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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皮纸骨 去你妈的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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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浪费时间,继续说别的。”谢澜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结。
“新郎到底在哪儿这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老鬼和地仙都不是最要紧的!别忘了这个副本在没跳出任务指引之前,给我们的唯一任务是什么!”
【玩家任务:确保婚仪如期举行】
面板随心意动,所有人都在他说完后看到了眼前弹出的大字。
“要我说!”路知寻继续叨叨起来,“后面开启的任务列表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在那阿姨死了之后,检测到我们是新手才展开的临时任务指引,搁网游里,那就是这个任务的全部完整线,我们能做做,不能做应该也只是会影响内容的完整度,真正一定要做的是把婚礼给他们办了!现在新娘倒是找到了。”
路知寻说着用手往头顶遥遥一指:“这会儿正和那死老鼠打得起劲,问题是新郎呢!新郎我们找不着啊……【今何在】这任务在那间房里跳了老半天,也没见这零杠一咻地就变成一杠一,可见那老鼠也就是个打酱油的,和新郎没什么关系,没新郎怎么结婚?!”
他一连串炮语连珠把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最核心的矛盾。
谢澜道:“没错,结束这个副本的条件是完成婚礼,其他都不是最重要。”
找回被接连不断死亡模糊的重点,他道:“新郎今何在,这才是关键。”
怪不得给任务起这种名字。
还真是让人去找他现在在哪儿……
“来吧……找。”
谢澜叹出口气,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他目光扫过三人。
“我们不能再继续躲在这里了,必须出去,主动去找到关于新郎的线索。”
面板上【今何在】任务指引的箭头微光闪烁,依旧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看清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带着从杂物间里搜刮出来的傍身家伙,四人认命的从屋子里出来。
循着指引,小心翼翼地沿原路返回。
四人躲在拐角的圆柱后,远远的,那房门正敞着,没有预想中老鼠和新娘打的不可开交的混战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听起来质感湿润的咀嚼窸窣声。
躲藏的圆柱面积不够大,四人排着队一个叠一个地躲藏在前人后头以免暴露,谢澜在楼枭身后鬼鬼祟祟探出头,往柱子外张望。
敞开的门里探出一只枯瘦的手,手里像是拎着什么,扔垃圾似的往门外一丢。
“咚——”
一个圆球体的就这么被丢了出来。
是个脑袋。
大半张面皮都被啃干净,砸在地上,头骨露出个豁口,溅出的脑髓撒了满地,骨碌碌滚动着,沿途掉出来一地的脑花,最后停在了距离四人藏身柱子小半米的地方。
谢澜在看清脑袋的尊容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胃里一阵泛恶心。
“怎么做,要过去吗?”
楼枭完全不受丢在地上头颅的影响,匿藏在柱子的阴影后,语气平静的低声开口询问。
你就不知道害怕吗!!??
谢澜压着胃里的翻涌,瞪着楼枭的后脑勺,实在很想掰开看看这人脑子里都是什么构造。
怎么就完全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要怎么写。
被楼枭这样问,看着不远地上白骨半露,血糊拉擦的邵建国脑袋,谢澜面上没什么表情,神经却已经相当紧绷,拇指无意识扣起了食指的指腹。
“过去……可能会死。”他低声说。
“不过去呢?”楼枭问。
“不过去……时间到了完不成任务,大概……也是死吧。”
楼枭“嗯”一声,没再继续问。
“你们在说什么?”路知寻手扒在谢澜肩头,听到前面两人在说话,伸着头一起凑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你最好别看。”谢澜好心说。
本来其实也没那么想看,听谢澜这么一说,路知寻倒真好奇起来。
他探出头,眯眼仔细盯着地上的圆球看起来。
“沃……次奥……”
认出那是什么,路知寻的头皮一麻,轻啐一声,赶紧别开眼。
不如不看。
在杂物间里积攒出的那点儿勇气,都在看清邵建国的头颅后,散得干干净净。
还是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从长计议……
没准会有其他用不上新郎的办法,只是还没被他们找到,倒也不必一定就要去和那个怪物面对面的……是吧?
路知寻忍着喉间打哕的抽搐,在心里敲起退堂鼓。
踌躇间,没等他先说点丧气话,站在最前面的楼枭就已经率先从他们藏身的圆柱后走了出去。
他人往廊道中间一杵,手上拎着把和他黑得如出一辙的长刀,浑身上下都透着无所畏。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
楼枭在邵建国脑袋前蹲下,百无禁忌地看着这颗面貌“不佳”的头颅片刻后,对还躲在柱子后头的几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最能打的队友已经代所有人做出前进的选择,纵使再不情愿,柱子后的三人还是磨蹭跟了过去。
楼枭毫不忌讳地用刀尖捅捅地上的脑袋,给倒着的邵建国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破碎的头顶颅骨。
迟迟没等到边上来人,楼枭嫌弃他们动作慢似的,头也不抬对着圆柱的方向又招了招手。
宋晓瑜走了几步就死命摇头不愿再上前,路知寻壮着胆子走上去,没承想只睨了一眼就想吐,等走近,看到散碎一地的脑花更是忍不住地打哕,实在没法靠得太近,他眼里冒着打哕打出的泪花向后退,站在几步外连连摆手。
眼看能上去的只剩下自己,谢澜面露难色,迟疑两秒后还是深吸口气捂住口鼻,顺着楼枭刀尖指的方向俯身看了过去。
夭寿了!到底是哪里有问题?非要我去看!!
