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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绸误结 干什么!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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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稳,谢澜什么都看不清,耳边是凌厉的风声和溺尸的嚎呜,被动地跟随着握住自己手臂的人向前走。
路知寻和宋晓瑜紧随两人身后,心惊胆战地看着从两边水中不断伸出,向上攀缘的青黑手臂。
幽冥萤火,眼前的画面如同一幅地狱变相绘卷。无数的鬼手在微光中摇曳,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阻碍,却又因那抹红色而逡巡不前。
谢澜亦步亦趋向前走,头上的红盖缨穗晃动,有限的视野让他只能看到脚下的石板,视野被红色笼罩,耳边是淅沥的雨声、水波晃动声,以及令人牙酸的抓挠和呜咽,只能依靠着手臂上传来的引导判断方向。
突然的,一股拉力猛地从右脚的裙摆处传来!
那力量极其蛮横,带着水鬼特有的怨毒,猝不及防地将他往桥下一拽!
谢澜的脚下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外歪倒,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稳稳搀扶住他手臂的那只手松开了。
刹那间,一种比冰冷湖水更刺骨的寒意攫住了他。
放手了?!在这种时候?!!!
心念一闪,恐惧刚划过大脑,还没来得及蔓延至全身,电光火石间,他的侧腰骤然一紧,有臂膀从旁托住了他,把他从下坠的势头里硬生生给捞了回来。
“锵——!”
几乎是将他揽回的同一时间,凌厉的刀鸣紧贴着耳畔炸响。
短促而尖锐。
谢澜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划过空气时带起的微风,拂动了他盖头下的碎发。
腰间的臂膀把他牢牢锁在身侧,谢澜惊魂未定,伸手慌不择路地抓住身旁人胸口的衣料,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能感受到的只有身后胸膛里传来的隐约心跳,耳边却传来身后宋晓瑜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浓重鼻音的兴奋音调。
“嚯!嚯!!”也不知她是在激动些什么。
努力压低的兴奋声简直比桥下的水鬼的还要来的激动。
路知寻疑惑看向身旁:“……?”
这妹子是终于被吓疯了么?
“新娘。”
谢澜听到来自头顶上方的声音,沉沉的嗓音里带着揶揄:“要看路啊”。
气息拂过红盖头,和方才出刀时的冷然判若两人。
谢澜:“…………”
我看得到个屁!
腰上的手并未松开,侧腰传来的力道和掌心下的触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锚点,就这么半扶半揽地,维持着保护的姿态,带着他继续向前走。
楼枭手中的黑刀刀尖划过水面,荡起连绵的波纹,无声震慑着水下那些蠢蠢欲动的溺尸。
折桥长的仿佛没有尽头,延伸向被雨幕和黑暗吞没的彼岸,萤火在前方幽幽引路,带着这支奇特的行列,走向最初的来路。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石板桥终于走到尽头,谢澜腰间一凉,那只揽在腰上的手松开了。
“到了!我们到对岸了!”
终于离开湖里溺尸的包围,路知寻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
身后湖中传来狂躁的嘶鸣,溺尸聚集在湖边把湖水搅得哗哗作响,它们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束缚着,无法离开水域,只得不甘地看着他们走远。
“嚯,这地方……”路知寻四处张望,借着长廊下摇曳的烛火辨认着环境,“这不是我们最开始被那些纸人追着跑的那条回廊吗?”
宋晓瑜也认了出来:“是这里,那边那根柱子,我逃的时候差点在那里绊倒。”
没想到他们竟然兜兜转转一整晚,又回到了开始的起点。
两点引路的萤火仍未停歇,它们轻盈地飘向前方,停留在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
那扇门后,正是那个戏堂。
“要进去吗?”路知寻看着那扇门,心有余悸。
萤火在门前上下浮动,“点”了“点”头。
楼枭没有犹豫,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戏厅里坐满了纸人。
是那些追他们的纸人!
要命,进贼窝了!!
