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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也来吹风吗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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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2号客房那张堆满了零食的双人床上,气氛因为游戏规则的强行判定而变得异常焦灼。
被迫无奈只能接受“真心话”惩罚的莉莉丝,此刻正满脸写着抗拒。
她把脑袋摇得像是一个失控的拨浪鼓,那两只原本立着的精灵长耳朵随着她脑袋的疯狂摇晃,在半空中不断地拍打着自己那张画着乌龟和老头涂鸦的脸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她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人类聚会里回答任何问题,生怕自己那本就匮乏的词汇量一个不小心,就暴露出什么关乎到自己或者小飞羽生存的致命危险信息。
就在僵局看似无法打破的时候。
一直半躺在枕头上、显得有些慵懒的小月,忽然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她有样学样地从旁边散落的零食堆里摸出了一块包装精美、散发着浓郁黄油香味的软面包。
小月并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面包拿在手里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让那股甜香完全散发出来。
不过,她的目光却并没有去看莉莉丝的脸,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眸,依旧十分精准且执着地死死盯着莉莉丝那深蓝色保洁服微微起伏的胸口位置。
她显然是打算用这块黄油面包作为筹码,来诱使这位馋嘴的外国妹子乖乖接受真心话的惩罚选项。
空气中飘荡的黄油香气,就像是一只有着魔力的手,瞬间抓住了莉莉丝那脆弱的理智防线。
莉莉丝摇晃脑袋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直勾勾地在那块松软的面包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
在“保守秘密”和“香甜的碳水化合物”这双方天人交战中,这位高阶精灵的底线终究还是十分没出息地做出了让步。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原本摇晃的脑袋立刻改变了轨迹,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点起了头,表示自己完全无条件接受提问。
看到这招果然奏效,姜禾立刻兴奋地双手叉起了腰,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好嘞!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可得好好想一个刁钻的绝世好问题了呢……”
姜禾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她原本是打算借此机会,好好盘问一下莉莉丝和那位绝美冷艳的伊芙琳姐姐,到底为什么会屈尊降贵在这家偏僻简陋的破旅馆里当打工人。
然而,还没等姜禾把那个盘算好的问题问出口。
坐在一旁、一直保持着安静稳重的柳青青,那藏在圆框眼镜下的眸子却不动声色地闪了闪。
她的视线在反应迟钝的莉莉丝、以及旁边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微微攥着衣角的江馨月身上快速掠过。
突然,柳青青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抢过了开火权,开口问道:
“莉莉丝,你对萧店长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句宛如平地惊雷般的直白提问一落下。
姜禾那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询问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卡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满脸错愕地看着柳青青。
而作为萧的发小,江馨月那刚准备拿薯片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张了张,一双眼眸中闪过明显的慌乱与紧张。
就连平时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最为慵懒的小月,此刻也因为这个充满劲爆八卦气息的问题而彻底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逡巡。
而作为这个重磅问题中心的绝对主角——莉莉丝。
她那张画着各种抽象涂鸦的小脸上,却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众人期待中的那种少女娇羞、慌乱、或者是面临情感拷问时的复杂表情。
对于这位大脑结构简单、满脑子只有生存和干饭理念的异界精灵而言,人类那种错综复杂、缠绵悱恻的男女之情根本就不在她的思考图谱之中。
在她的判断标准里,只要这个问题不涉及询问她的真实种族身份、不问恶魔的事,其他的关于人类的评价,根本就无伤大雅。
莉莉丝微微歪了歪脑袋,那双清澈如翠玉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纯粹的直白。
她十分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那位虽然总是冷着脸吓唬她、但却会在大冷天给她煮加了两个荷包蛋泡面、甚至还笨拙地帮松鼠包扎断腿的黑心老板。
随后,她再次十分顺溜地搬出了那个昨天刚学会、并且无比精准的人类高级词汇。
“好人。”
莉莉丝嘴里嚼着江映月递过来的面包,口齿不清却异常笃定地做出了最终评价。
“萧……是个好人!”
随着这个堪称标准“好人卡”的干巴巴回答在房间里落下。
空气中那股原本紧绷得仿佛随时会引爆炸药桶的危险气氛,顿时犹如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得到了彻底的缓和与释放。
可以想象,如果莉莉丝刚才的回答是什么诸如“想要一直陪着他”、“离不开他这种依靠”之类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情感,那么暗暗宣示了主权的江馨月,那边恐怕真的就要当场理智炸裂、直接不管不顾地掀起一场属于女人的护食战争了。
江馨月那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突然将手里捏着的那张扑克牌十分随意地扔在了床铺上。
“哎呀!”
江馨月站起身来,十分刻意地拍了拍双手,打断了这场游戏。
“你们几个大老远的今天坐了那么久的车,刚才光顾着吃零食,都还没正儿八经地好好吃点热乎饭菜垫垫肚子呢。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饭去!”