他走到楼枭身边,楼枭拨拨头骨破碎的边缘,又当着他的面,用刀背轻轻敲了敲。
“沙沙——”
奇怪,怎么会是这种声音?
谢澜捂住下半张脸,疑惑蹲下身,凑近了头颅。
脑组织和鲜血把邵建国整颗头都糊得乌糟糟,灰褐色的粘黏流的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发型还能帮着辨认,他还真有些认不出,眼前的这就是邵建国。
颅骨碎裂的地方支棱着碎骨,长廊屋檐外依旧飘着雨,刮进廊里的风拂过头颅,竟然带起了骨头边缘细微的颤动,那些看似尖锐的骨茬边缘,如同纸张般微微卷曲抖动起来!
这是?!纸?!
头骨边缘竟然在纸化?!
谢澜怀疑是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不自觉把脸凑得更近,然而发现邵建国头骨断裂的截面里,居然真的有纸质纤维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攀附吞噬掉碎骨,楼枭用刀背轻敲时发出的“沙沙”声,就是来源于此。
谢澜凑在头颅跟前看的专心,这张仅剩下半张皮的脸上,眼皮突然在他面前掀了起来。
邵建国居然睁开了眼睛!!!
那对空洞的眼眶里没了眼珠,掀开后赫然是一对点着黑色墨点的纸眼睛,在睁着眼后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澜半蹲着冷不防被吓得心脏一紧,本能地想向后退,一下没站起身,跌坐在地上。
黑白分明的纸眼紧盯着他,没了面皮,裸露在外的牙床对着他缓缓张大,骨骼间的摩擦在寂静夜里发出“喀喀”声,就像是之前背后追逐他们的纸人一样,邵建国大张开嘴,嘴角一路咧到耳后,突然的,他毫无预兆就对着谢澜扑了过去。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跌坐在地的谢澜正准备躲。
“噗嗤——”
一把长刀迅速贯穿了邵建国的脑袋。
头颅在半空遭到拦截,被一刀钉在了木窗框上,刀尖刺入窗棂发出声不轻不重的“铛”响。
不好!
谢澜心里暗自叫糟。
声音并不算大,但四周太静,这声音已经足够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不出他的意料,老妪提着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截吃剩下大半的残肢,见长廊上发出动静的是谢澜几人,扯起嘴角阴森地笑了起来。
“都在这呢,真是省心的乖孩子,不用我费心挨个去找。”
去你妈的乖孩子,谁是你乖孩子!
谢澜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起身,准备要跑,就见那老婆子把手里的胳膊一抛,断胳膊就这么直直向他扔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也跟着断臂一齐从门里蹿出,对着他扑来。
没搞错吧!又来!
夜黑凄雨,谢澜甚至没看清楼枭是怎么动的手,刀又是怎么回到的他手上,等注意到的时候长刀已经自上而下斜劈,快准狠的一刀斩向了黑影。
黑影被他力道惊人的手劲砍翻在地,赫然就是那只老鼠,体型相比他们之前看到时更要大上许多。这一刀把它的脖颈砍断了大半,可它依旧未死,狗似的嘴里叼着那截手臂。断了一半的脑袋斜歪着,黑烟不断从豁口里大股大股的向外涌。
“哈哈……没用的,你们——”
楼枭话都不带听完,反手就干脆利落地给了正在说话的老妪一刀,正中在她心口,把人捅了个对穿。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直接看呆了队友。
这么麻利的吗哥?
楼枭在面巾下轻“啧”一声,刀锋没扎到实体的手感让他察觉不对。
刀刃在进入身躯的瞬间,更像是扎进了一段空心的树桩,而不是肌肉该有的钝阻感。
楼枭把刀从老妪的胸口抽出,果不其然,那老妪依旧好端端站着,连面上的笑意都没改分毫,只是在胸口留下了一道巴掌长的伤口,伤口里冒着和鼠精相似的黑烟。
鼠精在一旁嚼吧起手臂,身上冒黑气的伤口在吞噬手臂的血肉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愈合,然而一条手臂显然不足以让它完全“治”好被楼枭斩开的脖颈,依旧豁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歪着脖子看向楼枭等人。
“哎哟,这点儿可不够,咱们地仙老爷还想再吃些,让我瞧瞧,我瞧瞧。”
老妪像是和这老鼠有通感,眼神上下扫视的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就你吧,小丫头嫩点儿,吃起来清爽,刚才那个皮太糙了,肉也油,地仙老爷吃得不欢喜。”
说罢老婆子就伸出干瘦的指头,指向窝在最后的宋晓瑜。
“不要!不要!我不要!!”宋晓瑜被点到,吓得一个劲摇头往后缩。
“你们听我说!”路知寻突然扬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有些游戏关卡里的Boss得同时击杀才有效果,不然它们就会不断的互相提供治疗,根本打不死,我不知道我这么猜对不对,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这么轮下去谁也躲不掉,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一起上!把它们两个一起干掉!”
这个提议在无计可施的状况下显得合理又孤注一掷。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