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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信天翁6:袁朗×阿斯伯格述情障碍空军少校 袁朗:聊天 ...

  •   训练科目表上写的是“理论课”。

      宋听澜站在队列里,看到这个词的时候,没有产生任何疑问。老A的训练计划里偶尔会插入理论课——弹道学、通信协议、敌情研究。

      齐桓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念了五个人的名字。

      宋听澜是第三个被念到的。

      “点到名的,去C区模拟楼一楼会议室。其他人去靶场。”他把花名册合上,没有解释为什么是这五个人,也没有说明理论课的内容。

      宋听澜跟着另外四个人走到C区模拟楼一楼时,发现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桌椅,没有投影仪,没有讲义。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光调到最低一档,只够照亮桌面的范围。其余区域全部沉在阴影里。

      她站在门口,半秒判断出这个场景的类别——这不是理论课。

      她身后那四个人已经分别在走廊两侧站好了。他们的站姿很放松,但他们的位置封住了走廊的两个出口,一前一后。

      宋听澜没有回头,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袁朗坐在桌子后面那把椅子上。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帽子,面前放着一杯水和一个空文件夹。他的坐姿很放松,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胳膊肘搭在扶手上。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审讯,像是一个在等人的公务员。

      宋听澜在桌子前面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等他开口说“坐”——她自己坐的。

      袁朗看着她主动坐下,盯着她的眼睛。他没有说话。

      沉默开始了。审讯中的沉默不是空白——它是一种主动施压的工具。大多数人在沉默中会感到不安,会用语言来填补空白,会不自觉地泄露信息。

      宋听澜没有开口。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坐姿和她站在队列里时一样板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沉默不会让她感到不安。对她来说,沉默不是工具,只是一个状态。

      她利用这段时间在观察:台灯的型号、光照角度、阴影覆盖范围。那杯水的水位线——杯口以下大约两厘米,水面没有气泡,杯壁没有水渍,说明这杯水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不是临时准备的。袁朗的呼吸频率——比他在室外训练时浅了一些,不是紧张,是他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输出,他在进入工作状态。

      这是一次有准备的、经过设计的审讯。他提前到场,布置了环境,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袁朗让她等了很久,才开口:

      “你猜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语调起伏。他在等她给一个答案,然后他可以顺着她的答案往下拆。

      “评估。”宋听澜说,“你在评估我是否适合留在老A。”

      袁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换了一个坐姿,把左腿搭到右腿上,然后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你适合吗?”

      “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回答。”

      “我在问你。”

      “我目前的训练数据表明,我在CQB、渗透、格斗和射击科目上的表现均在基准线以上。我的适应速度符合你的预期。我没有出现任何需要被淘汰的行为。”

      袁朗听完她的回答,他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和你说话像在读一份报告。”

      宋听澜没有回答,她不需要回答,这是一句评价,不是问题。

      但袁朗没有停下来。他顺着这句话往下走,语气还是那种随意的、像是在聊天的调子:“你说话时从来不看人的眼睛?”

      “我知道。”

      “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理解这个吗?”

      “我无法控制别人的理解方式。”

      “你在意?”

      “我不在意。”

      袁朗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变化,但整个房间的气压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发生了变化。他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在老A会有问题。不是因为你的方式不对,是因为这里的人不习惯这种方式。你到一个不习惯你说话方式的环境里,你要么改变自己,要么让别人改变。你选哪个?”

      “我不需要改变我的说话方式。我只需要确保我的输出信息被正确接收。如果接收方存在解码困难,我可以调整信息格式,但不需要调整信息内容。”

      “你要怎么调整信息格式?”

      “我在学习。”

      袁朗靠回椅背。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换了一个话题——一个看起来完全不相关的话题,像是闲聊。

      “你之前在学校里,成绩应该很好吧?”

      “是。”

      “一直是第一?”

      “是。”

      “你喜欢当第一吗?”

      “第一不是目的,是对系统运行结果的测量。”

      袁朗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她的话。然后他顺着这个话题,很自然地往下接了一句:“你遇到过明明做好了全部准备,但结果不是你预期的情况吗?”

      “遇到过。”

      “你要怎么办?”

      “分析原因,调整策略,重新执行。”

      “分析不出原因呢?”