柳青青伸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那双睿智的眼里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笑。她了然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说着:“我跟你一起去厨房帮忙打个下手吧。”
而姜禾虽然对刚才那个问题戛然而止感到有些意犹未尽,但她的心思本来也不在这个木讷的男店主身上。
她的目光很快就在窗外的雪景中搜索起来,当她眼尖地瞥见在院子后方一闪而逝的伊芙琳那高挑冷艳的身影时。
姜禾顿时双眼放光,立刻蹑手蹑脚、像个跟踪狂一样悄咪咪地推开房门,尾随着溜了出去。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102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还在嚼着面包、满脸涂鸦的莉莉丝,以及依然坐在床铺上的小月。
莉莉丝见游戏结束,摸了摸脸上的墨水印子,原本打算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把那些可恶的乌龟和老头涂鸦给洗掉。
可就在这时,小月突然从床上站起了身,脚步十分轻缓地靠近了莉莉丝,并且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有些过分得近。
小月慢慢低下头,那灵敏的鼻子在距离莉莉丝胸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十分仔细地耸动着嗅了几下。
随后,小月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指,“吧嗒”一下,精准无误地戳向了莉莉丝保洁服那微微鼓起的胸口部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莉莉丝只是迟钝地歪了歪脑袋。
对于同性的人类,她不仅没有做出任何倒退逃避的反应,反而是睁大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想要看看对方到底嗅出了什么名堂。
小月收回手指,那双在眼罩下方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超凡的笃定,轻声说道:
“是松鼠的味道。很干净……很好闻。”
这句话,对于莉莉丝来说,简直不亚于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魔法赞美诗!
要知道,在这个到处充满着名为“法律”这种可怕结界的人类社会里,不论是那位总是拿刑法新闻吓唬她的冰山老板萧,还是那个懂规矩的死对头搜查员伊芙琳。
他们两个都只会把她好心救助的小动物当成随时会引发牢狱之灾的恐怖隐患,天天嚷嚷着要丢出去。
而此刻,眼前的这个人类女孩,非但没有惊呼报警,居然还一脸平静地夸赞小松鼠的味道好闻!
此时此刻的莉莉丝,简直就像是找到了百年难遇的知音一般,顿时就把萧那句“绝对不能暴露”的耳提面命给忘得一干二净。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那宽大的保洁服拉链,仿佛是在炫耀什么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腿上缠着粗陋夹板的胖松鼠给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
莉莉丝扬起那张画着大乌龟的脸庞,一副渴望得到表扬的得意小表情,结结巴巴地用中文显摆着。
“我……我收养的!捡……捡到的!”
小松鼠在莉莉丝那充满自然气息的看护和魔力潜移默化的滋养下,性格变得出奇的温顺。
即便是面对小月这样完全陌生的气味靠近和抚摸,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微微紧绷了一下,随后便老老实实地趴在莉莉丝的掌心里,任由小月那柔软的手指在自己的背脊上来回顺毛。
为了进一步在这个唯一的“动物知音”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或者是出于得到认可后膨胀的虚荣心。
莉莉丝甚至十分大方地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吹了一声并不响亮的短促口哨。
很快,伴随着一阵的振翅声。一直候在窗外附近随时待命的小飞羽,便犹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接顺着半开的窗户缝隙飞了进来,稳稳当当地停落在了莉莉丝早已伸出的手臂上。
莉莉丝将这只颇具灵性且很难驯服的黑喜鹊也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小月看。
小月看着这一幕,那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在小飞羽那乌黑发亮的脑袋上轻轻地摸了摸。
感受到鸟类羽毛那真实的触感并没有咬人,小月发自内心地、带着满满的惊叹与崇拜夸奖道:
“哇……好厉害。它们居然这么听你的话。”
在小月这位喜欢小动物、却因为生活在城市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去亲密接触这些野生珍稀生灵的少女眼中。
此刻面前的这位画着花脸的外国女孩,简直就像是在各种传说故事里走出来的、那种天生就拥有着与万物沟通、具备极强动物亲和天赋的强大德鲁伊一般神秘而迷人。
……
与此同时。在旅馆一层那稍冷一些的大堂区域。
伊芙琳并没有留在前台,刚刚萧离开后,她想要寻个偏僻安全的吸烟区解解烟瘾。
但是,作为一个身上几乎背着“重点观察对象”标签的恶魔,她必须时刻警惕,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抽。
毕竟大雪封山的日子还看不到头,在此期间根本没有办法去镇上补充口粮了。
要是没有合理规划早早抽完断了粮,接下来的寒冷日子她这残存的理智可就真的不好熬了。
就在伊芙琳刚刚将顺出来的一支烟捏在指尖,犹豫着在哪里点火不会触发烟雾报警器时。
那对隐藏在发丝间的敏锐恶魔耳朵,突然微微向上一挑。
