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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鼠噬其人 毫无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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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任务列表实时刷新出进度。
-任务【此间冤】(1/1)
房间右侧,有口棕黑的棺木静静停放在那里,棺盖半启,棺木上缀着成婚用的红幔,数十条红线穿过铜铃和符箓交错缠绕在上,他们要找的新娘就在其中。
满屋寂静。
像是误入进恐怖片的主人公,几人进屋后就站在距离棺材十步开外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过分太平顺利反倒是在谢澜心里生出了异样。
就这样?
只要进到这个屋子里就算任务完成?
那这口棺材又是红线又是符箓的,这么兴师动众绑成这样是干什么?纯为了给他们烘托下气氛?
“看!看任务!看【今何在】!”
身后的宋晓瑜突然低声急急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谢澜立刻收回停在棺木上的目光,看向任务列表。
之前始终没有任何显示的新郎任务,这会儿居然自己闪烁起来,箭头在面板上明灭不定,方向却死死指向他们所在的这间房间!
“我靠!这房里还有别的东西!”路知寻一把抓住谢澜的胳膊,倒抽一口冷气。
任务指向只给出他们一个囫囵方向,地图也不能再被放大,精确到房间,两个任务的箭头重合在一起,在面板上忽闪忽闪亮个不停,新郎大概率就在这间房里。
然而这房间的陈设简单,布置几乎一览无余,要说唯一能藏人的地方……那大概就是这口棺材。
谢澜想着,目光停留在棺材上。
“新郎是不是……在棺材里面?”
宋晓瑜在几人最末的位置,声音发颤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看看就知道了。”
楼枭语气没什么起伏,迈腿就向棺材走去,谢澜立刻跟上,路知寻抓着他的胳膊也硬着头皮一起跟了上去。
棺里的新娘静静躺着,猩红色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和颜色鲜丽的盖头一比不算如何精美的嫁衣颜色略显陈旧,两者似乎并不成套,嫁衣上赤褐色的朱砂画满了繁复的符文,透着一股子邪异。
棺盖只开了一半,后半截还严严实实盖在棺上。
楼枭把手里的刀交给谢澜,双手按上了棺盖。
他双臂发力,沉重的棺盖在摩擦发出的响动中被彻底推开,棺里的新娘完整地展露在他们眼前。
她摆在胸前的双手被红绳一圈一圈的束缚住,染着蔻丹的指甲全部崩断,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枯黄的符纸密密麻麻贴满了她的下半身,几乎要把嫁衣的红色都给盖没,看架势像是在镇压。
“新郎在里面吗?”
宋晓瑜没敢跟上去,缀在后头怯生生地问。
“不在。”谢澜回答,“里面只有新娘。”
他们没能找到新郎的踪迹,只见到一个被符纸“镇住”的新娘。
可面板上,属于【今何在】的任务箭头依旧还在闪烁。
路知寻看着跳个没完的箭头扯了扯嘴角,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我乌鸦嘴,我也不想说这种话,但是这个新郎会不会其实就在房间里,只是我们看不到他……”
那不就是鬼?
“没准他这会儿正飘在房里,脸贴脸看着我们。”
好极了,相当糟糕的假设。
“闭嘴,路知了。”
谢澜黑着脸,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少自己吓自己,任务既然在亮,就一定会有线索,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宋晓瑜大着胆子向前走几步,手指棺材:“会不会是藏在棺材底下?”
楼枭毫无敬畏,听她这么说,直接一脚踹上身前的棺椁,棺椁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是实心才会有的声音。
“那……”宋晓瑜环顾四周,“房间里会不会有什么暗门地道之类的?”
“都分开找找看。”
谢澜说着率先行动起来,敲敲叩叩地仔细检查墙壁,路知寻垮着张脸,也蹲下身一寸寸检查起了地板。
几人分散开来,在昏黄的油灯下搜寻起了任何有可能的线索。
谢澜沿着墙壁仔细摸索一遍,指节叩过每一块可疑的木板,还是一无所获。
他直起身扫视这间不算多大的房间,想要找到被忽略的端倪。
路知寻趴在地上,还在用手指一寸寸地敲击木板;宋晓瑜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房间里的矮柜;楼枭遛达似的在整间房里走走停停,摸摸碰碰;邵建国……
邵建国呢?他人呢?
谢澜视线扫了一圈,没找到邵建国的人影,他撩开从房梁上垂落下来的红帐,才在房间最暗处的角落里见到了邵建国。
邵建国窝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他身形宽大,正面对着烛火,取暖似地挡住了油灯绝大部分照出的亮光。
光源微弱地从他身前传来,影影绰绰照出他模糊的轮廓。
难怪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谢澜在心下腹诽。
这家伙躲在角落里干什么?
他始终对邵建国心存疑虑,不想打草惊蛇,刻意放轻脚步,往邵建国窝着的方向走了几步。
邵建国垂着头,肩膀时不时在耸动。
这一角的光线太差,从背后看像是在颤抖,谢澜踮着脚又走近几步,听到有极其轻微的淅淅索索声从邵建国的身前传来。
不对劲。
他蹙着眉停下脚步,向后退了几步。
“嗤——”
角落里发出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邵建国身前的那盏油灯,灯焰虚弱地抖动两下,紧接着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灯灭了。
一小片黑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房间角落晕染开来。
黑暗里邵建国扭头看向身后,谢澜看到他唇角有一闪而过的棕黄。
“怎么了?”路知寻从地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倒退回到自己边上的谢澜,“你干嘛——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澜一把拎起,拽到了身后。
“邵建国不对劲,离他远点!”
