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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狗娘养的贱娃娃（二） 她牵起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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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牵起娃娃的小手放在了狗娘的身上。
“娃娃，记住了。”
她说。
“这叫‘娘’”
狗娘用头蹭了蹭翠花婶子的手掌心，把尾巴放回娃娃手里，叼起地上的大饼，头也不回的带着瞎娃娃走了。
夜晚，狗娘带着娃娃回到了破庙，它找了个角落卧下，娃娃爬到它怀里，它把自己的头抵在娃娃身上，尾巴盖住娃娃和大饼，娃娃和狗娘就这样睡着了。
突然，破庙外传来了脚步声，狗娘的耳朵一抖，抬起了头，眼睛在月光照耀下的破庙里泛着幽黄的光。
它猛地跳了起来，叼住还躺在地上睡觉的娃娃的后衣领子，半拖半拽的拖到了只剩半截的神像后面。
如何它又跳了出去，想去叼地上剩余的那块大饼子。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董老三拿着一根粗长的棍子一脚踹开了破庙的烂木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破庙里闪着光的狗眼，怒气蹭蹭蹭的往上涨，他低声怒骂着，拎着棍子就朝着狗娘走了过来，一棍子就朝狗娘抡了过去。
狗娘唰的一下跳开，朝董三无声的龇着牙，尖锐的尖牙在月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天杀的死瘟狗，还敢躲？！看老子不把你跟那个破娃娃一起弄死！！！”
说罢，董三又一棍子挥出。
“砰”的一声打到了狗娘的后腿。
狗娘低声呜咽一声，一瘸一拐的朝破庙的门外跑去。
动物的本能让它想要赶紧逃跑，远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而被狗娘拖拽到残破神像后的瞎娃娃听到了声音，虽然他听不懂，但是他感觉那不是什么好的声音。
他本能的想要找到狗娘，寻求狗娘的安慰，
于是，他不知不觉爬出了那半截神像的庇护，董老三看到了那在地上摸索的瞎眼娃娃，他狞笑着走上前去。
“好哇，你个贱命娃子，命可真大，害的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老子这就弄死你！！！”
他举起手中小臂粗的木棍，就要一棍朝娃娃的脑袋砸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剧痛从董老三的腿上传来，疼的他手中的棍子一偏，只砸断了娃娃的一条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子的腿！！！啊啊啊啊啊！！*的！他*了个*的！死狗！瘟狗！！*的！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董老三一瘸一拐的朝着不知何时跑回来的狗娘追去，手中的木棍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
娃娃疼的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狗娘发出了尖锐的“汪呜~~！汪呜~~！！”的叫声，这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传的很远很远。
董老三气的简直快要发疯了，他终于追上了狗娘，一棍子就将狗娘砸倒在地上。
狗娘的嘴里吐出红色的血沫，眼睛死死的盯着董老三，董老三被它的眼神看的心中一片发毛，随后更加怒不可遏，他抄起木棍就狠狠打向狗娘的鼻子。
“死畜生！死畜生！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子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啪！”
的一声，董老三手中的棍子终于承受不住他的怒火，断成了两截，他双目赤红的看着倒在地上脑袋已经被他砸的稀烂的狗娘，狞笑一声，提着手里剩余的那截棍子，朝着趴在地上大哭的娃娃走去。
正当他想一棍子敲碎娃娃的脑袋时，破庙外却传来了脚步声，原来是打更人听到了凄厉的狗叫声，怕是有山贼下山杀人越祸来了，匆匆带着人赶了过来。
董老三听着马上就要到破庙门口的脚步声，不甘的瞪了地上的娃娃一眼，丢下手中沾血的木棍，跑了。
狗娘死了。
娃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顺着一股腥味，爬到了倒在地上的狗娘旁边。
娃娃一辈子都不知道狗娘到底长什么样，那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用他那双布满裂纹的双手触摸狗娘，他从没有摸的像那日一样仔细过。
他摸到狗娘的尾巴，那条尾巴软塌塌的，不再像之前一样会在夜晚盖在他身上，他摸到狗娘的身子，狗娘的毛摸起来刺啦啦的，温热的身子在他的触摸下一点一点凉了下去，于是娃娃把自己的头抵在狗娘身上，想像狗娘为自己取暖一样，让狗娘重新暖和起来，他摸到狗娘的脑袋，狗娘的脑袋已经被砸烂了，不知是脑浆还是鲜血粘在他手上，黏糊糊的，温热热的。