      “那就收集更多数据。”

      袁朗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问了一个和前面所有问题都看起来不在同一个方向上的问题:“你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宋听澜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划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现这个动作。

      “记不清了。”

      “是记不清了,还是不想说?”

      “记不清了。”

      他把这个问题放下了,他换了一个方向,回到了他在这场对话中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你在CQB、渗透、格斗、射击科目上的表现都在基准线以上。但你没有提你的体能——”

      “我的体能排名在第二十名左右。”

      “这个排名在实战中意味着什么?”

      “第二十名的体能意味着我无法在长时间高强度作战中持续输出。但我可以通过能量分配策略来弥补——在不需要爆发输出的阶段降低能耗,在需要输出的阶段集中释放。”

      袁朗没有评价她的策略:“你进这个房间时,注意到门口那两个人站的位置”

      “注意到了”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控制我的行动范围,防止我离开。”

      “那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办法控制你?”

      “有。他们可以在物理上阻止我离开。但我不需要离开——我选择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我不会提前离开。”

      袁朗看着她然后说:“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单独叫你过来吗?”

      “因为你需要确认我对你的权威的态度。”

      袁朗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出现一个没有完全控制住的反应——他的手指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停住了,像是一个人在听到一个出乎意料的精准答案时本能的停顿。

      他今天的核心目的就是这个——测试她对他权威的态度。这个新队员会不会服从他的指挥?会不会在他和她的判断发生冲突时选择执行他的指令?会不会在他需要她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时拒绝执行?她直接说出了这个核心问题。没有绕弯子,没有试探,没有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袁朗靠在椅背上开口时,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重新回答我”

      “回答了。我走进这个房间,坐在你对面,回答你的问题,没有提前离开——这些行为本身已经回答了。”

      “你认为你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这需要你来判断。我提供行为数据,你做出评估。”

      袁朗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离笑不远。他换了一种声音,语速加快了,语调也变了,像是审讯才真正开始。

      “你选择走进这个房间时,就已经决定了不会提前离开。那你走进这个房间之后,你做的每一个选择,是你在做选择,还是你在执行你进门之前预设好的程序?”

      “我做选择。”

      “怎么区分哪些是你的选择,哪些是你的程序在替你运行?”

      “我的选择是:我决定进入这个房间。我决定坐在椅子上,我决定回答你的问题,我决定不提前离开。这些是选择。其余的——我的回答、我的身体姿态、我的注意分配——是程序。”

      “你的程序是你自己编辑的还是天生的?”

      “是我编辑的。”

      “你确定?”

      宋听澜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划了一下。

      袁朗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他继续往下压,声音平稳,像一把刀在同一个切口上反复用力:“你的回答格式是程序。你的程序也会出问题,你的‘不便透露’和你的‘记不清了’,在至今为止的对话里出现了很多次。你每次用这些回答的时候,是因为你真的不能说、真的记不清,还是因为你的程序告诉你在那个问题上应该用那个回答?”

      “我每次用‘不便透露’和‘记不清了’的时候,都是基于我的判断。”

      “那你判断的标准是什么?”

      “信息是否可以被共享。”

      袁朗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住了,他没有移开。他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上一次在训练中感到害怕是什么时候?”

      “没有。”

      “从来没有?”

      “害怕是需要认知评估的。我在训练中不会评估威胁等级,我只评估任务目标。”

      袁朗没有评价她的回答。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这个特点——是优势,还是缺陷?”

      “在需要快速决策的场景中,它是优势。在需要评估潜在风险的场景中,它是缺陷。”

      “这个缺陷可能会害死你的队友”

      宋听澜的回答没有延迟:“所以我需要和具备风险意识的人搭档。在评估潜在风险的场景中,由他们提供风险评估信号,我来做决策。”

      袁朗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你不需要改变你的说话方式,你只需要调整信息格式。但你在做一件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事情?”

