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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旅馆,开出百合了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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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那场绵延不绝的大雪依然在簌簌地往下落着,天空被厚厚的铅灰色云层遮蔽得如同傍晚一般阴沉。
然而,在这座被风雪包裹得近乎与世隔绝的偏僻郊外旅馆里,却完全没有因为气候的恶劣而衍生出那种孤寂与落寞。
新入住的这几位高中少女,给这片冰天雪地注入了最为澎湃且毫无顾忌的青春活力。
原本计划的去后山野林探险、或者是在周边寻找景观的户外出游项目,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罕见大雪给无情掩盖、彻底搁浅。
但是,对于这群精力过剩的女孩子来说,前院里那积了足足有脚踝深、纯净无暇的厚实积雪,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她们眼中全新的绝佳游乐场。
姜禾显然是这群人里最不怕冷的异类。她下半身虽然换上了一条保暖的长运动裤,但上半身竟然只套着一件略显单薄的连帽卫衣。
她甚至连用来御寒的手套都没有戴,就这么兴致勃勃地直接徒手在雪地里抓起一大把冰凉的积雪,两只手快速揉搓挤压,转眼间就捏出了一个硕大且结实的雪球。
“看招!”
姜禾猛地一挥手臂,那个大雪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具有威胁性的抛物线。
这颗雪球原本最初的攻击目标是正蹲在远处的莉莉丝。
但作为身手敏捷的高阶精灵,莉莉丝对于破空声的感知何等锐利,她仅仅只是非常随意地偏了偏脑袋,便灵巧地躲过了这次突袭。
结果,这枚势大力沉的雪球失去目标后继续向前飞行,“啪”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正站在莉莉丝身后不远处、依然戴着熊猫眼罩半梦半醒的江映月(小月)的羽绒服后背上。
小月被这一下砸得身体一晃,碎雪溅了她一脖子。
她有些茫然地转过头,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长长地眨巴了几下,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只是在旁边看戏的边缘生物,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被集火的攻击目标。
还没等姜禾因为误伤而哈哈大笑出声。
“嗖——啪!”
一个被捏得浑圆坚硬、简直就像是用精密仪器专门雕刻打磨出来的完美比例雪球,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顺着冷风精准地呼在了姜禾的脸颊侧面。
雪花瞬间四溅开来,碎冰渣子甚至波及到了院子中央那棵无辜的歪脖子树树干上。
而不远处,穿着厚实长宽面包服、戴着圆框眼镜的柳青青,正一脸淡然地站在雪地里。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双手,慢条斯理地拍打着手心上因为刚刚搓雪球而残留的雪沫,那被镜片反光遮挡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理科生特有的绝对精确与冷静。
“柳青青!你这个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
姜禾一边胡乱地抹去脸上的冰雪,一边大喊一声,立刻毫不示弱地就地疯狂搓起雪球开始猛烈反击。
一场毫无章法、混乱不堪的雪地大混战就此在这座小院里正式拉开帷幕。
江馨月原本只是出来透透风,结果也被迫无奈地被卷入了这场纷争。
不过,聪明如她,并没有选择亲自下场肉搏,而是像个十分圆滑的第三方中立军火阵营。
她一会儿跑到姜禾这边,笑嘻嘻地给她递上几个提前搓好压实的雪球;一会儿又跑到柳青青的阵地后方,奋力地用双手堆起一片高高的积雪壁垒,作为前线的弹药库补给站。
相比于那边战火连天的雪球攻防战。
莉莉丝和小月这边的氛围则要显得佛系与安宁得多。
对于一生都生存在气候宜人、充满魔力绿意的异界大森林里的精灵来说,雪这种冷冰冰的东西实在是尤其罕见。
