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无形的压力 ...
-
“嗒”的一声，门锁解开。
门被推开。我在沙发上回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低头解着衬衫袖扣，习惯性的朝客厅走来，带着一些酒气。
随后他抬起了头。
他的轮廓僵在那里，死死看着我，解扣的动作也停住了，时间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后，他几乎是踉跄着向我冲来，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头看着我，满眼惊喜：
“……辉月？”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想要触碰我的脸，“真的是你……”
我看着他下巴冒出的胡茬，和他憔悴的脸，一阵心痛：“……瘦了。”
这时，一阵轻微的香水味飘进我鼻子里。
我呼吸一滞。
心像被刀狠狠割开，仿佛一下午那些胡思乱想，全都被这一缕气味证实了。
“茂。”
我咽了咽，压下翻涌的痛楚，认真而郑重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握住我的手，继续看着我，等待我往下说。
“如果有一天……不管什么原因都好，你想要……离开我了……”
他瞳孔骤然放大。
我继续说，声音紧绷：“可以不用解释……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好……不要骗我……”
眼角慢慢渗出泪水，“我会……祝福你的。”
他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
下一秒，他向我伸出手，用力的抱着，全身传来无法抑制地颤抖，声音慌张得不像样：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些都是假的！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是你……你想离开了对吗？”
他在我耳边哽咽，声音越来越破碎，“辉月……现在这一切……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压力好大……好大……”他止不住地哭泣，泪水沾湿了我的衣服，“如果你还要离开我……我……就要撑不住了……”
我泪流满面，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我没有好好去了解，却还在这胡思乱想…
“对不起……我只是怕……现在的我，配不上你了……”我心疼的抱着他。
“……别说这种话。”他抽泣道，把脸埋进我颈窝，“……一直都是我……配不上你。”
我们互相情绪稳定一些后，他告诉我他这段时间的困惑。
“很累。”他眼神有些空洞，“不想再……继续了……”
“以前，明明期待着这样的日子。”
“现在有了，反而不开心了。”
“如果我们之间再出什么问题……”他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我会……崩溃的……”
我终于理解了他的压力所在。
现在的他，顶着“M”的名号，带着所有人的期许，被推着向前走。
创作自由是名义上的，但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音乐邀约。
那些邀约看似全权交给他，实际上主题、方向、甚至情绪基调，都被框在一个又一个“命题作文”里。
他表达的，是甲方想要的，而不是他自己。
他后来才告诉我，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拼，有一部分原因，是林薇那次挑衅。他想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到我们。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超过了他的阈值，他顶不住了。
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的陪着他，任由他抱着，从我身上一点点汲取支撑。
我不想劝他真的放弃，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热爱音乐。
只是……
他现在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我要想办法，让他重拾快乐……
这几天，茂肉眼可见地萎靡不振，连小狼都专门打电话跟我聊起这事。
“感觉他最近干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小狼语气里透着担忧，“你那边有什么头绪吗？”
“会不会是绯闻的事？”我有些不安。
“那事儿我们已经查实了，是对家女艺人故意蹭的热度。”小狼顿了顿，“我们冷处理后，她转目标了。粉丝那边也扒清楚了来龙去脉，目前影响不大。”小狼顿了顿，“不过，据说那家公司，跟林薇那边有点关联。”
“林薇……”我思考了一下，跟小狼说了关于林薇上次的事件给茂造成的心理压力。
“怪不得。”小狼叹了口气，“一专之后，他节奏有点过快了，虽然忙起来是好事，但那时候的状态，确实已经不太像他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恳求道，“能不能让他放个短假？我跟他调整调整……不会太长时间的！”
“没事，长一点也行。”小狼的语气异常坚决，“他现在这个状态，还不如别出镜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下个月有个柏林「前沿之声」音乐节，他受邀参加新手单元。这个机会……最好能去，毕竟是个国际舞台，对他未来帮助很大。”
“好，我一定会努力让他找回状态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很清楚。
此刻，我也有了我的战场。
之后，他接受了休假安排。
这期间，只要我没课，就拉着他去晨跑、游泳、骑行；或者去游乐场疯玩，去人少的公园给鸟儿喂食；有时也宅在家里，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电影，甚至研究食谱自己做饭。
他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黑眼圈不再，气色越来越好。
唯独在音乐这一方面，毫无进展。他似乎还陷在迷茫里。
“暗涌”那边，我问他想不想再去唱一次，他摇摇头。想拉他去听别人的演唱会，他也兴致缺缺。甚至在家放他之前的歌，他都会默默的把声音调小。
偶尔他拿起吉他试着拨弄了几下，又放下了。似乎已提不起兴趣。
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钢琴前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我试着跟他提起柏林音乐节的事。他听了，并没太大反应。
但时间不多了。
他开始按原计划进行那些要登台的曲目的练习。
音乐已经是身体的本能，技术一如既往的稳定。但在他的歌声和他的琴声里，再也听不出当初的热情，像一台失去了灵魂的播放机，精准，却毫无温度。
音乐节越来越近了，我们要启程前往柏林了。
我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提前办好了签证，跟他一同前往。
小狼也跟我们一起去，毕竟他也担心茂的状态。落地并在酒店安顿好之后，小狼专门找我私下聊：
“现在怎么样？后天晚上就要上台了。”
“如果只是完成曲目，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皱眉回答。
“行吧，”小狼叹了口气，“首先保证能完成就好。”
次日，趁茂跟主办方在排练的时候，我独自去附近逛了逛。
这里的建筑充满着艺术感，我一边走一边欣赏着，不自觉的入迷了。待我回过神来，已经逛到了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个小小的喷泉，周围散落着长椅和露天咖啡座。
我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不知不觉被“那个”吸引了，灵魂和心灵像是得到了洗涤。我做出了决定，明天一定要带他来看看。
演出当天，一大早我就把他叫醒了。
“跟我去个地方！”我满眼兴奋。
“去哪？”他揉揉眼睛。
“跟我来就知道了！”
收拾完毕准备出门时，我顺手拿起了他的吉他包。
“带这个干什么？”他疑惑。
“带嘛！先带着嘛！”
他拗不过我，背起吉他包，跟我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