      “…”

      “你在观察我。”

      宋听澜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

      不是缓慢地、有控制地站起来——是突然地,椅子往后滑了半米,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越过了桌面的中线,他的脸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台灯的光在他身后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把她的整个视野都盖住了。

      她能看见他脸上的每一条纹理。他的眼睛在这个距离上非常亮——专注且兴奋的亮。

      宋听澜的后背贴在椅背上。她抬头看着他——在这个距离上,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落在他的眼角,然后迅速下移了两厘米,落在鼻翼两侧和嘴角。

      她在读他。

      她在读一个距离她不到一臂的人的全部微表情。

      袁朗看见了她的目光移动。她的目光不是被动的——不是被他的突然靠近吓到之后的慌乱扫视。她的目光是有目的的、有路径的、有优先级的。她先看眼睛——判断情绪强度,再看鼻翼——判断呼吸变化,再看嘴角——判断真实意图。

      她在做和他一样的事。

      她在侧写他。

      袁朗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你在观察我的呼吸频率、我的坐姿、我的水杯、我的手指动作。你在用你观察到的信息来建立对我的预测模型。你刚才回答我的那些问题,有一部分是你根据你的预测模型调整过的——不是你的程序在替你回答,是你自己调整过的。”

      他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等她确认。

      “你猜对了。”宋听澜说。

      袁朗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他的反应不是微笑,不是点头——他的坐回去了。交叉的双手放到了桌面上。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但他的状态从“放松的审讯者”切换到了“专注的对话者”。他不再靠在椅背上审视她,他在向前倾,他在进入她的频率。

      “那你现在,对我的预测模型——准确率有多少?”

      “百分之六十三。”

      袁朗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挫败,是一个人在追踪一个猎物,发现它比他预想的跑得更快时的那种反应。

      “你一直在算这个?”

      “是。”

      “你的注意力分配是——多少比例在回答我的问题,多少比例在更新你的模型?”

      “回答问题占百分之四十,模型更新占百分之三十,环境监控占百分之二十,自我监控占百分之十。”

      袁朗听完她的回答气笑了,他低下头用手指刮了一下眉心,抬起头来看着她。袁朗在一场他以为会轻松取胜的游戏中,突然发现对手比他想象中强得多。

      “你用了百分之四十的注意力来回答我的问题,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在干别的——你在监控我、监控环境、监控你自己。你坐在我对面,用不到一半的注意力就把我所有的工具都挡了回来。”

      宋听澜没有回答。

      袁朗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住,他说:“有一件你控制不了的事”

      “我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划动——是一个无意识校正秩序的动作。”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它已经不再是一个无意识动作了。”

      袁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她的右手食指安静地贴在裤缝上,没有划动。从她意识到这个动作的那一刻起,到她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她没有再划动过一次。

      他的表情里有一种她已经通过了某个他设置的关卡之后的、重新审视她的情绪。

      然后他说:“你把我今天所有的工具都认出来了,你把它们分类、归档、找到了应对方案”

      “沉默施压、信息钓鱼、共情诱导、连续追问、生理指标监控。我用在别人身上,刚入队的士兵很少有能做到像你这么平静。你真的不在意,还顺便把我的模型建到了百分之六十三”

      宋听澜没有回答。

      袁朗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阳光从外面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开了一道光带。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说:“你建立了一个对我预测模型——准确率百分之六十三。”

      “是。”

      “那我来给你一个数据点,帮你提高你的准确率。”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很清楚。

      “你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展示的能力——不是二处教的,也不是在军校学的。你有一套自己的东西。我不需要知道你是从哪来的这套东西,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你这套东西,在老A用得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的课题你通过了。”

      不是“今天的理论课上完了”是他明确地告诉她——她通过了。她识别出了他的全部策略,展示了他的策略会对她无效,他确认了眼前这名阿斯伯格患者在压力下的表现,然后告诉她——通过了。

      她站起来。

      “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走了。”

      宋听澜转身往门口走去。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袁朗在身后说了一句话:“你今天的模型更新到了百分之六十三。下次我们聊天时——让我看到你的模型更新到百分之七十。”

      宋听她走出会议室,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阳光里。她的右手食指贴在裤缝上,没有划动。

      袁朗看着她走出走廊。他没有立刻离开房间,他站在那道光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她坐过的那把椅子已经推回原位了。

      他把那杯没喝完的水端起来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拿起文件夹,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出C区模拟楼的时候,看到远处的狙击训练场上,有一个人影站在狙击台上,手里端着一支训练用的狙击步枪,没有开枪。她在测风。

      袁朗站在模拟楼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烟叼回嘴角,往办公室走去。他走得不快,但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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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