曾经追在他们身后的纸人此刻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傀儡,通通回到最初始的位置,安静木然地坐在太师椅上。
它们面向戏台,保持着仰头观看的姿势,惨白的脸上用笔墨画出的五官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就像是在等待台上戏子的开场。
引路的萤火仿佛没有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它们径直飞向戏台,在空无一人的台中央盘旋两圈后停了下来。
戏堂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几根白烛和几盏油灯在桌上和角落里投下的微弱光晕,将纸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扭曲地映在墙壁和地板上。
“它们……在等什么?”宋晓瑜声音发颤,不好的记忆重新回笼,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静坐的纸人。
遗忘许久的设定突然重新回到脑子里。
他们是被派来唱戏的百戏班……
纸人们在等什么的答案不言而喻。
谢澜隔着盖头,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情形,但也从身边人的对话和队友们绷紧的反应里,明白了是什么状况。
不出意外,他会是必须要上台的那一个。
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尤其是身着嫁衣的谢澜,似乎被赋予了新的“角色”。
路知寻喉头滑动,上下滚了滚,干巴巴道:“所以……现在是要我们……上台唱戏?唱什么?黄梅戏?孟姜女??霸王别姬???我特么一个都不会啊?!”
他的话音刚落,戏台上方,两盏未点的灯笼,“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燃起。
贴着“囍”字的灯笼,红彤彤照亮了整个戏台,
纸人们静默坐在台下,空洞的眼睛在亮灯的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戏台边的这四个活人,尤其是其中那抹最为刺眼的鲜红。
诡谲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向他们袭来。
戏台上灯笼高悬,暖红的光投印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也映照着台下一张张惨白呆滞的纸脸。
戏台另一侧,身着暗红衣饰的纸人踏着僵硬的步伐走上台。它脸上画着夸张到诡异的笑容,头戴一朵硕大陈旧的红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手中捧着一卷褪色发暗的红绸,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面向他们。
无声的催促。
路知寻头皮发麻,声音发紧,道:“完了!被赶鸭子上架了!现在怎么办?真要上去唱啊?”
宋晓瑜目光扫过台下纸人,又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两盏刺目的“囍”字灯笼,突然福至心灵道:“不是唱戏!是婚礼!是婚礼!”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灯笼:“任务是要完成婚礼!这个副本需要拜堂!拜了堂,仪式才算完成!我们才算完成了任务!”
拜堂?!
路知寻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谢澜那身刺眼的嫁衣上来回扫视,表情扭曲。
“所、所以……是要谢澜上去……拜堂?!他和谁拜堂?!”
说完,他猛得看向台上那个头戴红花的纸人,声音骤然拔高:“和那玩意儿吗?!”
谢澜盖着密不透风的盖头,听对话就觉得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新娘”谢澜被三人带着,一步步踏上戏台,谨慎地停在了离那红衣纸人尽可能远的地方,防备着它的任何异动。
红衣纸人笑容诡异的向他们走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干什么!”
谢澜耳边路知寻大声的嚷嚷,紧张地拉着他后退。
纸人缓缓展开手中缠绕着简陋红绣球的绸带,将一端递出,那双用笔墨粗糙点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却直勾勾地“钉”在谢澜身上。
“它……是不是要新娘去接那个?”宋晓瑜在边上紧张地提醒。
谢澜沉默,压下心里的荒谬,开口道:“我去拿,带我过去。”
路知寻死死抓住他的手,掌心潮湿,心跳如擂鼓般在他胸腔里作响,他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引着谢澜一步步挪向那诡异的纸人。
戴红花的红衣纸人见他们走来,笑容裂得更开,把红绸放进新娘子手里,又把手里的剩下的另一端伸向了一起前来的路知寻。
“我?!”
路知寻不可置信。
虽然没了眼镜,视线变得模糊,但他没瞎。
路知寻愕然看着这条递到自己面前的红绸。
“我们俩?!!”他看着这荒唐的红布,难以置信地重复。
有没有搞错?!!
要他和谢澜成亲?!!
要他和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成亲?!!!
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把他们一起锤成肉饼……
“呵……”
无语到极致原来真的会笑出声。
路知寻嘴角抽动,像是接过烫手山芋般,接过了那截红绸。
谢澜倍感无语,道:“然后呢,还要我们干什么……”
纸人不再动作,只笑盈盈地站到谢澜身边,用纸糊的眼睛,笑容可掬看着他们二人。
偌大的戏堂里寂静无言。
眼看局势僵住不是办法,宋晓瑜在边上出起了主意:“不然你俩拜一下?一拜天地什么的?”
像是突然被点中了关键的开关,台下等待戏开场的纸人眼里亮起了幽红的光,灼灼盯着台上手拿红绸的两人。
戴花纸人也立刻有了反应。
谢澜被纸人挽住了胳膊,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如同铁箍般硬拉着他转向台下,另一只手掌重重按在后背上,力道之大,谢澜闷哼一声,硬是被按着弯下腰,对着一众纸人拜了下去。
“沙沙沙——!”
台下,所有的纸人在他拜下的刹那,齐刷刷向前挪动了一尺!