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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虚的袁朗格外风情万种楚楚动人   心虚。 ...

  •   心虚。

      这个感觉他太陌生了——对其他事他永远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犯错,他甚至不确定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算不算“事件”。

      ??

      袁朗把宋听澜的水杯从展台上拿起来,杯壁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礼堂侧门,脸上的表情维持了大概三秒钟的镇定——三秒钟之后,他忽然把杯子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兜里摸到了那颗没拆的话梅糖。糖纸被他捏得哗啦一响,没拆开。他把糖塞回口袋,用同一只手抹了把脸。

      她把水杯放在展台上。她说了“建议保留此联系”。她用那种平直的声线把前女友的情绪波动值精确得像报天气,然后走了。全程没有摸裤缝,全程没有躲眼神,稳得如同反恐现场。她的稳让他心虚。他见过她摸裤缝、打断他的调侃、在宿舍门口攥紧衣角。那些都是她能反应的东西。今天她零反应。袁朗站在展台旁边把刚才的对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三分四十秒,全听见了。“年轻时最喜欢的那个姑娘”、“希望你好”、“八脚”、“我的人”——操,“我的人”这三个字他当着祁箐月的面说出口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她听进去之后他开始回忆自己当时的发音准不准、音量有没有高到能让她听见、后面有没有跟什么不该跟的补充说明。她不会把“你是好人”也当场归档了吧。他这辈子第一次希望她的听力别那么好——但她是宋听澜,她的听觉处理带宽比频谱仪还宽,他每个字的发音清晰度大概都被她完整收录了。

      他快步往礼堂外走,刚出侧门就撞见成才靠在走廊墙上等他。成才右臂吊着绷带,左肩抵着墙壁,下巴往下压了半寸——那个宋听澜从他身上学走的姿势此刻被他用来审视袁朗,效果是双倍的。袁朗低头对成才说伤好了再练左手狙击,成才抬头回了句宋听澜刚才说了右手受伤对狙击手职业生涯的影响概率。两人说完都沉默了片刻,然后成才临走前说了句队长这次的枪不好校。

      袁朗走出礼堂后门时,石丽海正瘸着腿在台阶上系鞋带。他抬头看见袁朗,鞋带也不系了站起来,表情诚恳到近乎残忍:“队长,刚才那位女干部跟你说话的时候。宋少校全程站在你后面。”袁朗说有这事。石丽海又问那个女干部是你前女友吧——她看你的眼神跟我妈看我爸似的。袁朗让他去跑圈,石丽海指了指自己的腿。袁朗说伤好了再跑,二百五说队长你这是公报私仇。袁朗已经走远了。

      他在修理所门口停下来。修理所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宋听澜坐在工作台前,右肩还绑着绷带,左手正在拆一台便携式频谱仪的外壳。她的动作依然精确,手指稳得像她不是在拆卸精密仪器而是在翻一本已经读过无数遍的说明书。许三多蹲在她旁边,把螺丝刀递过去。袁朗站在门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一种冲动——他想问她到底听见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问了她会如实回答,而那些如实的话里会有大量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听的技术分析。比如情绪波动值具体是多少,比如使用频率对比——他甚至怀疑她已经给祁箐月建了一个独立的行为模型。

      他转身去了食堂。炊事班老刘正在擦灶台,看见袁朗这么晚过来也毫不意外,随口说少校打了份粥回宿舍吃了。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上摊开值班日志没有写,翻开擦枪布开始擦枪——那把九二式握把已经发亮。齐桓推门进来把宋听澜的水杯放在桌上,说杯子落在修理所了,然后坐下来看着袁朗擦枪看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在心虚。”袁朗问他凭什么这么说。齐桓说你今晚擦了三遍枪、去了食堂转悠一圈、从礼堂到修理所绕了远路经过B区但没进去——只要碰上跟宋听澜有关的事你就会绕远路,现在也在绕。

      袁朗把枪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片刻后开口:“今天祁箐月问我还欠不欠她。我说欠。她问我她算什么,我说年轻时候最喜欢的姑娘。全程宋听澜站在我右后方角度盲区,她全听见了。”

      齐桓没说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我觉得我搞砸了。”

      齐桓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搁在值班台上,往外走了两步停住。“你没搞砸。你觉得搞砸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她听见那些话以后到底在想什么。但你不需要马上知道。她不是一道需要你解开的密码。”他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影从他脚下铺进来。用那种惯常的、老妈子语气

      袁朗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个空了的保温杯底座在台灯下印出一小圈水痕,忽然把擦枪布叠好放在一旁。然后拿起笔,在值班日志上写下一行字:“今日一切正常。中校擦枪三遍,擦完之后发现枪原本就是干净的。推测:擦枪是假,反复校准自己是真。”写完把笔搁回原位,靠在椅背上。窗外B区的灯光还亮着,她的窗帘还没拉上。

      ??

