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折返死地 感恩的心, ...
-
宋晓瑜在看完罗辍的记忆后,不免变得悲观起来,怀疑起了自己最后能生还的可能。
谢澜对着面板,叹口气:“没办法了。”
路知寻:“啧……没得挑。”
楼枭:“回去。”
谢澜嗯一声,认可了他的提议,站起身,显然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
宋晓瑜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表情有些懵。
“要回哪儿去?”
“二楼啊。”谢澜拨着手边的牌位道,“从哪儿来回哪去。”
“回二楼?!”
宋晓瑜大叫着哽了一下,声音都带上了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去!回去会死的!!楼上还有那个老太婆和纸人在,我们回去了万一和那个被拖走的男人一样!那不是——”
“那你想怎么办?”谢澜打断她的话。
“是想留在这收拾收拾牌位,大家一起坐着等死,还是说要继续去和那群会撕人的纸人跑马拉松?都行,你自便,这是你自己的命,你自己做决定。”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谁管你爱跟不跟。
谢澜说完把手上不知罗谁的牌位一丢,径直站起了身。
他拿起负生刀,学着楼枭递匕首的动作把横刀往楼枭的面前一送。
“会用刀吗?”
刀身冷不丁松到眼前,楼枭没回答。
“别装傻。”
谢澜说:“你刚才匕首不是用的挺好?会就你拿着用,我们都不会用刀,拿着也是浪费。”
说着,他抓起楼枭的手,把横刀往他的掌心里一塞。
“还有——”
他抬起头,正迎上楼枭垂眼看他的目光。
“谢谢你刚才救我。”
楼枭看着他,唇角勾了勾,垂下眸,收拢手指握住了这把被放进自己手里的长刀。
“不客气。”
通体漆黑的长刀分量不轻,楼枭拿在手里颠颠重量,凌空一劈,有破风声响起。
见楼枭在试刀,路知寻没忍住,杵杵谢澜的胳膊,凑到谢澜耳边小声说:“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出说‘好剑’,电视剧里拿到武器以后都是这么演的。”
“不能吧,这么中二。”谢澜小声回应。
下一秒两人耳边就传来了楼枭的点评。
“刀不错。”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路知寻得意地呲牙,对着谢澜乐起来。
艺术果然源自生活。
谢澜忍不住地扶额。
都什么时候,死神就快来收人了,自己这缺心眼的发小还是能一如既往,高高兴兴围着他载歌载舞。
谢澜脱下外套包住罗辍的牌位,倒不是他嫌晦气不愿上手拿,实在是这木牌子一上手就拉人进回忆,就像是个被设定好的固定程序,谁拿谁触发,拿一回进一回,走过场CG似的,反反复复的拉人进去重温。
尝试几次过后实在是没招,又不敢不带走,万一后面还用的上,总不能再折回来拿,他索性脱了衣服把东西一包,包裹似的斜挎在了背上。
“等等,我也去……”
宋晓瑜对着向外走的三人喊,小跑着跟了上去,邵建国状态糟糕却也还是同样选择跟上。
回到先前攀下来的地方,绳条还挂在原地,几人重新爬上二楼,邵建国伤得重,手上使不上劲,谢澜和路知寻一起费了好些力气才把他给拽上来。
邵建国的肚子不知怎么搞得,在短时间里发炎的厉害,已经严重到从伤口里渗出腥臭的汁水,滴滴答答地顺着布条子往下淌黄汁,靠他近些都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烂味儿。
谢澜心里在意着邵建国,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说又说不上来,甚至一度怀疑过邵建国会不会也是个npc,所以才不会遭到同类攻击,但回想起从进入这个副本后发生的一切,怎么推敲都不觉得他会是个藏在玩家里的npc。
哪有开局先劈个npc祭天助兴的傻缺游戏。
几次都是邵建国最倒霉,能苟到现在多少有他幸运的成分在身上,从身体状态上来看,他已经是很惨,谢澜不觉得npc有装模作样到这种程度来博取他们信任的必要。
想杀玩家直接动手就行,所有人离得这么近,好几次后大家都后背毫无防备地对着他,邵建国直接动手,岂不是手到擒来,一刀一个。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谢澜想不通,频频回头向后看。
违和感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回到和二楼纸人对峙过的长廊,大风刮过,把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吹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消失的周崇只是臆想出来的一场噩梦。
屋外的雨依旧在下,空气里已经没了血的味道,只闻得到木料在雨中腌出的水潮味儿。
“选吧。”
谢澜站在岔路中间,地图上任务目标的箭头,明晃晃显示着新娘的任务点就在这幢口字形建筑的对面。
“一条近,但纸人从那个房间出来过,另一条远,但也不见得就安全。”
路知寻伸头左右张望,突然道:“哎,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哪儿都没去,就蹲在新娘房间门口等我们。”
会不会说话!
谢澜没好气地瞪路知寻一眼。
路知寻被瞪,知道是自己乌鸦嘴,讪讪挠了挠头。
“我就瞎说。”
他赶紧“呸”了几声。
“你来选。”
谢澜自认开门手气太背,直接点了楼枭。
楼枭也不纠结,随手一指:“那就这条。”
五人在长廊上小心翼翼的前行,打算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往回跑,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一路上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雨声淅沥,偌大的宅院里只听得到几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任务面板上箭头指向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目标房间。
“居然真没遇上?”