虽然莉莉丝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几天里也曾见过零星的残雪,但她却绝对没有见过这种天地间连一丝杂色都没有、万物皆被厚重雪花彻底覆盖的壮美奇景。
两人安安静静地蹲在院子避风的一个角落里。莉莉丝的双手上,此时正戴着一双略大且有着缝补痕迹的黑色老旧皮手套。
这副手套是她早上打扫卫生时,从仓库的旧物箱里翻出来的,那本是萧去世父亲曾经用过的遗物保暖件。
靠着手套的隔绝,莉莉丝正十分专注地捧着雪堆,一点一点地捏着造型。
而小月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原本属于萧母亲用来侍弄花草的小铁铲。
她负责充当苦力,将周围干净的飘雪不断地铲过来堆积成一座小雪山,供莉莉丝去发挥那属于精灵的自然雕刻天赋。
在这两位动物爱好者的齐心协力下,那个雪堆已经初具雏形。
通过那两只立起来的小圆耳朵和身后故意拖得长长的大尾巴轮廓来看,这显然是在一比一复刻那只藏在莉莉丝怀里的胖松鼠。
而她们的动物搭档“小飞羽”,此刻也扑扇着黑白相间的翅膀从树枝上轻盈落下。
它的鸟喙里正紧紧叼着一颗不知道从哪片树林里翻找出来的小松果,十分通人性地飞到小月的手边,将这颗准备用来当作雪人胖松鼠鼻子的松果稳稳地递了过去。
此时的萧,并没有出门去参与这群年轻人的雪地狂欢。
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堂那温暖的转椅上,透过玻璃门,眼神平淡地注视着院子里的吵闹。
在一晚相对安稳的睡眠和债务解决的缓冲下,他能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精神状态有了一定程度的回暖。
但这种感觉并不能让他感到安心。作为与抑郁症和解离症共生了这么多年的资深患者,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疾病的情绪波动从来都不是规律的线性“好、不好、好”这样简单轮转。
它更像是一种充斥着恶意的随机抽奖——可能会经历“好、坏、更坏、超级坏、有点好”的混沌跳跃。
以萧那痛苦的抗病经验来看,今天当下这种短暂的状态回暖,大概率只是风暴前夕的虚假平静,是暂时的错觉罢了。
除了萧之外,大堂的边缘门廊下,还站着另外一个与青春活力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伊芙琳穿着那套深蓝色的保洁服,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飞雪。
她的右手手指时不时地有些烦躁地抚摸着自己保洁服的口袋——那里装着萧之前给她买来的那包珍贵香烟。
由于雪天封路、补给中断,她心里一直在提醒自己第一盒烟剩下的存量实在不多了,必须得控制欲望慢点抽。
但属于这具躯壳对精神麻痹的渴求又在不断作祟。
于是,为了转移这种烦闷,她那只手只能顺着衣摆悄悄探到身后,有些焦躁地反复摩挲着那条盘在腰间的尾巴上,去抠弄那块昨天因为接烟头而被滚烫火星给烫得有些发黑斑驳的鳞片。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里的那座“松鼠雪雕”眼看着只差安上最后那个松果鼻子就能大功告成。
突然之间!
一颗在半空中划出凌厉风声、带着极强攻势与重量的雪球迅速从战场中央飞掠而过。
这本来是瞄准柳青青的流弹,却因为准头的偏差,十分无情、直愣愣地砸在了那座堪堪完工的雪人胖松鼠脑袋上。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脆响。那座被莉莉丝精心雕琢的松鼠雪人脑袋,瞬间被这颗威力巨大的雪球给砸出了一个惨烈的大凹坑,半个身子都跟着坍塌了下去。
而更让人感到后怕的是,那颗惹祸的雪球在撞击雪堆破裂后,外层包裹的白色积雪纷纷脱落,在那雪白之中,竟然赫然露出了一颗足有半个拳头大小、带着坚硬棱角的青灰色土石头!
也就是说,刚才那颗飞得无比迅猛、攻击性极强的雪球,根本就不是什么纯粹的雪团,其内部竟然结结实实地裹着一颗足以让人头破血流的危险暗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院子的前线战场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作为丢出这颗流弹的罪魁祸首姜禾,那双大眼睛猛地眨巴了两下。
她也被那颗掉落的石头给吓了一跳,随后,她带着几分质问与惊愕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刚才不断给她提供后勤弹药的江馨月,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大家只是闹着玩,你怎么还偷偷在雪球里藏这么危险的暗器啊?!