小小的娃娃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以为狗娘的头消失了，变成了一滩黏糊糊，里面带着碎渣子的东西。
但他哭了，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嚎啕大哭，而是呜呜咽咽的小声抽泣，他用沾满了黏糊鲜血的手，轻轻推了推狗娘，狗娘不理他。
于是他张开了嘴，喉咙滚动着。
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节。
“凉。。。”
狗娘还是不理他。
他再次开口，口齿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他说。
“娘。”
——————
打更人带着人进到破庙里看到的便是这样惊悚的一幕，一个浑身是血的娃娃，拖着一条断腿，趴在一只脑袋稀烂的死狗身上。
他们看到那个娃娃对着那只死狗，喊了一声。
“娘。”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人群中的翠花婶子，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潸然泪下。
她阻止了想要将狗娘拖出去丢到野外的打更人。
她说她来吧。
打更人和跟过来的那群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正好，谁也不想沾的一手血，干脆就不管这事儿了。
晦气。
翠花婶儿回到家拿了一把锄头，她在破庙的神像后挖了个小坑，把娃娃从狗娘身上抱了下来，将已经僵硬的狗娘放到了坑里，然后她握住了娃娃有些慌乱的挥着的小手，她牵起娃娃的小手放在狗娘身上，翠花婶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娃娃，记住了。”
她说。
“这叫‘娘’”
娃娃摸了摸狗娘僵硬的身躯。
“娘。”
——————
于是，老乞丐就这样，一个人在破庙里，慢慢的长大了。
后来，他捡到了小小的沈时越，就像从前狗娘也是在这个破庙里，捡到了小小的他。
他想将自己找来的黑馍馍喂给沈时越，但小小的沈时越却死活都不愿意吃，他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努力的推搡着老乞丐，一巴掌将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干馍馍拍飞出去。
馍馍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停在了一洼泥水里，老乞丐小心翼翼的的把怀里的小娃娃放下，双手慢慢在地上摸索着，从泥水里捡回了那个被泥水泡的有些散开的馍馍。他用双手捧着那个来之不易的馍馍，将馍馍放到嘴边，慢慢的把馍馍吃掉了。
他又回去抱起了那个小娃娃，抱着他爬到神像后面，坐在狗娘的坟上，他握住娃娃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他说。
“娘。”
沈时越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老乞丐的力气比他大的多，他固执的握着沈时越的手，一遍一遍的放在自己身上说。
“娘。”
“娘。”
他像狗娘一样，努力将小小的娃娃养大了。
可娃娃大了之后，就丢下他跑了，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娃娃不要他了。
他慢慢的爬回了狗娘的小坟旁，他将自己的脸贴在地上。
他好像，
看见他的狗娘了。
狗娘站在光里，朝他摇着尾巴。
老乞丐情不自禁的朝着他的狗娘走去。
他说。
“娘。”
——————
合不渡在回山上去的路上捡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与其说是捡到的，倒不如说是小乞丐自己恬不知耻的黏上来的，他就像一坨稀烂的屎一样，又臭，又软，又粘人，又恶心。
他缠着合不渡要钱，可仙人哪来的钱财，他自己都穷的跟狗一样。
要不然也不会在山上找了个不要钱的破房子，下山买一个好房子不香么？
什么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是他穷的没钱吃饭罢了。
但是合不渡发现，这恶心人的小乞丐。。。。。
好像是他个不成器的学生转世。。。
合不渡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这坨屎算是甩不掉了。。。
于是合不渡将小乞丐带回了山上。
山上的日子也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小鱼在水里吐着泡泡，时不时跳出水面抽池塘边的小黄鸭一个尾巴子，小黄鸭“嘎嘎嘎嘎”的怒骂着想要去叨水中的锦鲤，老梨树沙沙的抖着枝叶，像是在笑。
现在又多了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小乞丐。
仙人有些迷茫，明明一开始，山上只有他一个人的。
合不渡想给小乞丐起名叫“梨树”，小乞丐死活不同意，于是合不渡给他换了个名字，叫“梨花”。
小乞丐还想抗议，却被合不渡一树枝抽在了屁股上。
“不准抗议，就叫梨花了。”
于是，沈时越第三世的名字就这样草率的决定了下来，就叫梨花。
梨花的梨，梨花的花。
合不渡让他住在了偏房。
他教他读书认字，但却始终不愿教他习武。
梨花十七岁那的年，有人找上了土山来。
想带梨花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