱心尾巴的力度控制得十分严谨甚至可以说是精确。
它既能让萧时刻感受到被剥夺氧气带来致命的压迫恐慌,却又恰到好处地留出了一丝喉管震动的缝隙,不至于让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顶着那股强烈的窒息感,萧直视着那双竖瞳,用干涩且破音的嗓子,十分艰难但逻辑清晰地发出了询问:
“你……是谁?要干什么?”
面对这幅十分明显的异界长相轮廓,萧那迟钝的脑子里已经默认了,这必定是和楼下那位战损精灵莉莉丝一样,也不属于这个地球世界。
而这只魅魔在听到萧那标准的中文发音后,深邃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明显地愣了半秒。
她似乎是在脑海中飞速地分析着萧这从未听过的发音规律,以及分辨着人类这种碳基生物的语言频段。
在长达两三秒的沉默与解析之后。
这只魅魔再次张开了嘴,但这一次,她并没有继续使用那令人眩晕的恶魔语。
她的喉咙里一连串地发出好几种语调差异的发音:先是犹如吟唱般流畅但萧听不懂的精灵语,随后是一段如同石头撞击般粗狂的矮人语。
在连着调整了三四次声音的高低频段和咬字吐息后,她那喉咙发出的声音,终于神奇地卡在了某种萧十分熟悉的翻译频率上,变成了字正腔圆的标准化中文。
“这是哪。”
魅魔的口音虽然还有些带着机械组合的味道,但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冷酷,反客为主地对着萧发出了三连反问。
“你是谁。这是哪,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狭窄闷热的衣柜里,萧那苍白的脖颈还被恶魔的尾巴死死缠着、两人正在进行着高度紧绷的异界盘问对峙的时候。
客房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急促甚至因为恐慌而有些踉跄的奔跑脚步声。
紧接着,那个没能拦住老板、终究还是战胜了心理恐惧从一楼追了上来的笨蛋精灵,终于出现在了二零二的房门口。
当莉莉丝看到那半敞开的柜门,以及里面那个将萧死死抵在墙角、不仅长着蝙蝠翅膀甚至背后那象征身份的爱心尾巴还暴露在外的恶魔身影时。她那原本就因为惊吓而白透的小脸,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放、放开!”
莉莉丝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因为恐惧,她那蹩脚的中文急得只蹦出了这两个字。
随后,似乎是因为人类语言根本无法表达她此刻内心的激动与愤怒,她立刻转换了频道,十分丝滑地用那犹如唱歌般动听的精灵母语,对着柜子里的魅魔输出了一连串听起来十分激烈、明显是在骂人的优美词汇。
一番慷慨激昂的本能输出后,莉莉丝停下来喘了口粗气,最后回归了并不算流利的中文,带着无穷的怨念与绝望,冲着魅魔喊出了一句带有强烈指向性的话语:
“伊芙琳!你老是……追着我,干什么!”
在这句带着强烈破防意味的话语落下后,柜子里的气氛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化学变化。
被莉莉丝称呼为伊芙琳的魅魔,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那原本锁死在萧脸上的蛇型竖瞳缓缓转动。
她偏过那长着山羊角的脑袋,透过柜门的缝隙,目光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冰冷与傲慢,居高临下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精灵。
伊芙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弧度。那字正腔圆的中文里充满了对老冤家毫不留情的鄙夷:
“好歹也活了五百多年了,连这方世界的通用语都说得如此稀碎不利索。你这只只会到处躲藏的精灵,不管到了哪里,依然还是蠢到家了啊。”
虽然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依然在针锋相对地进行着似乎延续了几个世纪的言语吵架和互相攻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个充满了人类家电和水泥建筑的完全陌生未知环境里,突然看到了哪怕是曾经作为敌对阵营的熟悉同源面孔,两人之间那种原本随时可能拉开架势拼个你死我活的剑拔弩张气氛,竟然十分诡异且微妙地稍稍松懈下来了一丝。
至少,没有一开始那种见面就要撕开喉咙的死斗压迫感了。
然而。
这位名叫伊芙琳的魅魔,在看到自己万里追踪的宿敌莉莉丝那张脸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于何种身为猎手的本能亢奋,或者是出于想要在语言交锋中占据心理高地的威慑情绪。
她那条原本只是作为控制而半搭在萧脖颈处的爱心长尾巴,完全不受意识控制地、下意识地猛然收紧、勒紧了一大圈!
“喀——”
这一瞬间的猛烈收缩,直接彻底切断了萧气管里的最后一丝维生空气!
那股强烈的窒息感,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将萧淹没。
他这具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这种不可逆的机械性勒杀下,几乎是在瞬间便体会到了那种脑震荡般耳鸣。
这种频临死亡的真实窒息体验,立刻让他那犹如一台坏掉电视机般的大脑里,产生了强烈的幻视倒带。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万念俱灰的下午,回到了那个挂着粗糙尼龙上吊绳的房梁下。回到了自己面无表情地踢掉椅子、那绳索瞬间深嵌进肉里、肺部炸裂的死亡前一分钟。
在身体那超越了理智、属于求生本能的抗议与抽搐下。
萧那双因为供氧不足而泛起大量红血丝的无神眼睛,微微向上翻着。
他十分艰难地抬起自己那虽然虚幻但还能活动的右手,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啪、啪”地连续拍打了几下那根死死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紫黑色魅魔尾巴。
他用那即将彻底破碎、甚至带着喉管摩擦血腥味的沙哑嗓音,断断续续地在伊芙琳的耳边艰难地发出了生理性的求救:
“松……咳,松开一点……给点……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