而作为军火商的江馨月也是满脸的迷茫与无辜。她无助地眨了眨眼,欲哭无泪地解释比划着。
这院子里的积雪实在太厚,那石头完全被冻在最底层的雪壳里根本无法分辨,再加上她双手戴着那种厚重的棉手套,指尖的触感感官早就被模糊到了极点,她在挖雪堆雪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里面竟然还包着这么个硬疙瘩。
好在这也仅仅只是一场虚惊一场的小插曲。
这块石头要是不慎砸在几位少女的脑袋上,那可绝对是要见红去镇上打破伤风和缝针的严重卫生事故了。
雪仗游戏因为这颗意外的试头被迫宣告中断。深感歉意与自责的江馨月和柳青青两人,在莉莉丝和小月那充满着“痛失爱子”的幽怨眼神注视下,只能老老实实地戴着手套,凑到角落里连声低头道着歉,并开始十分卖力地帮着两人重新去修复那颗残破的胖松鼠脑袋。
在这短暂的休战间隙。
玩得气喘吁吁、浑身冒着热气的姜禾,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四下搜寻了一下可以歇脚的地方。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了站在门廊下、正靠在那里抚摸着自己后腰尾巴的伊芙琳。
姜禾十分自然地走上了门廊的台阶,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短发上沾染的一层白色积雪。
随后,她毫不认生地一屁股坐在了距离伊芙琳不远处的长椅上,语气十分随意烂漫地开启了闲聊:
“呼……打雪仗可真是太刺激了,我手都快冻僵了!”
姜禾一边哈着白气,一边转过头,那双依然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亮晶晶地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姐姐,你刚才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在雪地里玩呀?”
感知到陌生人突然靠近,伊芙琳那原本正在身后抚摸鳞片的手微微一滞,盘在腰间的尾巴下意识地紧绷收了回去。
面对姜禾那自来熟的炽热目光,伊芙琳的脊背微微挺直。
她骨子里对于这种毫无防备的人类搭讪总是抱有一丝本能的警惕,于是,她那藏在保洁服底下的黑色蝙蝠翅膀在衣服内十分轻微地扩展了半寸,这正是恶魔感到不安时所习惯性做出的微小防御动作。
伊芙琳并没有偏过头去与姜禾对视,只是目光依旧清冷地注视着院子里的飞雪,红唇微启,十分简短且疏离地回复了四个字:
“不感兴趣。”
对于这种近乎于给话题判死刑的冷遇,要是换做一般识趣的女孩,大概早就尴尬地找个借口离开了。
但姜禾的性格跳脱且大大咧咧,她的脸上连半点被冷淡对待的失落都没有出现。
相反,她爽朗地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顺势换了一个更具直接杀伤力的话题切入点。
“伊芙琳姐姐,你这个人真的是太帅气了!”
姜禾双手撑在长椅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不加一点掩饰地写满了迷妹般的赞叹。
“不管是你这一身充满了逼真细节的暗黑装束打扮,还是你这种高冷、不爱搭理人的酷酷性格,对我们来说简直酷毙了!”
诚然。伊芙琳这副与生俱来的高挑火辣魔鬼身材、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充满禁欲与冷艳气质的美艳脸庞,再配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搜查员高冷性格。
对于姜禾这种正处于青春期、追求特立独行与个性美的少女来说,这份吸引力简直可以说是拥有着降维打击般的恐怖杀伤力。
听到这直白到令人发指的连番夸赞,哪怕是冷血如伊芙琳,也感到了一丝微弱的不自然。
她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依旧是用那副冷淡的语调,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面对伊芙琳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姜禾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庞上,终于闪过了一丝短暂的失望神色。
这位聪明的少女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要是再这么像查户口一样漫无目的地闲着硬套近乎,眼前这位高冷的酷姐大概率很快就会彻底失去耐心,转身走人。
于是,姜禾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将大量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似乎是在努力平复着自己胸腔里那股因为紧张和冲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随后,她猛地转过身子,正对着站在门廊下的伊芙琳。
“伊芙琳姐姐!”
姜禾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那大眼睛里满是坦荡的直率。
“你这种风格,真的完完全全就是长在了我的理想型审美点上!那……那个,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试试看吗?”
看着对方那微微挑起的眉头,姜禾赶紧摆了摆手,语速飞快地给自己留足了退路补救道。
“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太冒昧、进展太快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加个绿泡泡联系方式,就随便聊聊天,从互相认识的普通朋友先慢慢开始做起,也可以的!”
随着这段如同惊雷般的青涩直球表白在门廊下炸开。
伊芙琳那条一直盘踞在腰间的紫黑爱心长尾巴,顿时犹如触电一般,“唰”的一下就不受控制地死死勒紧了她身下那张木质长椅的边缘木条,勒得木头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抗议声!