      养伤的日子,老A第三中队有点慢了下来。不是松懈,是袁朗亲自批的——成才右臂贯穿伤,石丽海小腿缝了针,宋听澜右肩软骨挫伤,他自己膝盖软骨损伤、锁骨上还有道弹片擦出来的深痕。其他人的训练指挥权交给齐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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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中队四个伤号

      宋听澜的伤需要制动,右肩至少一周不能负重。她仍旧每天六点十五分醒来,叠被子、洗漱、穿好作训服——只是穿作训服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将近一倍。右臂抬不起来,她只能先用左手把衣服套上,再用右手手指勉强够到拉链对上,再拉上。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穿衣耗时延长,可接受误差范围。”但她每天从B区17号出来的时间仍是准时的。她把自己的作息表往后调了几分钟,误差为零。

      早饭后她去修理所。右肩不能负重,不能长时间抬手焊电路,她就用左手操作频谱仪,右手搁在膝盖上,偶尔用指尖轻点几下触摸屏。成才吊着胳膊来修理所看过一次,本来想让她帮忙修自己狙击枪瞄准镜的防反光罩,结果发现她用左手操作频谱仪的速度比他两只手擦枪还快,于是把防反光罩放在她工作台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过了一会儿许三多也来了,蹲在她旁边替她举着设备线,一蹲就是一小时。宋听澜焊完一排电容后忽然说:“三多,你握线的位置往上移一些可以减少信号衰减。”许三多嗯了一声往上移了一点,在心里想这是听澜姐第二次夸他了。

      石丽海腿伤了不能带队跑障碍,就坐在器材室门口剪纱布叠绷带,叠完给卫生队送过去,送完回来再叠。吴哲从通讯车下来路过时发现他叠绷带的方向和宋听澜叠糖纸的方向完全一致——都是从左向右,边缘对齐,折缝朝内。吴哲在便签上记了一笔:“刻板行为存在低剂量社会性传染的可能。目前无害,暂不干预。”写完又划掉“社会性传染”,改成“文化适应”。

      这一切都很正常。但袁朗觉得不正常。

      他闲下来了。膝盖肿着,锁骨那道口子虽然愈合了但老赵说最好别出汗。训练值班有齐桓,他已经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转悠了好几天,盯着那第三块已经修好的地砖踢了不下几十次石子,踢完又蹲下来把石子摆回原位。齐桓从值班室窗口看见这一幕,在值班日志上写道:“中校今日踢石子若干次,无明确目的。”

      其实袁朗有目的。他的目的此刻正坐在修理所里,用左手操作频谱仪,右肩上的淤青从作训服领口边缘露出一小截,颜色已经从黑紫褪成了暗青,边缘泛着黄绿。他站在修理所门口,看着她低头看屏幕的侧脸,心里痒得像被砂纸磨。他想坐过去,想像以前那样用各种方式逗她说话、看她摸裤缝、等她用术语噎他。但现在他不敢了。不是怕她生气——她压根没生气,她的“生气”程序就没安装。他怕的是她那种“不接茬”的安静。以前她不接茬是因为她不懂,现在她不接茬是因为她在观察。观察他的行为模式,采集他的心率数据,分析他每一句话的语义结构。她在用一种让袁朗觉得自己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方式重新研究他。而她的研究从来不是能被吓退的,也不会被糖收买。她把他切成很多很多的碎片——他说的每一个字、他每一次歪头、他每一次呼吸的间隔、他耳廓在紧张时的颜色——然后逐片归类、存档、交叉索引,直到够她搭建出一个足以覆盖他全部行为特征的模型。他以前看她分析蓝军的跳频序列,觉得这份专注很性感。现在这份专注对准了他,他才知道被狙击枪瞄准解剖是什么感觉。

