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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不忘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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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带到我昨天发现的广场。
此刻,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几个街头艺人散在广场各处,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演奏里——白胡子老人拉着一架手风琴,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吹萨克斯风,右侧的年轻女孩正在调试非洲鼓。音乐风格各异,看似各弹各的,却有种奇异的和谐,形成一种自由休闲的背景音。
“你要不要……也试试看?就在这里,弹一小段。”我指了指他的吉他。
他困惑地看着我,在我的坚持下,他似乎不太情愿地取出了吉他,坐在附近一块干净的石阶上。然后,手指开始拨动了琴弦。
这清澈如泉水般的吉他旋律,像一道独特的溪流,汇入广场原本自由混杂的“音乐河”,或许这段旋律在这片土地第一次响起,立刻引起了对面那几位街头艺人的注意。
拉手风琴的老人稍稍停顿,侧耳倾听,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吹萨克斯风的中年男人也暂时停下了演奏,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打非洲鼓的女孩更是眼睛一亮,手下鼓点的节奏不自觉地调整,开始试探性地与他的吉他旋律呼应。
他明显捕捉到了这种变化,抬起头看着他们,手却没停下。几分钟后,老人拎着手风琴,笑眯眯地率先走了过来,用浓重口音的英语夹杂着德语单词打招呼,并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琴。
茂听懂了。
他手下旋律随之一转,变成了更富节奏感、适合手风琴加入的调子。老人眼睛一亮,立刻拉开风箱,悠扬欢快的琴声无缝切入。萨克斯风手和鼓手女孩也按捺不住,相继加入。
没有事先排练,没有任何言语约定,四种截然不同的乐器,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柏林广场上,开始了一场纯粹即兴的默契对话。音乐时而轻快跳跃,时而深沉悠扬,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驻足。有人轻轻跟着摇摆,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还有人往打开的琴盒里放下零钱。
茂的神情一开始还比较专注于演奏,身体稍微紧绷,但他很快发现,不管他的音乐怎么变化,其他人都能迅速接住,他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使坏——故意抛出一段刁钻的新旋律,看对方如何接招。
对方显然也乐在其中,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在即兴的框架里抛出新花样,又都凭着敏锐的耳朵和包容的默契,精准地接住每一个变化,再将它推向更美妙的篇章。
这是一场音乐之间的沟通,无需言语。
茂彻底乐在其中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纯粹享受音乐的快乐,嘴角不自觉的翘起,眼角眉梢全是少年般的得意。时而闭上眼,完全沉浸于聆听,指尖跟随鼓点与萨克斯风的即兴华彩做出精妙绝伦的应对;时而又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某个“对手”,手下旋律陡然一变,带着狡黠的挑战意味。
那个打非洲鼓的女孩似乎尤其与他“较上了劲”,鼓点越发繁复花哨,茂的吉他回应也愈发凌厉敏捷,两人之间的音乐对话火花四溅,引得周围观众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
我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之前那些迷茫、压力,在刚才那场纯粹的音乐对话里,好像都被蒸发掉了。
他终于……回来了。
最终,在一段所有人共同推向的、辉煌而和谐的即兴高潮后,音乐如同约好一般,同时在一个饱满的和弦上戛然而止。余音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和口哨声从四周响起,比之前热烈了数倍。几位街头艺人互相看了看,都大笑起来,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肩膀或后背,虽然语言不通,但眼神里全是彼此的欣赏。
茂也笑着,额头挂着汗珠,胸膛微微起伏,他看向我,眼里盛满了刚刚那场纯粹音乐交锋带来的兴奋和满足。
“感觉怎么样?”我微笑着看着他。
他平复好呼吸,深深看着我:“让你担心了那么久……”
他伸出手,指腹蹭了蹭我湿润的眼角,“以后,不会了。”
我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在广场上与他紧紧相拥。
当晚的音乐节,我拿着他预留的工作人员通行证,走到舞台侧方,混入一片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记者和业内人士之中。当舞台灯光亮起,那个熟悉身影出现时,周围响起了各种语言的议论和期待的低语。
他站在麦克风前,眼里的光芒耀眼而坚定,那股桀骜不驯的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用中文,清晰地说了一句:“这首歌,给一个人。”
随即,音乐轰然响起。是那首最低谷时期的《锈》,却用了全新的编曲和歌词,如今已蜕变成充满力量与救赎的史诗。
他的声音穿透巨大的空间,精准而充满情感,每一句都在讲述着我们共同走过的路。
一曲终了,掌声与欢呼如雷动。他站在异国他乡的舞台中央,汗水淋漓,目光穿越炫目的灯光和人海,看向了我。
此刻,我再次按耐不住内心的感动,泪流满面。
晚上回到酒店,睡前,他在床上紧紧抱着我。
“……有时候,会忘记。”
他低声说,“……在录音棚里反复纠结一个音符,在舞台上计算每一个走位和眼神,在合同里斟酌每一个条款的时候……会忘记,最开始,只是因为这样弹着、唱着,就很开心。”
他抵着我的额头,捧着我的脸。
“……谢谢你。”他说,“……带我去广场,让我想起来。”
“不用感谢我……”我有点哽咽,“那是因为你……还没彻底放弃自己……”
他似乎被触动到了,僵了一瞬,随即猛地低头吻住我,缠绵,深入。
一吻结束,他贴着我的唇,轻声说: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音乐节过后,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我们在柏林到处开心的逛着,享受着难得的轻松。
路遇一家饰品店,我看上了橱窗里的一对星月小吊坠。
“我要这个小月亮,你要这个小星星。”我兴奋的安排着,“我记得你不是有一条红手绳吗?把这个挂上去吧!”
“红手绳?”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不好意思的提起当年佳缘网里面照片的事。
“噢……”他也略显尴尬,“学生时代觉得好看,就一直戴着……后来断了了,也不见了……”
我灵机一动,问店员要了两条红色粗线,当场编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他看着我手指翻飞的动作,似乎有一瞬的出神。
“不记得了。”我打好最后一个结,把编织完成的手绳递给他,“要吗?”
他看着这条手绳,表情似乎在怀念什么,随后伸出手,示意我帮他戴上。
我顺势把星星吊坠穿上,随后在他手腕系好。
他看着剩下的那枚月亮吊坠,在店里寻了一条铂金细项链,跟吊坠组合好后,帮我戴上。
随即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