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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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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自己那床本就单薄的被子,换下了汤姆床上湿冷的那部分。动作算不上轻柔,但尽量快速。
他躺在床上,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和高烧,显得异常安静,只是在我抽走湿被子时,费力地睁开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很复杂,虚弱、疲惫,带着一丝残留的警惕,还有某种我一时读不懂的东西。
我没理会,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替换,把他裹进我那床同样没什么温度的薄被里。
抱着那团湿漉漉,沉甸甸的被子,我走到房间另一个他视线之外的角落。这里更暗,也更冷。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脱感,集中精神。
烘干咒。一个非常基础的生活魔法,在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或者稍微学过一点的学生都能轻易施展。但此刻对我而言,却像要搬动一座山,烘干的过程缓慢而痛苦,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似乎在随着魔力的输出而流失,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感觉我快猝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划过脑海。
终于,手中的被子不再滴水,触感也从冰冷湿重变得只是微潮而僵硬。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我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抱着这床勉强烘干的被子走回去,重新盖在汤姆身上,把他裹严实了些。
他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再次喂他喝了几口水。这次他配合了许多,虽然依旧沉默,但至少没有抗拒。喝完水,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虽然还有些粗重,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我抱起自己那床已经沾上湿气的薄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回到那个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储藏室。锁好门,然后一头栽倒在那层薄垫上,连把被子盖上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闭上眼甚至都没时间想,直接脑子一黑。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走廊里的动静和饥饿感硬生生拽醒的。浑身酸痛,尤其是脑袋,像被钝器敲打过。我强撑着爬起来,完成晨间洗漱,然后去餐厅。
意外的是,科尔夫人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眉宇间的阴郁似乎散开了一些,训话的语气也没那么尖刻了。早餐的稀粥似乎……稠了那么一丁点?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很快,消息在孩子们压抑的交谈中悄悄传开:隔离室里的两位小朋友,病情明显好转了!高烧退了,咳嗽减轻,甚至有了点胃口。这无疑是连日阴霾中透出的第一缕阳光。
而汤姆·里德尔,虽然依旧被单独留在房间,但据负责给他送水和少量流食的惠特克夫人(她今天脸色也好了点)无意中透露,他白天似乎不怎么咳嗽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这让我稍感安慰。昨晚的冒险和透支,似乎并非完全徒劳。
或许是科尔夫人心情好转连带影响了工作安排,今天的打扫任务轻松了许多。下午甚至有了短暂的,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虽然依旧不允许聚集,但可以在指定的几个区域自由活动,不用干活。
我利用这段时间,像往常一样,悄悄地去看望了每个人。
先去顶层隔离室附近远远看了一眼,门关着,但里面安安静静,没有痛苦的呻吟。很好。
然后,我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我和汤姆原先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
我悄悄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脑袋。
汤姆果然醒着。他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晚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他手里拿着他那本破旧的课本,正低头看着,神情专注。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小窗,吝啬地洒下一小块光斑,落在他黑色的头发和书页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不真实的光晕。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我松了口气,准备悄悄离开,不打扰他。就在我缩回脑袋,准备转身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个有些沙哑、但清晰的声音:
“卡伦。”
我顿住脚步,重新探回头。
汤姆已经抬起了头,目光越过书页,直直地看向我。他的眼睛因为发烧和病痛褪去了一些往日的幽深冰冷,显出几分属于孩童的清澈,但里面探究的意味却更加鲜明。
“你是怎么办到的?”他问,声音不高,但因为房间安静,字字清晰。
我愣住了,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什么。是昨晚帮他顺气?还是换了被子?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见我愣神,皱了皱眉,似乎牵动了喉咙的不适,轻轻咳了一声,但很快压抑住,又问了一遍,语气更笃定了一些:“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我听明白了。他指的是我用捂嘴、拍背、外加那点微弱魔咒帮他缓解剧烈呛咳的事情。在他当时的感受里,那可能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帮助。
我眨了眨眼,脑子飞快转动。承认魔法?绝不可能。编个合理的解释?一时没想到。最后,我干脆采取了最省事也最气人的回答方式。
“秘密。”我吐出两个字,装作神秘人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汤姆看着我,嘴唇抿了抿,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里,探究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沉默再次降临。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过了几秒钟,我决定还是离开。刚转过身,准备迈步。
他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今晚你还来吗?”
我的脚步彻底僵住了。
还来?我几乎想苦笑出声。再来?再来几次这样半夜溜出去找食买药、回来还要动用明显不能多用的魔法收拾烂摊子,差点把自己累猝死的夜班,我就真没命了,伙计。
我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用同样平静的语气,低声回了一句:“不了。我需要睡觉。”然后,我没再停留,加快脚步离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走廊里依旧阴冷,但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在地上投下几道长长的,明亮的光带。我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心里却并不轻松。
汤姆·里德尔的问题,和他那句“今晚你还来吗”,像两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我刚刚因为孩子们病情好转而略感平静的心湖。
他知道的,或许比我想象的要多。而他对异常的敏感和探究,也远超一个普通孩子。
麻烦似乎暂时过去了,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我和这位室友之间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最初那种单纯的,互不打扰的平静了。
说真的,他病好了,我能不能不搬回去。我寻思现在我睡的地方挺好的,没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