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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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园丁关于诅咒的故事，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家族诅咒，早逝，黑袍男人……这些元素与艾丝特小姐的病弱，那本巫师故事书，以及隐藏的布莱克地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愈发诡异且危险的拼图。
仅仅是诅咒本身，似乎不足以解释这个家族为何能延续至今。按照传说，直系血脉早夭，那么霍恩海姆家族应该早就断绝了才对，怎么可能还有艾丝特小姐这一代，甚至拥有如此庞大的庄园和财富？
这其中，必定还有转折。
午餐时我有些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园丁的话。下午，我再次来到了花园，特意在老园丁负责的区域附近徘徊。他果然还在那里，修剪着一些藤蔓植物的枯枝。
我凑过去，帮他捡起几根掉落的枝条，装作不经意地再次提起话题：“老爷爷，您上午讲的那个故事真吓人。那后来呢？霍恩海姆家族是不是……就那样没落了？”
老园丁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还惦记着这个故事。他笑了笑，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没落？那倒没有。要不然，你现在还能在这儿看到这座大庄园？”
“可是，不是有诅咒吗？” 我睁大眼睛，努力表现出不解和好奇，“不是说后代都会早逝吗？”
“诅咒是诅咒，可这世上，总有些……嗯，转机。” 老园丁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更大的秘密，“故事还没讲完呢。”
我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老园丁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他那种讲古的语调说道：“那天订婚宴被搅黄，黑袍男人消失后，小姐就被彻底关了起来，再也没在人前露过面。老主人对外只说小姐生了重病，需要静养。大家心知肚明，但也不敢多问。”
“那……那个黑袍男人再也没出现过吗？还有小姐生下的孩子呢？” 我追问。
“孩子？没人知道去了哪里。至于那个黑袍男人……” 老园丁摇摇头，“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但是，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霍恩海姆家要因为这个诅咒而衰败的时候，转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细节：“大概……过了有那么几年吧。有一天，庄园里来了一位非常年轻的客人。是个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很讲究，但气质……嗯，有点特别。最奇怪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婴儿？又是婴儿？我心头一动。
“那位客人只待了一天，和老主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然后他就离开了，没有带走那个婴儿。” 老园丁的声音里带着困惑，“那婴儿后来怎么样了，没人清楚。但奇怪的是，从那天起，老主人就好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只是哀叹家族的厄运，而是开始疯狂地寻找一种人。”
“寻找什么人？” 我屏住呼吸。
“有着黑色卷发的人。” 老园丁肯定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自己花白的头发，“黑发，而且是那种天生的，浓密的卷发。老主人派人四处打听，甚至悬赏，只要发现有这样特征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要想办法带回来，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的来历和家族。”
黑色卷发……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形象——典型的布莱克家族成员外貌特征。高傲的，带着卷曲黑发的巫师们。
“为什么要找这样的人？”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谁知道呢？” 老园丁摊摊手，“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是，这跟那个诅咒有关。好像找到了有这样特征的人，或者他们的血脉，就能……嗯，缓解或者改变什么。反正从那以后，霍恩海姆家族慢慢就稳定了下来。虽然子嗣依旧不旺，身体也大多不那么强健，但至少……没有像诅咒说的那样全部早夭，家族也一代代传了下来，还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他指了指周围的花园和远处的主楼：“你看，这不就是证明吗？”
我的心跳得厉害。寻找黑色卷发的人……是为了寻找布莱克家族的后裔？还是寻找拥有类似特征，可能携带什么奇妙能力的人？
比如说可以解除诅咒？那个年轻的男人是不是也是巫师呢？
那个年轻男人带来的婴儿……会不会就是小姐当年被抱走的孩子？或者，是那个黑袍男人的血脉？婴儿被送回，作为某种……缓和？或者交易的筹码？
而寻找黑发卷曲的人，或许是为了延续这种缓和的效果？通过联姻？或者别的什么方式，将那种特定的血脉引入家族，以对抗或稀释那个可怕的诅咒？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艾丝特·冯·霍恩海姆小姐身上，很可能流着霍恩海姆和布莱克，或者类似特征的巫师家族的混合血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最喜欢的书会是一本隐晦的巫师童话，为什么她的先祖海伦娜会保留一份未改姓布莱克的地契。
而她的病弱和早逝的风险，或许正是古老诅咒与引入的巫师血脉之间持续对抗，或者某种不完美融合的结果。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诅咒传说中后代，但霍恩海姆家族却延续至今。
我站在冬日的花园里，阳光穿过光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园丁已经重新开始修剪，哼着不成调的歌，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另一个有趣的传说。
但我却感到一阵寒意以及对小姐的怜惜。如果真的有那个诅咒，她不过也是一个受害者。
格蕾丝夫人将我一个金发蓝眼，声称失忆、却隐约透露出异常的孩子带到这里，真的只是出于单纯的善心，还是说，在这座庄园延续家族、对抗诅咒的漫长历史中，寻找和测试特殊的孩子，本身就是某种……惯例或尝试？
但我的样貌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我看着主楼那紧闭的窗户，里面躺着那位苍白的小姐。她让我分享最喜欢的故事，是否也隐含着某种无意识的试探？她对那本巫师故事书的喜爱，是源于血脉中对魔法世界的模糊感应，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我踏入的这潭水，比预想的更深，更浑浊，也更危险。
布莱克家族，古老的诅咒，病弱的血脉传承者……还有我这个意外闯入的假小孩。
命运似乎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将我们这些本不该有交集的人，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