      早饭时他照例坐她对面。她正在把酸豆角一根一根排在粥碗边缘,间距均等,方向一致。以前他会在她排到一半时偷一根,她就会用米饭把空缺填平。现在她的右臂不便他不敢偷,只能低头老实扒自己的饭。他注意到她排完酸豆角之后用筷子把最边上一根轻轻推了一下,让间距从视觉上更精确。他看她推那根酸豆角时眼睛离屏幕最近,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跟着眨动,目光随着那块空缺挪移,筷尖在瓷碗边缘轻轻一磕——动作很小,像剔掉频谱图上最后一个噪声尖峰。她扣好碗沿抬眼看他,他赶紧把目光移开。过了一阵他看见她放下筷子,伸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左手。

      他忽然说“你右手不方便要不我喂你”,说完就恨不能把话塞回嗓子眼。

      然后她忽然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是看喉结,不是看纽扣。是看他的眉心。很短,零点几秒,没有超过在反恐任务中从制高点撤退下来时从她那里得到的那几秒。但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任务背景、没有任何技术交流、没有任何“你的流程图有误差”的前提下,主动看他最接近眼睛的地方。袁朗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怎、怎么了?”

      宋听澜把水杯放回原处,用左手推到他面前。“协助饮水需要肢体接触,目前没这个必要”她说完低头继续喝粥。

      袁朗盯着面前那杯水,端起来一气喝完了。齐桓从食堂门口走过,目睹这一幕,退出去,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搪瓷缸子放在值班台上,往缸子里加了点热水,又加了点凉水,端起来尝了一口。水温刚好。

      上午袁朗在修理所门口踢石子。成才靠在单杠上擦枪,右臂吊着绷带,左手擦枪的动作又慢又别扭,但他不肯让别人碰自己的狙击枪。他看见袁朗踢石子的频率越来越快,踢到第不知多少下时终于停下,转身朝修理所门口瘸着蹦跶两步又转身回来,蹲下去捡起那颗石子放在围墙上,然后又蹲下捡第二颗。

      成才把枪管放下,左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油,站起来走到修理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果然传来袁朗的声音,用一种成才从没听过的、介于心虚和讨好之间的音调:“听澜,你那个频谱仪是不是能测体温?我好像有点发烧——你帮我测一下。”

      成才闭上眼睛。他没进去,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修理所里安静了一阵,然后是宋听澜平直的声线:“频谱仪不能测体温。体温应该用水银温度计或红外额温计测量。卫生队有设备。”顿了顿,“你的耳廓颜色偏红,颧骨表皮血流量增加,这可能是体温升高,也可能是情绪波动导致的血管扩张。建议先去卫生队排除前者,再自行评估后者。”

      修理所里传来极轻的响动,然后是袁朗模糊的回应。成才睁开眼,看见石丽海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自己旁边,手里还拿着半卷没叠完的绷带。“队长是不是又被噎了?”

      成才心说牛逼腿上那么大个口子还能蹲着听壁角。

      午饭后宋听澜在修理所继续调设备。袁朗坐在门口台阶上剥糖,剥完一颗没吃又放回口袋。石丽海从器材室探头出来看见这个画面,心里突然很难过。不是心疼——是空落落的

      看着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下午袁朗发现吴哲在通讯车上用十六进制给她发邮件,两人隔着几米各自面对屏幕,键盘敲得飞快。他站在通讯车门口,发现自己听不懂、插不进。傍晚齐桓在值班室清点器材时袁朗推门进来,在齐桓面前站了好一阵才开口:“齐桓,我问你个问题。你说一个人如果觉得你变老了,是好还是不好。”齐桓放下笔看着他,缓缓端起搪瓷缸子。“队长,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知道‘觉得你老了’分很多种——有嫌弃,也有观察。就宋少校而言,她应该是观察。”袁朗走后齐桓在值班日志上写:“中校今日提问涉及个人外貌评价,为首次。提问对象为本指导员,但推测原目标另有其人。”

      第二天早饭,宋听澜的餐盘上没有酸豆角。成才第一个注意到。他吊着胳膊从她桌前路过,看见她在筷架上并列放了两只竹筷、一只瓷勺、半碗白粥和一份炒蛋——炒蛋没有葱花。显然炊事班单独给她开的小灶。但她没动筷子。

      袁朗也在看。他端着自己的饭盆,

      吴哲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他的碗说了句粥凉了。

      石丽海那个二百五罕见的使用了极具攻击性的语言艺术:“队长的心也凉了。”

      袁朗没理他们,低头喝了口凉粥。粥真是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心虚的袁朗格外风情万种楚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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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