那对收拢在后背保洁服里的黑色蝙蝠翅膀也不由自主地因为防备而稍微展开了半寸,甚至连盘在腰间的尾巴都猛地绷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
在恶魔那近乎变态的听觉捕捉网里,她十分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刻意放轻、却又明显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靠近自己。
甚至不需要回头,她那大脑立刻就通过步伐的轻重和频率,瞬间分辨出了来人正是那个对她充满狂热好奇的小辣妹——姜禾。
面对这种几乎无法用武力去解决的“热情粉丝”追击。
伊芙琳那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抓狂,她连想都没多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转身走向了通往二楼的阴暗楼道想要甩开对方。
可是,姜禾的脚步声却像是装了定位追踪器一样,不仅没有被甩掉,反而因为察觉到了伊芙琳的移动而变得步步紧逼、越追越快。
在无可奈何的躲避战中,伊芙琳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欣欣旅馆二楼那有些破旧的楼道最尽头。
在那里,有一座笔直地镶嵌在墙壁上、通往旅馆建筑平顶房顶落台的铁质垂直爬梯。
听着身后楼梯口已经传来的少女呼唤声,伊芙琳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凡人小丫头给逼到这种地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那修长的双腿一蹬,双手抓住生锈的铁栏杆,直接手脚麻利地顺着爬梯一口气爬了上去,顺势推开了那扇通往房顶的阻风铁门盖子。
当伊芙琳顺着爬梯的上端,上半身刚刚探出那个方形的屋顶开口时。
她的视界随着高度攀升陡然开阔。但在漫天纷飞的白雪背景中,她却愕然地发现了一个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黑色身影。
在那铺满了一层厚厚积雪的老旧平屋顶中央边缘。
特意将自己裹得跟个笨重黑熊一样、穿了好几层厚衣服的萧,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旧桶上。
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在冷风的吹拂下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就那样形单影只地面对着远处那被暴雪覆盖的灰暗地平线发着呆。
此时此刻的伊芙琳,就像是一只挂在半空中的尴尬蝙蝠。
她双手抓着爬梯的最后一节横杠,下半身还在楼道里,上半身探在风雪中。
看着眼前这个正吹着冷风赏雪发呆的病号老板,再听着脚底下后方楼道里已经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底端的姜禾那脆生生的脚步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搜查员,彻底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进退维谷的绝命选择之中。
而萧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由于外面的这场连续大雪,那种天色带来的阴沉感,让萧那种被他死死压抑在深处的病理性抑郁症状开始产生了反扑。
他能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像是陷入沼泽般不断向着不好的深渊方向滑落。
那种胸口发闷、看什么都提不起半点力气的窒息感让他觉得十分难熬。
于是他从伊芙琳那离开后,特意穿厚了衣服爬上了这个常人绝不会来的风口楼顶,想要借着这种冰冷刺骨的温度来给自己混沌的大脑透点冷气,强行维持一线清醒。
结果刚放空没多久,就看到地板上那口盖子被顶开,冒出了一张写满无错与冰冷的金发魅魔脸庞。
萧那双被冷风吹得有些微红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如同挂腊肉般挂在那里的伊芙琳。
他没有去问对方这种时候为什么不走正门,只是一如既往平淡地开口,那呼吸瞬间在极寒的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团浓重的白色雾气:
“你……也来上面透气吗?”
挂在梯子上的伊芙琳听到这句毫无波澜的询问,心中那颗高速运转的超凡恶魔大脑,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一笔简单的生存风险换算:
如果这会儿掉头下去,毫无疑问百分之百会被那个对“二次元道具”充满求知欲的姜禾给当场活捉。
接下来少不了一顿能把耳朵磨起茧子的死亡询问,以及各种想要上手捏角的肢体危机;而如果选择硬着头皮爬上去……跟这个像个木头人一样的老板待在一个屋顶,虽然气氛大概率会变得尴尬到能抠出个魔堡,但至少不用遭受精神上的聒噪折磨。
显然,两害相权取其轻。
于是,伊芙琳在风雪中艰难地点了点头。她双手一用力,像只灵活的雪豹般从爬梯口直接跃上了覆满积雪的屋顶。
她走过去,十分刻意地在那片空地上寻找了一个与萧保持着不远也不算太近、恰好能够维持社交安全距离的残雪水泥台阶,坐了下来。
落座后,伊芙琳十分高冷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嗯。”
这声算是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的低沉回应,就算是给萧刚才那句询问的一个正式敷衍。
漫天的大雪依旧在无声无息地疯狂飘落着。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坐在楼顶的天台上。
周围没有了楼下那种嘈杂鲜活的青春吵闹声,剩下的只有风声。
两人在这种诡异的静谧中四目相对了一秒,随后又立刻各自移开了视线去看那茫茫的远山白雪。
这种仿佛在厕所蹲坑和熟人相遇的场景,在这一刻因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题支撑,在那逐渐堆积的雪花中,莫名其妙地变得十分微妙且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