这位在深渊见识过无数狡诈和阴谋的魅魔。那双暗金色的神秘竖瞳在这一刻飞快地闪烁闪烁着。
她那掌握着多种位面语言、经过严谨法学常识训练的大脑,在疯狂地解析着对方话语里的词汇序列。
什么“理想型”?什么“交往试试看”?
这种充满青春期荷尔蒙跃动的话题,对于一个只懂工作和杀戮的前警卫搜查员来说,简直比去破译远古精灵的失传魔法阵还要让人感到严重的思维超载。
看着伊芙琳那陷入死机般的沉默,姜禾似乎以为对方没听懂现代年轻人的用词。
她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直接站起身来,十分郑重地对着伊芙琳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颊已经在这冰冷的天气里涨得通红,她干脆直接戳破了那层用于掩饰和试探的窗户纸,大声且清楚地解释道:
“就……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我想和你成为超越朋友的恋人关系,是想要在一起真真正正谈恋爱的那种喜欢的意思!”
这一下,伊芙琳算是彻底听懂了。
她那双充满不可思议的竖瞳猛地瞪圆了,甚至忍不住长长地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这位高傲的魅魔低下头,用十分不确定、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尾巴尖端,轻轻地指了指自己那高耸丰满的胸脯。
伊芙琳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结巴的裂痕,她带着荒诞不经的语气,向着这位人类少女进行着最为基础的生物生理常识普及:
“我……我现在这副躯体,可是女性。”
为了增加自己说法的说服力,伊芙琳甚至十分僵硬地抬起了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用手特意在那平滑的喉部比划了一下。
“你长眼睛看看仔细。我这里没有属于雄性生物那种凸起的喉结。”
随后,她的目光又非常直接地向下,在自己那即使穿着宽松保洁服也依旧无法遮掩的傲人、曼妙的曲线弧度上扫视了一眼补充道。
“而且,我不论在这个世界还是我来的地方,都拥有着最为显眼、最为确切无误的成熟女性生理特征。”
在伊芙琳那简单直接且直来直去的异族认知体系里,眼前这个人类少女之所以会突然跑过来对自己进行如此荒谬的求偶表白。
唯一的合理解释,就肯定是因为自己平时装扮太过清冷、气质过于英气,从而导致这位视力不太好的人类小丫头,将自己错当成了某个长相秀气美丽的人类绝世美男了。
看着伊芙琳这副如临大敌、就差把体检报告拍在脸上的解释模样。
姜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性别澄清而感到任何尴尬与退缩。
“我知道呀!”
姜禾眉眼弯弯,刚想要进一步十分大方地向对方去解释清楚自己那超越性别界限的广阔性癖喜好。“我知道姐姐你就是百分之百的女生。可问题是……我原本喜欢的,就正好也是像你这样酷酷的女生啊……”
然而,就在姜禾那句足以再次在伊芙琳三观地震的宣告即将说出口之际,这略显失控的一幕,被一场由于距离而产生的完美偷听给彻底打断了。
在大堂外侧,距离门廊台阶仅仅不到三米远的走廊拐角处。
因为看到了姜禾去找伊芙琳,担心那只魅魔又被姜禾的热情攻击弄的手足无措,打算来看看能不能来帮忙的萧。
他的脚步,像是一座石雕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萧那双向来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哪怕一丝干劲的空洞眸子,在听到从门廊外顺着冷风清晰无比地飘进耳朵里的“成为恋人”以及“我喜欢的也是女生”这种绝对劲爆的虎狼之词时。
那颗常年依靠药物维持着麻木运转的心脏,莫名的、非常不可抑制地停顿了一拍。
在经过了长达三秒钟犹如宕机般的沉默之后,萧那原本朝着门廊方向迈出的脚尖,犹如触电般十分僵硬地向回收转。
他顶着那张如同大病初愈般苍白到的面瘫病态脸颊,动作丝滑、机械地转过整个身子,头也不回地顺着来时的阴暗走廊路线原路撤退!
在转身离开的同时。这位见惯了催债恐吓、自认为心早就死了的破产旅馆老板,嘴唇微微蠕动着。
他用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人类伦理理解范畴灵异事件般的梦呓口吻,在空旷的走廊里错愕、不敢置信地低声喃喃自语着:
“少见……大冬天的,旅馆开出百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