路知寻有些惊喜,用气声赞叹起来:“可以啊这运气!”
眼看任务点近在咫尺,所有人心里紧绷着的弦都稍稍放松了些。
“就是这了,地图上【此间冤】显示的任务地点。”
距离新娘所在的房间还剩几步路,谢澜反复尝试着能不能再从面板上找出更细致的任务线索,然而始终是一无所获。
看着任务名字,路知寻即使只能压着嗓子用气声,也忍不住要开口评价:“这名字真晦气,看着就觉得——”
“咔嚓!”
他的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要倒霉。”他顿了顿,把话说完,觉得自己像是踩到什么,低下头。
廊上摇曳的烛火光,照明度有限,只能勉强照亮烛火下的一方土地,可即使光线再暗,黑白的对比度依旧明显。
路知寻清清楚楚看到自己脚下踩着个白脸的纸人。
我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张口示警,下一秒,这个被他踩在脚下,平铺在新娘门前的纸人口中就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路知寻被近距离的高分贝震得脑袋嗡嗡,抬脚想跑,右腿却已经被纸人死死地抱住。
太近了,纸人的距离近到所有人都没能来得及跑开,剧烈的气流以纸人为中心开始旋转,眼看熟悉的狂风就要再度刮起,谢澜蹲下身,奋力去扯焊在路知寻腿上的那双纸手。
“我操!”路知寻吓得大叫,“什么品种的傻逼会把自己掸平了躺在门口装地毯啊!”
谢澜也被尖啸声震得头晕,被从下方卷起的狂风刮得睁不开眼。
纸人大咧着嘴,锯齿状的牙上血红一片还挂着没吃干净的碎肉渣,不必多想,只一眼,在场所有人就都猜到了消失的周崇的去向。
被它吃掉了!
“操!”路知寻紧张地使劲抽着腿,然而薄薄一片纸手却像铁箍一样牢牢圈住他的腿,任凭他怎么蹬都没办法挣开一丝一毫。
死定了……走不掉了。
绝望席卷了路知寻,他突然放弃了挣扎,红着眼眶去推还在试图把他腿抢出来的谢澜。
“你别管我了!赶紧走!!再不走都——”
“你傻逼吗!!!”谢澜低头爆发出一声大吼,十指死死扣进纸手和路知寻腿之间的缝隙里。
开什么玩笑!
“谢澜……”
“你他妈把嘴闭上!”
谢澜少见的情绪失控,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过分用力而暴起。
他依旧不肯放弃,纸人染血的利齿已经触到他的手臂,眼看就要咬下。
一道乌光,负生紧贴着他的手臂削过!
“嗤!”
纸人的半张脸应声被劈开,身体还维持着握腿的动作,离开身躯的半张脸已经化为了灰烬。
震痛耳膜的啸声和飓风都停了下来,路知寻的腿上一松。
那没了半个头的纸人变回普通的纸,纸手松开,轻飘飘落在地上,缓缓焦化成了人形的灰烬。
路知寻腿一软跌坐在地,谢澜也脱力瘫坐在地上,仰头愣愣看着正在收刀入鞘的楼枭。
楼枭上前两步向他伸出手。
谢澜怔怔把手递了过去,楼枭稍一用力拉起他,紧接着又伸出手拉起坐在地上的路知寻。
“怎么样,是不是不亏。”楼枭的嗓音不知在何时已经不再沙哑。
路知寻背靠着墙,还没能完全从劫后余生的惊吓里缓过口气,他现在发自肺腑地觉得,和楼枭合作的这个决定真是太划算了。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兄弟。”
他说得情真意切,感恩完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谢澜。
谢澜正用手背蹭掉脖颈上的热汗,路知寻看到他的指节被勒得充血通红,指腹上嵌出了深深一道红痕,过一阵肯定又会因为脆皮体质变得发青。
“谢澜你——”
“行了。”谢澜一把捏住路知寻的嘴,“你话太多了路知了。”
见路知寻老老实实被捏着嘴,谢澜松开手,撸了把路知寻被大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
“臭傻逼。”
“结、结束了吗?”宋晓瑜扒着栏杆惊魂未定。
刚才风大的迷眼,廊上的烛火被飓风吹的火苗乱晃,什么都看不见。她被吹得动弹不得,别说逃了,能抓紧栏杆不让自己被吸过去已经是很好。在她不远的地方邵建国也是抓着木杆,吓得张嘴喘个不停。
“笃笃——”
敲门声响起,楼枭站在雕花门前,屈起食指敲起了门。
“你干嘛呢?!”
路知寻惊地瞪圆了眼。
楼枭道:“看看会不会有人来开门。”
有才吓人好吗!!!
才被他救了一命,路知寻不想这时候槽他,换个话茬开口道:“我们要现在进去吗?”
老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几人才死里逃生就又要面对任务,这会儿面色都有点儿衰。
“走吧。”谢澜走到门前和楼枭站到一起,“快点完成任务,我们也好快点离开这里。”
两人同时伸手推开门。
“吱呀——”
雕花木门发出锈响向两边打开,有股难言的气味从房间里扑涌而出,楼枭一脚踩进了屋。
房间四角的油灯灯芯在开门卷起的气流里摇曳,抖动的豆光勉强照亮了房里的陈设,谢澜跟在楼枭身后走进去,没走几步两人就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