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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坦白局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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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敏之从她家床上醒来，人还没彻底清醒就嚷着又要去横店拍戏。
宋淮雨宠着她，给她做了份云镇风味的早餐。
临出门一脚，敏之伸手挡住，像大学时那样跟淮雨苦口婆心交代：“我最近要进组拍戏，大概三个月都不在南城，你照顾好自己哦。”
宋淮雨没忍住笑，怎么她们像许久不见的小夫妻一般难舍难分。
“可不吗，可惜我们都是绝望的直女，不然咱俩凑合过一辈子也挺好。”敏之调皮地眨眨眼，关门走了。
送走敏之，宋淮雨由内而外地感到放松。
好朋友果然是充电器。
送走敏之她带着收集好的所有资料和数据去研究所跟所里的负责人开会讨论了《关于研究血管畸形等罕见病的创新药项目方案》的可行性，毫无疑问她的方案被否决了。
朱教授：“淮雨，你的初衷很好，各种数据和方案也做得很详尽，但目前血管畸形的治疗还是主要以开放手术治疗、腔内介入治疗为主，药物治疗终究只是辅助手段。
“像早期的普萘洛尔，近几年发现的雷帕霉素，对有些血管瘤、血管畸形，效果还是比较好的。并不是没有药物可用，只是药物治疗终究不是主要手段，不值得我们花费这么高的时间和成本去做。
“极有可能这是一件砸进水里没有一点声响的项目。我们讨论后决定暂时放弃跟进《关于研究血管畸形等罕见病的创新药项目方案》。
“你也知道一款新药的研发耗费时间平均耗时超十几年 ，还不一定有结果，而我们也没有高达十几亿美元的预算。”
“朱教授，我理解您的担心和顾虑，可是您也看到了我带回来的这批数据，严重复杂的动静脉血管畸形根本没办法依靠手术切除来根治，很多个病例显示患者做完切除手术后，再复发，复发再切，再复发，已经形成一个非常严重的恶性循环。
“就说现在很流行的腔内介入治疗，微创治疗，包括弹簧圈的栓塞，无水乙型的栓塞，泡沫或者液体硬化剂的栓塞，效果比较好一些但终归不能根治，而且价格高昂，一个弹簧圈的栓塞就高达十万，很多患者根本承担不起。
“我想先申请立项，我会尽全力去准备申请补贴的资料，以及去跟生物制药公司洽谈合作。
“脉管畸形的相关药物研究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潜力。希望朱教授能再考虑考虑。”
她说得这样认真，朱教授还是摇了摇头，他理解这个病症的复杂和患者背后的艰辛，可这么大的一笔研发资金从何而来？
谁能承担如此高昂的成本？
最终讨论无果，宋淮雨没再说话，在实验室待了一整个下午，对生物药物分子进行提纯。
直到晚上才出来透了透气。
一出来便被同事告知有人找。
走到会客厅，便看到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背对着她，正在看研究所的介绍。
男人似是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
两人四目相对。
南城离苏市怎么说也有100公里，他竟然知道她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朱教授谈点事情。”周凛注意到她脸上诧异的神情，眼角带笑，“宋教授，可否有空赏脸一起吃顿晚饭？”
宋淮雨还在为方案的事情愁得没心情吃，正要拒绝，又听他说：“关于你父亲的一些事，还有一些误会没跟你说……”
宋淮雨：“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换件衣服，正好我下班了。”说完就推开门往楼上走。
刚刚他来便隔着好远一段距离看到她穿着白大褂在聚精会神地跟助理交代什么。
眼前的人儿已经推开门走远，可他的视线还没从她身上移开。
宋淮雨换好衣服，跟他一起走出研究所大门。
“想吃什么？”他问。
“我还不饿，如果你也不饿的话，可以回南城再吃。”她裹紧棕色大衣，淡淡道。
周凛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两三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要给她披着。
她伸手一挡：“不用……”
他却不为所动，强硬地给她披上了。
宋淮雨无奈地抬头看了下天。
“那我们就回南城再吃。”考虑到她冷，他急忙往他的车走，并绕过去打开了副驾驶门。
没想到，宋淮雨却没过来，而是走到了她自己的车旁。
“我们各自开车回去吧。”她亮出车钥匙。
“你每天都开车往返？”
“嗯。”她点头，随即上车，启动了引擎。
周凛愣在原地，看了眼副驾驶上为她准备好的礼物，一抹苦笑浮上嘴角。
他的宋淮雨真的变了很多啊，她不需要他了。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宋淮雨从后视镜看到他在后面稳稳地跟着，嘴角的梨涡浅浅浮现。
到南城时，已经七点。
周凛带宋淮雨去了一家隆铭和牛餐厅。
包厢很安静，餐厅老板亲自来迎接，对周凛很是尊敬。
“周总，好久没来了吧？”
周凛嗯声点头。
他转身柔声对宋淮雨道：“这家和牛还不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宋淮雨表示，她都行。