“什么?”路知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爆竹般的碎裂声。
两人猛地回头——
身后厚重的棺椁整个棺体都在剧烈地颤动,不断有木头崩裂的声响传出,缠绕其上的红线猛地在棺木上收紧,铜铃紧贴着棺材摇晃个不停,刺耳的脆响杂乱无章地充斥满整间屋子。
“卧槽!卧槽!卧槽!”路知寻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抓紧了谢澜的袖子。
原本贴在新娘身上的那些符纸扑簌着腾空飘起,一张张的从她身上剥离,符纸在飘到半空后突然自燃,一时间棺木上空都是升腾的火焰。
整间屋子在诡异的焚烧下被火光灼得异常明亮,黄纸在空中缓缓烧毁,灰烬碎雪一样散落在棺中新娘的身上。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新娘竟直挺挺棺中坐了起来!
猩红的盖头从她头上滑落,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眼上被写满符文的红绦一层又一层地紧紧缚住,看不出她的真容。
新娘的脖颈僵硬地转动,被蒙住的双眼缓缓“看向”房里的一众人,她涂着口脂的嘴唇张开,喉管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蒙眼的布条下开始渗出鲜血。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要出事,顾不上邵建国是怎么回事了。
“跑!!!”
谢澜二话不说,拉着看傻眼的路知寻就往外跑。
不等他们踏出门槛,身后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声音里满是怨毒。
“快跑!!!”
回应谢澜的,是屋里棺木裂开的巨响,蒙眼新娘追了出来。
“绳子呢?去找之前的绳子!”谢澜边跑边喊。
“没用的。”楼枭余光看向身后,脚步不停,“你们来不及下去。”
谢澜已经没工夫去数,这是他们今天第几次在长廊上奔跑,眼看前方没了去路,他当机立断,一把推开最后一间厢房的房门。
“进去!”
跟着他跑的四人鱼贯而入,轮到最后要进屋的邵建国时,谢澜关门的手短暂犹豫过一秒,还是咬牙让他进了屋。
房门关上,满屋子的纸家具统统派不上用场,几人只好一起用背抵在了门后。
“现在要怎么办?”宋晓瑜带着哭腔问。
路知寻迅速冲到窗边,只探头向下看了一眼就又快速跑回来重新帮忙抵住门:“不行,太高了,一点儿缓冲都没有,跳下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最边上的邵建国蜷起身体发出一阵痛呼,他靠在门边的身子垮塌下去,双手死死捂紧肚子,脸色白得发青。
他的肚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没过几秒就肿胀成一个十月怀胎尺寸大的肉球,衣服装不下他这么大的肚皮被撑破,肚子却还依旧不断在胀大,裸露的皮肤在急速的扩张里断出一条条妊娠纹似的裂纹,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遍布满他的肚皮。
邵建国仰着头,双眼翻起白,浑身抽搐地从喉咙里不断发出短促的“咯咯”怪响,带着血丝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淌出。
过分冲击的场面,让谢澜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浮现出和眼前相似的画面。
丧……丧尸?!
靠!他要变异了?!
谢澜连忙示警:“快逃!他要——”
然而,话都等不及他说完,身后的门板就传来一记巨震。
新娘追来了!就在门外!
两面夹击!!怎么办?!!
要往哪里逃!!!
不可否认,谢澜对自己放邵建国进屋的决定感到了后悔。
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他们腹背受敌,把自己逼进了死角。
“嗬……嗬……”
门外还在不停地冲撞,门里的邵建国张着嘴喘得像个破风箱。
他双手使劲挠着自己的肚子,那些原本就溃烂成一团的伤口被他挠得血肉模糊,手上沾满了他自己的脓血和烂肉。
好一阵抓心挠肝,忽然的,邵建国不动了。
一只爪子从他肚皮里穿了出来,邵建国破麻布袋子似的从内里被撕开,沾满血污的尖爪刨着他的肚子,兜不住的鲜血和碎脏器堆挤在肚子里,被破开的瞬间就泄了一地。
毫无疑问的,邵建国他活不成了。
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下,一只小牛犊大的老鼠从他的肚子里钻了出来,开膛破肚的邵建国身躯在老鼠破体后萎顿下去,他的肚皮大敞着,里头的脏器几乎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几截吃剩的肠子还挂在肚里。
老鼠抖抖皮毛上碎肉,硬币大的赤红眼睛在房间里扫视,停留在门口几人的身上,眼里亮起了精光。
前有厉鬼新娘,后有老鼠精怪,四个人被彻底困在这间厢房里。
体型硕大的老鼠跃跃欲试,眼看老鼠精龇着牙就要扑上来,门外新娘的撞门声也越来越疯狂,宋晓瑜带着哭腔颤抖:“我都说了不上来,不上来!你们非要回来,这下死定了!啊——”
正埋怨着,她的背后重重一震,门被撞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四人赶紧用力压回去,险些没能抵住。
“别说话!”谢澜低喝。
门板还在持续震颤,却在宋晓瑜收声,屋里无人再说话后变得比之前轻了不少。
难道说……
回忆鬼新娘的模样,谢澜突然在心里有了猜想。
还没到绝路!或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