服务员来来回回进包间给他们上菜倒酒，她便也就安安静静吃喝，只是吃得乏味。
没什么兴致说话。
周凛感受到她的兴致缺缺，她一向是不喜欢有外人在旁边服务着吃饭的，太无趣了，不自在。
他叫停服务员，道：“先不用进来了，有需要会叫你们。”
服务员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他将衬衫三两下卷起来，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随后站起来，亲自给她倒酒夹菜。
只剩两个人的包厢更加安静，他的气息也一直充斥在她周围。
她受不了他这么细心周到的服务，握住他的手腕，叫停。
“周先生，跟我讲讲我父亲的事情吧，讲完，这场饭局也就结束了。”
她居然用“周先生”这么生疏的称呼叫他，他的视线也停留在手腕处那只纤纤玉手上。
意识到他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缩回手。
两人各自退回原位。
“十六年前江心集团的那场食品安全事故，从头到尾是一场不当竞争和恶意收购、官商勾结的结果。”他说。
宋淮雨停下用餐，抬头看他，示意继续说下去。
“六年前，我同意跟姜氏集团联姻后，打进了姜氏集团内部，想看看姜恩泽到底在隐瞒什么。江心集团的食品厂和餐厅在同年被传出食品安全隐患，实则是姜氏集团恶意指派了人到店里消费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泻药和其他东西，试图营造是店里的食品出了问题，再加上他们刻意闹出动静，顺理成章报警，导致江心食品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
“那个年代取证困难，找不到他们诬陷的证据，食品厂负责生产加工的两名员工也被收买，替换了劣质原料。江心食品陷入食品安全舆论风波后，食品检测部门的结果是不达标。江心集团上市末期融资失败……”
宋淮雨听得有些发抖，她爸爸与姜氏集团无冤无仇，为何会有这样的下场？
他要怎样告诉她，当年的那场车祸。
那是一场连他都不忍面对的惨状，那对她太残忍了。
当年宋淮雨被好心人救出后，路人还来不及救宋望江，车子就燃了起来，火势太大……最后只领到宋望江的部分骨骼。
“至于车祸，我们查到跟随了宋叔叔六年的司机——何叔在一周前收到了一笔100万元的汇款……”
不言而喻，她的爸爸也死于谋杀。
100万就买了他爸爸的命，宋淮雨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振邦前期也想过跟姜氏一起收购，但觉得实在冒险且不再参与后续的所有事情，放弃了，但知情不报，包庇罪犯也有很大过失。
“所以，小雨你恨我是应该的。”
他颓然地看着沉默的宋淮雨，心里一阵酸楚。
宋淮雨将眼前的红酒一饮而尽，豆大的泪珠啪嗒的掉了下来。
她双手覆住脸，耳朵一阵轰轰响。
“所以，你当年联姻是为了帮我？”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所有，小雨，我不想骗你。周氏集团在当时也面临资金链断裂的情况，急需一笔资金回笼。周振邦用母亲的生命安危……胁迫我和姜氏联姻。”
说到这他停顿了会儿，克制住发颤的声音才继续道，“答应和他们联姻，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唯一解法，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
宋淮雨安静地听完，良久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周凛心痛地看着小雨，她也在惋惜他们的感情吗？
宋淮雨接着又喝了一口酒，嘴角的冷笑慢慢变成苦笑。
所以就是这两个人害得她家破人亡，是吗？
“姜恩泽最后的结局是？”这个她早知道了，但她还是想再听他亲口说一遍。
“姜氏集团法人姜恩泽违反不正当竞争法，恶意收购，受贿，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江心集团金额xxx；一审犯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死缓，二审，缓期一年后，死刑立即执行。”
“周氏集团法人周振邦，系同罪，但情节较轻，且提供了关键证据……有期徒刑两年。”
她一边喝一边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爸爸，你听到了吗？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为我爸爸翻案，很不容易吧。”她喝醉了酒，脸红红，眼睛也红红的。
周凛没说话，看着摇摇欲坠的她，只想将她抱进怀里。
大彻大悲之后，心里是一阵恶心想吐。
她摆摆手，独自进了卫生间，呕吐完，洗完脸。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神情是那样的凄楚。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大仇得报了啊宋淮雨，你应该笑，为什么还这么难过呢。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抹笑，可那笑竟比哭还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